陈知栀吃完晚膳走后,天业已快黑了,谢芳华亲自送陈知栀到宫门,想不到路途中会遇见平乐公主。
「哟哟,谢昭仪?想不到本公主会在这里遇见你啊!」平乐公主两手抱胸,高傲地抬起下巴望着谢芳华,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陈知栀。
当时她虽然不在宫内,然而赶了回来之后肯定是听说了的。
谢芳华看见平乐公主,自然而然就想起她绊王淑妃的那件事情。
看见谢芳华对着自己皱眉,平乐公主有些不高兴了,她食指指着谢芳华,愠大怒道:「谢芳华,你什么表情?」
「我就是这个表情。」谢芳华淡淡地看着她,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当着陈知栀的面与平乐公主吵架。
平乐公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陈知栀上前一步,将她的手打了下去,「公主?喻贵妃娘娘没告诉你用手指指人是不礼貌的吗?」
今儿个要是碰不上平乐公主,陈知栀都快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可是曾经下决心要给平乐公主使绊子的人。
平乐公主哪儿受过这委屈?自己的手被人打,就等于自己的脸被人打!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陈知栀,现在仔细一看这人,长得也就普普通通,她瞪着陈知栀,问:「你是谁?」
谢芳华本来还想着阻止陈知栀继续说下去,哪知陈知栀早就因为谢芳华被平乐公主害得软件这件事情,骂了这公主很久,既然这样,以陈知栀的性子,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你说说你,又没有礼貌,又笨的可以,贵妃娘娘作何就看上你做她的养女了?」陈知栀翻了个白眼儿,故意将养女二字说得很重。
平乐公主没反应过来,只是红着脸怒道:「本公主哪里笨了?」
说她用手指指别人,这是没有礼貌,好的,她认了。可是,这笨又是怎么来的?
陈知栀大概清楚这笨公主在想何了,轻哼一声,站到谢芳华面前,「能让性子冷淡的谢昭仪送人到此,你觉得我是谁?」
平乐公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还是身后方的宫女在她耳边默默说了句话,她才瞪着双眸,望着陈知栀,「你是陈知栀?」
陈知栀,她清楚。
平乐公主和傅思谊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因此傅思谊将她和陈知栀的事儿告诉了平乐公主。
思及此,还不等陈知栀说话,平乐公主又举起手指着她,「你不就是思谊口中的丑女陈知栀吗?」
「叫你别拿手指着别人!」陈知栀又打掉她的手。
尽管说陈知栀并不在意自己的样貌,然而她有时候也很好奇,同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会姐姐那么漂亮,自己就样貌平平呢?
谢芳华和清芝都在身后方望着陈知栀的动作,听着陈知栀说得话,满脸都是无奈。
知栀任性起来,拦不住。谢芳华想。
二小姐任性起来,拦不住。清芝心里也想。
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打,平乐公主这下真怒了,娇声尖叫着:「你再打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告诉本公主的母妃!」
陈知栀也学着她的调调,做着鬼脸笑着说:「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本姑娘告诉我姐姐!」
这下,不仅平乐公主身后方的宫女们,就连谢芳华和清芝都忍不住笑了。
平乐公主觉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她瞪着陈知栀,本来还想用手指对方,然而刚伸起手,就又放了下去。
平乐公主忍不下去了,然而又吵不赢对方,干脆喊了句‘你给本公主等着!’,就带着人狼狈地跑了。
经过陈知栀身边,她本来还想推陈知栀一下,想不到陈知栀‘眼疾脚快’,先把平乐公主给绊倒了。
宫女连忙去扶平乐公主,平乐公主转过头去看陈知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脚滑了。」陈知栀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平乐公主,像是刚才真的是脚滑了。
平乐公主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被宫女扶了起来,用一种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气呼呼的眼神看了一眼陈知栀,抹泪跑了。
「这公主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儿干。」陈知栀见她跑远,噗嗤笑出声来。
「知栀吃饱了吗?」谢芳华悠悠地问了一句。
「挺饱的,」回答完后,陈知栀觉着不对劲,「姐姐?」
谢芳华笑了,笑得很开心。
见姐姐笑得开心,陈知栀也不再说何,只是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快要黑了的天,正准备说她要回去了的话,谢芳华却先开口,言:「傅思谊的宴会,知栀得小心一点。」
「作何了?」陈知栀问。
「刚才平乐公主不是叫傅思谊为思谊吗?想来她们关系也不错,说不准这次平乐公主也会去参加。」谢芳华说。
陈知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可不怕。
不管是傅思谊,还是平乐公主,她都不怕。
敢欺负她陈知栀?下辈子吧!
