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坨黑影渐渐地得从泥坑里爬起来,刚才还是一坨,瞬间便舒展开比尹小西还高出一尺有余。
尹小西看是个人,便从自己的xiong口处扯出一片之前命小泉子找来的铁片,拿来藏于戎装内以备不时之需的低配版「防箭衣」,慢慢小心翼翼地凑近,绕到那人跟前,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有些狼狈,秀发上沾染了不少杂草,面上身上也沾上了些shi润的泥土,但丝毫不影响那张好看的妖孽的脸。
「肆王爷」尹小西惊呼道,「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肆王爷看清了跟前的人,正是自己皇兄最宠爱的静贵人,想起前日在营帐之中她久久盯着自己的眼神,刻意向后退了一步,向她施礼道,「臣弟见过尹贵人。」
尹小西丝毫没注意到他刻意而为之的疏离,好不容易见到个认识的人,澎湃得向前拽住他的手,「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掉进来的?我跟你说……」
尹小西困在这坑里,憋了太久,终于见着一人活人,话匣子一下子便打开来。
正要唠叨一番,话刚出口说到一半,便被肆王爷打断。
肆王爷忙撤回手,背身走到另一面,「尹贵人请自重。」
虽刻意拉开与她的距离,但此物坑总共也就只有这般大,能拉到多大的距离,还不就向前一步的事儿。
自重……
尹小西一脸的黑线,她哪里不自重了,是勾引他了还是做何不雅的事了?
只不过就是见到了活人激动而已,要不要这么刻板啊,还背对着,你当此物坑有多大,你能躲哪里去。
你越要躲着我,本姑娘就偏要逗逗你。
尹小西嘴角微勾,闪现一抹诡异的笑容,背着手,一蹦一跳得走到肆王爷身旁,偏头俏皮得转头看向林迩。
不偏不倚,她流光潋滟的桃花眼正巧不巧得遇上肆王爷冷若冰霜的寒眸。
四目相对,眸中尽是缩小版的对方。
只一眼,林迩便迅速避开视线,红着脸转过身去,「尹贵人为何在这个地方?」
尹小西再神经大条,也略微感受到了方才那一丝丝的尴尬和暧昧力场,收回戏谑的心一屁.股坐回石头上,手里玩弄着方才肆王爷掉下来时身上顺带的杂草。
「还能怎么会,草那么深,哪里看得到陷阱。」
林迩面无表请得盯着坑壁:「贺统领不是随身保护静贵人吗?作何不见贺统领的身影。」
尹小西一想到这,就格外的沾沾自喜,「嘿嘿,你说我厉不厉害,连贺统领都没追上我,他早就不清楚被我甩到几条街去了。」
林迩冷笑一声,这个女人是不清楚危险为何物吗,竟然丢下侍卫自己一人人跑这深山里来,还是她甩开贺统领其实另有目的?
林迩不回她,只是看着坑壁上的爪印和脚印,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样子这个地方之前还关过别的,说不定等下就有猎人来收猎物,发现了我们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尹小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捧着腹部笑的人仰马翻,「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林迩诧异得转头看向身旁毫无仪态可言的尹小西,眉毛拧在了一处,冷声出声道,「还请尹贵人自重,注意自己的仪态。」
尹小西不理会他,继续捧腹大笑,哪还管笑的时候理应露几颗牙齿,整个牙龈都露了出来也无所谓。
林迩心底长长的呼了口气,心底的好奇驱使他开口追问道,「方才娘娘在笑何?」
尹小西起身,指了指坑壁上的爪印和脚印,「这些,是我刚掉进来的时候试图爬出去弄的,和之前关过什么没有关系,至于猎人,我估摸着皇家来围猎,就算原来有,也早被驱散到不知何处去了。
说完又将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递到林迩面前给他看。
我们啊,就这么等着吧,皇上一定会派人来寻我的。」
林迩冷哼了一声,「呵,娘娘倒是对自己信心满满。」
尹小西满是泥土的手撩了撩自己有些散落的秀发,「那是,作何说我长得也是倾国倾城。」
「后宫缺好看的女子吗?」林迩冷漠得说着,转过身,尹小西手上泥土中染着的那抹鲜红映入眼帘。
心中一震,惶恐得问道,「受伤了?」
尹小西诧异地望着他蓦然上前来抓住自己手腕的大手,骨节分明,白皙澄澈,「肆王爷不恪守男女授受不亲那套了,不要我自重了?」
林迩这才注意到自己竟一时着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连忙撤回手,背到身后方,方才抓过她的手不断得揉搓着掌心,脸上的冷漠掩饰着内心的忐忑的紧张。
「臣弟只是怕皇兄见贵人受伤了忧心罢了,贵人切莫误会。」
尹小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毫不在意得擦了擦,「我不误会啊,这是我乖乖身上流的血。」
她心疼倒不是只因那是皇上赏赐的,只是因为第一眼便喜欢得不得了,又经过了多日的磨合,早已和马配合的默契得不行,还特意替它取名乖乖。
说起她之前骑的马,尹小西一脸的惋惜和心疼,那是皇上为了此次围猎特意赏赐给她的。
「你都没见到它马蹄上的狩猎夹有多大,那些尖刺都深深地扎进了肉里,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找到它,有没有好好给它医治。」
林迩望着尹小西脸上对一匹马流露出来的怜悯之情,实在不解,「贵人此刻不担心自己,反倒忧心起一匹马来了。」
尹小西冷声呛他,「你懂什么,它可不止是一匹马。」
「哦?那还是什么?」
「还是我的乖乖啊。」
「贵人这么心疼,是只因那是皇兄赏赐的吗?」
「自然不是,皇上赏赐的多了,我要是样样都当个宝,我心疼得过来吗。」尹小西说的理所当然。
林迩:「……」
常人若是得了赏赐早就大肆宣扬,沾沾自喜了,此物女人,竟然丝毫不当回事。
果真如传言所说,这个女人和旁人都不一样,关键就在于,对于她的特立独行不仅不会感到反感,反倒爱不忍释。
林迩边打量着此物不同寻常的女子,边在心中深刻的提醒自己,这是皇兄的女人,是他的皇嫂,是他所不能靠近的存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都未见人来寻他们,尹小西倒是随遇而安,坐在石头上靠着坑壁睡了起来。
林迩看了下四周,自己出去倒是容易,但是要带上她的话,那肌肤就必不可少的会碰触到,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可是要是不管她,自己一个人走,像是,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两难取舍之际,只听尹小西熟睡中不自觉得双臂搂紧自己,直呼,「妈妈,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