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华看了一眼那为难的侍卫,又看了一眼满脸烦躁的陈知栀,再想一想那刘婉,顿时明白过来。
「走吧,我跟你们一道。」谢芳华对着那侍卫说。
虽然喻贵妃没有说让谢昭仪一起去,可是看谢昭仪那仗势,若是不让她去,恐怕也不会让陈二小姐去,若是那陈小姐不去,自己就交不了差……
侍卫思虑再三,答应了。
一路上,陈知栀都跟在谢芳华身后方一声不吭。
又给姐姐添乱了。
她想,若是刘婉再来找她,恐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理会她了,否则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又出事。
一路上都想着这件事情,直到到了平乐公主的帐篷外,谢芳华停住了脚步,陈知栀差点撞了上去。
侍卫对谢芳华说:「昭仪娘娘,进去吧。」
谢芳华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还算老实的陈知栀,先进去了,陈知栀愣了一下,也跟上了谢芳华的脚步。
帐篷内,平乐公主躺在床头,双手捂着肚子,看样子肚子很疼,况且她的身子时不时还要抽搐几下。
喻贵妃满脸着急和愤怒,一贯询问着太医平乐公主作何样了。
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喻贵妃就知道陈知栀来了,于是猛地回身看去,却没不由得想到谢芳华也在。
她冷哼一声,「谢昭仪还真是宠着你此物妹妹。如今你妹妹给本宫的女儿下毒,本宫看你还怎么纵着她?」
陈知栀那叫一个憋屈,她想反驳喻贵妃,但是顾忌对方的身份,又不想给谢芳华添乱,便硬生生地忍着闭了嘴。
谢芳华看了一眼平乐公主,只问:「太医,公主中了何毒?现在作何样了?」
谢芳华微微颔首,又看向喻贵妃,「公主殿下没事儿,贵妃娘娘也不必担心了。」
太医起了身,作揖出声道:「回昭仪娘娘的话,公主殿下中了雷公藤的毒。雷公藤是断肠草的一种,中了毒之后会头疼想吐,腹疼难耐,身子也会抽搐。只不过好在公主殿下被发现的及时,雷公藤的用量也少,只要想法子让公主殿下吐出来,再给她喝糖水就可以了。」
「谢芳华,你这是何意思?难道平乐出事了你才开心吗?」平乐公主尽管只是养女,但是这么多年了,喻贵妃对她也有了感情,无论作何利用她,唯一不变的是希望平乐公主平安。
陈知栀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并不打算插嘴。
就算插嘴,她也不清楚说何啊!
说不是她下的毒?喻贵妃会相信吗?
显然不会。
「贵妃娘娘,知栀虽然与平乐公主有些仇怨,然而断然不会做出对公主下毒的事情,」谢芳华淡淡出声道,「与其说是知栀下的毒,倒不如说是不仅如此的人,她的目的,无非是想引起陈家谢家与你们喻家的争端。」
谁?夏家吗?
喻贵妃觉着不是,夏皇后没那心眼和本事,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要知道,夏皇后的哥哥夏凌生还在战场上对抗西越呢!哪儿还有闲情逸致想何喻家谢家的事情。
见喻贵妃不说话,谢芳华又道:「贵妃娘娘还是先把公主殿下治好吧!」
太医连忙在这个时候又道:「臣会竭尽全力替公主殿下根治。」
喻贵妃不依不饶,怒言:「谢芳华,这件事情是陈知栀引起的,无论如何都得给本宫一人交代!」
喻贵妃不傻,她也清楚陈知栀再笨也不会亲自下毒亲自给平乐公主端粥来,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若叫她退一步,可能吗?
不可能,这会扫了她贵妃的面子。
既然找不到真的下毒者,那就要让陈知栀付出代价!
陈知栀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来,气愤道:「贵妃娘娘,您怎么能够这么不讲道理呢?我没做的事情怎么会要我交代啊?」
喻贵妃显然没有想到陈知栀会反驳自己,只愣了一下,大怒地拍着床起身,「陈知栀!本宫和谢昭仪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不仅如此,请注意你跟本宫说话的态度!」
「我……」陈知栀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谢芳华拉住了。
「贵妃娘娘,这粥的确是知栀送来的,但却不是知栀做的。今日刘婉小姐请了些许人去她彼处喝粥,若真的要调查,不如叫刘小姐来问问话吧?」谢芳华出声道。
她对刘烨说过,若是刘婉再惹事儿,她不会看在刘烨的面子上放过刘婉,现在看来,刘婉还真就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喻贵妃也没想那么多,既然太医说养女能够根治,那么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现在谢芳华说要把刘家的小姐找来问话,喻贵妃有些迟疑了。
她看向谢芳华,还是那么一副淡然的脸。
实际上,喻贵妃是不会理解谢芳华心里的大怒与着急的。
喻贵妃最讨厌这样的谢芳华,仿佛什么事情在她眼里都一文不值,就连亲妹妹出了事儿,她还是这样!
