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诧异地转头看向尹小西,她位份的确比柳嫔低,行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和尹小西不同,她没有皇上替她撑腰,她直不起腰杆来。
尹小西微微摇头叹息,便转头对柳嫔出声道,「我方才见到容答应给柳嫔娘娘行礼了呀。」
柳嫔嘴角抽了下,冷声说道,「我可未见到,我身后方的宫人也都未见到。」
尹小西冷嘲热讽道,「柳嫔娘娘宫里的人自然帮着柳嫔娘娘说话了,她们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
说完尹小西故作姿态大声问道,「你们可曾见到容答应给柳嫔娘娘行礼啊?」
巷道之中除了柳嫔的人,纷纷福身道,「有的。」
小泉子更是站了出来,「回禀贵人,奴才方才亲眼所见,容答应确实给柳嫔娘娘行了礼,柳嫔娘娘还要差点扇了容答应的巴掌,若不是贵人及时赶到进行阻止,怕是容答应此时已经面上留彩了。」
柳嫔气的嘴角抽搐,「你宫里的人说话就可信了?」
尹小西瞅了瞅给自己抬轿撵的侍卫,「这些侍卫是皇上身边的,可不是我宫里的,柳嫔姐姐意思是皇上身边的人也不可信吗?」
尹小西噎得柳嫔无话可说,便带着徐有容扬长而去。
柳嫔站在原地,用力得跺脚,「徐有容,你等着,我看尹小西这小妮提子能护你到几时。」
可能是用力过猛,加上古代这鞋鞋底本就较厚,她这一跺脚,整个人直接崴了朝旁边倒去,还是方才挨了小翠巴掌的张嬷嬷扶住了她,不然她就要倒到地面出尽洋相了。
和尹小西不同的是,尹小西崴了脚有皇撵坐,而她,因为早晨出门时想着请完安好顺道收拾一下徐有容,出出前日被皇上放鸽子的气,便没有乘坐轿撵。
此刻她崴了脚,却只有一瘸一拐得往芳菲殿挪动。
徐有容在尹小西的护全下先去了望春阁,刚一落座,徐有容便走到尹小西跟前关心得追问道,「你的脚不碍事吧?」
尹小西看了一眼殿外,给皇上抬轿撵的侍卫业已离开,她便当着徐有容的面活动了脚踝,又起身在屋内走了几圈。
得意得张开双臂,「呐,你看我像有事吗?」
徐有容诧异,「你脚没崴还坐轿撵,不怕皇上怪罪下来治你个欺君之罪吗?我看你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尹小西又坐了下来,「哪儿来的欺君之罪啊,我之前的确脚崴了啊,只不过今日好了而已,这还多亏小泉子及时给我冰敷,要不然我今日指不定瘸成什么样呢。」
那日骑马虽是故意摔倒,但崴脚却是真的,也得亏小泉子及时拿来冰袋,后期也照顾得周到、细致,要不然此刻估计真的和徐有容一般,一瘸一拐,有失姿态了。
徐有容担心的追问道,「你脚好了皇上清楚吗?还坐皇撵有关系吗,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
尹小西不耐烦的挥了摆手,「容儿你如今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婆婆妈妈的,你就放心吧,是皇上让我围猎之前都乘坐轿撵出入的。
倒是你,自己膝盖伤了都不清楚说,还忧心我这啊那的。你自己不知道痛的吗?被那柳嫔欺负了也不清楚告状。」
徐有容暗自叹了口气,「作何告,她是当朝宰相的亲侄女,宰相对她视如己出,又贵为嫔,我一人答应怎么敢反抗。
再者说,我告诉了你,不就等于把你也也给牵扯下水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吧。」
尹小西倒是得了理,说道,「你忍她,她未必会让你,以前我们不就处处忍让吗,结果呢,还不是处处与我为敌,我如今是想通了,我就要仗着皇上对我的宠爱狗仗人势,好好欺压欺压她。」
徐有容满脸的黑线往下掉,「小西,狗仗人势这个词,你怕是用错了吧。」
尹小西想了想,狗仗人势,狗仗人势,仿佛是不太对,这不等于说自己是……
连忙呸呸呸打自己的嘴巴。
样子滑稽,引得徐有容开怀大笑。
柳嫔到御书房内便随即哭丧着跪倒在皇上面前,哭喊着让皇上给她评理。
御书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本就皱紧了眉头烦到不行。
殿外莫公公拦不住柳嫔,只好跟着柳嫔,望着柳嫔一瘸一拐得朝御书房内直奔而去。
皇上看着台面上堆积成山的奏折早就烦得恨不得通通往殿下扔去,此刻柳嫔又哭丧着过来,为些许无足轻重的小事来叨扰他。
剑眉拧在了一处,淡声道,「爱妃要朕给你评什么理?」
柳嫔将上午请完安后遇到尹小西之后的事情均娓娓道来与皇上听,只是关于她自己的部分,自然是能多委婉就多委婉,能不提就不提。
而对于尹小西则是大肆渲染,活脱脱把皇上宠在心尖上的人说成了任意妄为、无恶不作、不明是非、目无尊长、不守宫规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还仗着皇上的宠爱横行霸道的奸险小人。
这一通形容和哭诉之后,皇上头疼得揉着太阳穴的位置,长长得叹了口气,一旁的侍卫统领贺越看在眼里,替柳嫔用力得捏了把汗。
柳嫔看不出来,但他是了解皇上的,皇上一做这个动作,就说明已经惹到圣怒了,要大难临头了。
况且方才才有个大臣因为赋税的事被皇上狠狠地痛骂一通,这才滚着出了御书房,还未清净半刻,柳嫔娘娘便哭丧着奔了过来。
柳嫔不知收敛继续颠倒是非黑白,皇上大手一挥,将台面上的奏折通通朝柳嫔扫去。
「哗啦」
成堆的奏折散落在了柳嫔周围,有些甚至还砸到了柳嫔的手上,她只得吃疼得往后缩了缩。
跟前的奏折都散开来散落在她眼前,但后宫的妃嫔是不得干预前朝政务,更不能看奏折的。
她便只好闭上眼睛低下头,死死将头得磕在地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皇上喘着粗气起身手指着柳嫔道,「既然柳嫔脚受伤了,那就留在芳菲殿中修养,避免舟车劳顿,围猎就不必去了。」
围猎那可是所有的王公贵族都会去的盛会,届时也不是所有的嫔妃都能有幸前往,只有皇上宠幸看中的妃嫔才可以一同前往。
到那日,皇上带谁去,不带谁去,王公大臣一看便能知晓这后宫之中的长幼尊卑,谁得宠谁不得宠,一目了然。
但好汉不吃跟前亏,柳嫔只好低头认错,「皇上息怒,臣妾知错了,还望皇上收回成命,望皇上收回成命,臣妾真的知错了。」
如今皇上竟然只因一人尹小西,不让她去围猎,摆明了是要借由尹小西来打压她。
皇上将台面上最后一本奏折也扔了下去,「你当朕说的话是何,你让收回就收回吗?还不滚回你的芳菲殿去。」
某侍卫统领站在一旁在心底暗暗嘀咕道,您可不是静贵人让收回您就收回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