谢芳华也注意到了这天,「不早了,知栀回去吧。路上小心。」
陈知栀嗯了一声,走向宫门,那里有等她的马车。
陈知栀走远了,谢芳华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太冲动了。平乐公主,哪儿是那么好惹的?」
清芝自然清楚谢芳华是在担心陈二小姐,她微微一笑,安慰道:「娘娘担心什么,二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否则呀,刚才就上去把平乐公主给揍了呢!」
谢芳华转身准备回锦华殿,「对了,烯然说是,想来他已经去找了喻尚书,也业已确认了那银矿就是喻尚书的。」
也对,陈知栀的武功高强,皇宫不少带刀侍卫都打不赢她,若她真的想,平乐公主早就被她打得连贵妃都不认识了。
清芝跟在她的身后方,一面思考,一边点头言:「是啊。不知娘娘接下来,打算作何办?」
谢芳华良久没有说话,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回了锦华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理寺少卿。」谢芳华忽然念道。
「大理寺少卿?」清芝问。
谢芳华嗯了一声,「你想,喻尚书毕竟手握重拳,直接对付他着实不易。是以我大概想了想他手底下的官员,只有那大理寺少卿官职最高,所以,能够从他那里下手。」
清芝恍然大悟,「娘娘真聪明。只是娘娘,打算作何对付大理寺少卿?」
谢芳华嘴角一勾,「早朝后找个时间,我要见见外公,清芝你安排一下。」
「是。」
陈知栀下了马车,刚到陈府门口,就有小丫鬟喜滋滋地告诉她:「二小姐,慕容将军醒了!」
「真的!?」陈知栀一听,把刚才在皇宫大门处遇到的不愉快的事情全给忘了。
「是真的,老爷也在慕容将军的室内里呢!二小姐快去看看吧!」丫鬟笑眯眯地出声道。
陈知栀笑了一声,飞速地跑到慕容瑾的室内。
门是开着的,陈知栀刚蹦跶进去,就大喊一声:「瑾哥!」
屋子里半躺着慕容瑾,站着谢烯然、苏无名和陈伯忠。
慕容瑾果真醒了,看样子也与从前无异,只是陈知栀清楚,大家都清楚,慕容瑾心头的那块有毒的腐肉,定要得割掉。
这是个*烦。
看见女儿冒冒失失地冲进来,陈伯忠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总是这般没规没矩。」
瑾哥醒了,陈知栀心情好,也就不打算和父亲吵,而是走到慕容瑾跟前笑着问:「瑾哥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还好,就是心口堵得慌。」慕容瑾也清楚自己心头那块毒腐肉,然而看他的表情,像是一点儿也不忧心。
陈知栀点点头,「我今日去见姐姐了,她知道了你的伤快好了,也放心了不少。瑾哥你也别忧心姐姐了。」
慕容瑾愣了愣,然后笑了,「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啊瑾哥,边疆的事情你不用忧心,夏凌生将军毕竟算得上个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军了,有他对战鲁翰,南渝吃不了多少亏的。」陈知栀兴冲冲地说道。
其实边疆的事情,谢烯然他们已经跟慕容瑾说了,但是陈知栀说得开心起劲儿,他们也不好打扰。
陈知栀说着说着,又开始自责起来,「瑾哥,鲁翰内力深厚,当时我尽力了,但还是只把他的箭打偏了一点点。」她说着,还用手比试了一下。
嗯,一点点。
慕容瑾想抬手拍拍她的肩头,然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抬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知栀不必自责了,无名告诉我了,若没有你打偏的那一点,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慕容瑾淡笑,安慰。
陈知栀还想继续和瑾哥聊天呢,谢烯然上来就是用力地拍她脑袋,「死丫头,人家瑾哥刚醒需要休息,你哪来那么多话?」
陈伯忠走了过来,对慕容瑾说:「瑾儿好生歇息。」说罢又对屋内其他人道:「都回去吧,让瑾儿一个人好好睡一觉。明日,才是最重要的时刻。」
陈知栀转过头,本来还想着反驳,然而又想了想,瑾哥的确需要休息,就没跟谢烯然吵了。
苏无名也点头,「都走吧。」
「瑾哥,有礼了好休息!」陈知栀走到大门处后,又转过头去看慕容瑾,嘱咐这一局后,才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