大怒是只因刘婉的不识好歹,着急是只因陈知栀抬天真的脾性。
「来人!把刘家的刘婉小姐叫来!」喻贵妃走到谢芳华面前五步,停了脚步。
外头的侍卫应了一声是,又匆匆办事去了。
不多时,刘婉被叫来,她心里多少有些焦灼与担心,然而她一直低着头,没叫人发现自己的表情。
刘婉行了礼,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自己的陈知栀,又连忙垂下脑袋。
陈知栀在心里早就把此物,看起来文文弱弱实际心狠手辣的刘小姐给骂了千百遍了。要不是刘婉,她用得着这么憋屈,连说一句话都要被喻贵妃训斥吗?
喻贵妃觑了一眼谢芳华,绕过她走向刘婉,「今日你请了陈知栀去喝粥?」
「回贵妃娘娘的话,是的。」刘婉把头低得更下去了。
「你下了毒?」喻贵妃开门见山,问。
刘婉一听,连忙跪了下来,磕头慌张说道:「贵妃娘娘明鉴,刘婉与平乐公主关系不差,断然不会做出这般事情……」
说这类话的人,喻贵妃在后宫见惯了。
谢芳华也走过去,「可是平乐公主吃了你的粥,中毒了。」
太医那边,平乐公主开始呕吐,他刚才说平乐公主吐了就好了,丫鬟连忙拿了痰盂接着,随后问太医平乐公主现在作何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喻贵妃听见平乐公主的呕吐声,连忙回身也问:「太医,公主好了吗?」
太医听着几个女人的对话,心里多少有些惶恐,「回贵妃娘娘的话,再给公主喝几杯糖开水就没事儿了。」
喻贵妃连忙去吩咐人准备糖开水。
谢芳华又问了一遍,刘婉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昭仪娘娘,您不能只因陈小姐是您的妹妹就帮着她陷害我呀……我的粥,那么多人喝了都没有事儿,为何喝了陈小姐送过去的粥就中毒了呢?」
谢芳华又靠近她一步,清冷的声线俨如冷玉,「作何?刘小姐的意思是说,是知栀在路上下的毒?」
不等刘婉说话,喻贵妃先开口了:「刘小姐说得也没有错,陈知栀本来就与本宫的女儿交恶,若是对她下毒也不是没有道理。」
「母妃……」平乐公主醒来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喻贵妃。
「平乐?你醒了?」喻贵妃一听这声音,开心地又做到她身旁,亲自扶她起来。
刚才她们的对话,平乐公主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她想,自己与陈知栀的关系业已到了不可缓解的地步,而刘婉有意讨好自己,为何不帮着刘婉呢?
思及此,平乐公主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母妃,平乐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陈小姐,非要与平乐过不去,还,还要下毒……」
陈知栀一脸黑线,真的好想回答平乐公主,她哪里都得罪自己了。
刘婉听见平乐公主说话,就清楚她有意帮着自己,于是又磕了头抽噎着出声道:「贵妃娘娘,刘婉只是大理寺卿的侄女儿,深知身份低微,不能与公主殿下交往过密,然而刘婉是真的将公主殿下看成朋友,作何可能会对公主殿下下毒呢?」
陈知栀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怎么说哭就哭啊?眼泪用不完的吗?
谢芳华忍着怒气,盯着刘婉纤细的身子,却对着喻贵妃说:「贵妃娘娘若是想要处置凶手,那就把事情给彻底查清楚,免得我的妹妹受委屈。」
陈知栀走了几步,走到谢芳华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算了吧。」
刘婉一听谢芳华说彻底调查,一下子就慌了,连忙又道:「贵妃娘娘,这件事情是刘婉引起的,要怪就怪刘婉,不要怪陈小姐了。」
谢芳华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眯了眯眼,说道:「我倒是觉着刘婉小姐说得的确如此,既然平乐公主好了,就不要再追究下去,将这件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贵妃娘娘您说是吗?」
的确不能闹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平乐公主刚被软禁没多久,现在又因为中毒而闹出事情,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又会觉着喻贵妃管教无方,觉着平乐公主恃宠而骄,这对喻家是甚是不好的。
喻贵妃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深吸一口气又松了拳,「既然平乐已经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