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丞相没有参加秋猎,谢烯然回到京城第一时间肯定是要去见他的。
这都十月中旬了,天有些凉,不过刘烨着急,他跑了一会儿还出了汗。
谢烯然此刻正和谢老丞相对弈,看他猴跳的模样就知道肯定要输了,果然,刘烨走过去看了几眼,谢烯然的黑子几乎统统被谢老丞相的白子给包围了。
「谢老丞相的棋艺那可是南渝数一数二的,」刘烨拍了谢烯然的头,「你小子竟然还敢找谢老丞相对弈?勇气可嘉呀……」
他说罢,朝着谢老丞相作了揖才做到谢烯然身边替他下了一颗子。
棋盘有了微妙的变化,谢烯然没看懂,谢老丞相却是夸了刘烨,言:「以退为进,刘娃子这一步走得不错。」
刘烨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烯然将手中的黑子甩到棋盒里,轻拍手,捏了这么久的棋子,手里有些汗,「老头儿你也知道我不擅长棋,难得我有心情跟你对弈你还不让着我一点儿。」
谢烯然也很无可奈何呀,小时候光顾着和陈知栀玩儿了,也没学到何,而且还要常常被夫子教训。
下棋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谢芳华慕容瑾都是轮番上阵与谢老丞相对弈,虽然没怎么赢过,但是谢烯然和陈知栀在旁边一直就没有看懂过,就算要结束了也需要别人提醒。
哦,爷爷又赢了。
现在长大一点儿自然棋艺要进步些许,然而不说谢老丞相,光是谢芳华和慕容瑾就能把谢烯然给下得心服口服。
谢老丞相瞪了谢烯然一眼,「你跟人家刘娃子关系这么好,多跟他学学,看人家对长辈多尊重,你这没大没小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说虽这么说,然而谢老丞相宁愿谢烯然一直这样。
前段时间爹娘的事情让谢烯然的心情跌到最低谷,如今开心一点也是好的。
刘烨笑了笑,「丞相大人,我找烯然有点事情,能否让他跟我走一趟?」
谢老丞相这么久没见到谢烯然,怪想念的,但是既然刘烨都说有事儿找谢烯然了,他也不好拒绝,望着棋盘微微颔首,「去吧。」
谢烯然一路被刘烨拽出了丞相府。
「你干嘛啊?」出了丞相府,谢烯然一把甩开了刘烨。
「我表妹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当时离开猎场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可是我一回来她就变老了。」刘烨觑了一眼谢烯然。
要是要找谢芳华问个清楚,拜托谢烯然肯定是没有用的,得去找陈知栀。
可是刘烨一人男子,贸然去找陈知栀也不好,便只能通过谢烯然的帮助找来陈知栀,再请陈知栀问谢芳华。
很麻烦。
然而刘烨只想问个清楚。
他不太喜欢刘婉,然而他的父亲和刘婉的父亲是亲兄弟,刘婉要是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她的父母会难过,她的父母难过了,大理寺卿也会担心。
京城的世家关系都是这么复杂,刘烨也很无可奈何。
「听说了,你找我难道就想问这个?」刘婉陷害陈知栀,谢烯然自然对她没有好感。
「我不是想找你,我是想要你去找陈知栀,然后陈知栀替我进宫找谢昭仪问个清楚。」
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儿了。
作何会要找谢芳华问个清楚?
谢烯然知道刘婉的情况,京城早就传开了,给刘婉看病的几个大夫早就被此物人那人围着问情况。
谢烯然瞪着刘烨,「你不会怀疑是我堂姐做的吧?这人变老也很正常啊……」
如果说是谢芳华做的,谢烯然不会不相信,毕竟谢芳华和江湖用毒高手苏无名关系很好,想要何作用的毒药,苏无名都会给她。
况且谢芳华自小就很保护妹妹,刘婉对谁下手不好非要对陈知栀动手,那谢芳华真要对她下毒那也是刘婉活该。
哪里活该?
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着,非要惹不该惹的人。
「哪里正常了?」刘烨真想一掌把谢烯然打飞,「我只是想问个清楚,要是谢昭仪有解药就最好拿出来,她实在要狠此物心我也觉着无所谓。」
「那你就无所谓吧!」
刘烨觉得他不能和谢烯然好好说话了。
谢烯然不想让陈知栀去问谢芳华这个问题,不管是不是谢芳华做的,若是陈知栀这么去问了,恐怕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
作何会会影响?
只因陈知栀素来不爱阴谋阳谋,她只想简单生活,可是谢芳华不一样。
谢烯然忽然一拍脑袋,把刘烨给吓了一跳,「我蓦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不出意外,瑾哥后日便会回来了,此物好消息我得去跟知栀说一声。」
他说着也不管刘烨了,撒腿就跑。
刘烨还想跟上去,然而转念一想就放弃了。
至于刘婉……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可是人家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安了心,刘烨回去了。
陈府之中,陈知栀此刻正院子里练剑,秋猎的这段时间,陈知栀偷了懒没有练剑,只能现在补赶了回来了。看她的样子已经练了有一会儿了。
察觉到有人,陈知栀习惯性地挥剑指向来者,「你不是回丞相府陪外公了吗?」看见谢烯然,陈知栀收了剑,走到院子去坐下。
谢烯然也走上前去,倒了杯水递给陈知栀,水是温的,陈知栀练了剑喝方才好,「本来是陪爷爷下棋的,不过刘烨来找我我就出来了。」
「刘烨呢?」陈知栀接过水。
「他回去了。我是来告诉你,瑾哥要回来了。」
「我听说了。」
京城消息传得快,陈知栀出去走一圈就能听到些许传言,当然,谢烯然现在来告诉她,那么那些传言就都是真的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烯然微微颔首,微微地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了身,陈知栀放下杯子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慕容瑾回来的那一天,京城大街小巷全是百姓,全是欢快的百姓。
妻子为丈夫自豪,孩子为父亲自豪,爹娘就为儿子自豪。
自然,也有难过难过的家庭,他们的男丁为国捐躯而死,自豪的这时也是悲痛。
慕容瑾坐在黑旋即,挺直了腰杆跟在夏凌生的身后方,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朝着皇宫的位置驾马而去。
南渝大败西越,这可是皇帝这一年来听到过最高兴的事情了。打败了西越,这可比打败了北狄还要令人振奋。
当天夜里,皇帝就大摆宴席,犒劳三军。
夏皇后清楚哥哥回来,自然要去找他,谢芳华便去找了慕容瑾。
夜里,灯火通明,婉如白昼。
望着来往的宫女端着装了精致美食的托盘,谢芳华淡淡笑道:「二十三岁便以主帅和副将的身份大败北狄、西越,慕容还真是厉害呢。」
慕容瑾将手搭在青龙剑上,也微微笑着,「比起夏将军我还是差的太远了。符隰,回到西越,我又与鲁翰交过一次手,我发现他的内力大不如前,否则这次恐怕又得负伤赶了回来了。」
谢芳华的笑容淡了下去,微微垂首。
看来鲁翰还将那香囊留着的,
既然西越已经退兵,即使鲁翰知晓香囊有问题,那也无所谓了,更何况,苦修内力不容易,若想要恢复,也没那么简单。
谢芳华的面上又浮起一抹笑意,「是吗?慕容觉得鲁翰是不是装得呢?」
鲁翰在这天下可是有着不败将军的美称的,可是如今竟然战败了,而且斗武还输给了年仅二十三岁的慕容瑾,无论如何鲁翰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慕容瑾摇了摇头,「不像,要是是装的,鲁翰不会这么快就退兵。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鲁翰迟早会卷土重来。」
谢芳华颔首,「你让陛下多注意边疆就是。想来北狄西越双双败于南渝,今后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出现战事了,慕容趁这段时间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
时间到了之后,慕容瑾就去参加宴会,谢芳华则回了锦华殿。
慕容瑾在皇宫赴宴受赏,陈知栀就拉上了谢烯然逛大街。
今日街上挺热闹的,到处都是吆喝声。
「你看彼处,有个耍猴儿的。」陈知栀指着一堆人兴奋地出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烯然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陈知栀给拉了过去,陈知栀一面挤开人群,谢烯然就一面给那些被挤开的人道歉。
陈知栀总算挤进去了。
耍猴人有三只猴儿,都特别机灵,跳得也很高,耍猴人挥着皮鞭想要猴儿跳,可是猴儿却抓住了皮鞭,扯着不放,另外一只猴儿就弹了起来来将那耍猴人的帽子给扯了下来,再甩给另外一只猴儿。
挺有趣的。
周遭的人一下子就放声大笑,指着那耍猴人笑话他被猴耍。
陈知栀扯了扯谢烯然的衣服,眯起双眸大笑,她这么一笑,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谢烯然这些猴子好机灵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耍猴人一直追着猴儿跑,想要拿回自己的帽子,谁知这么一放松,手里的皮鞭竟被一贯握着皮鞭的猴儿夺了去,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猴儿已经挥着鞭子朝他打来了。
只不过猴儿个子小,力气不大,耍猴人穿得多,打在身上不是很疼,若是打在脑袋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