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己小妹柳小玉的声线!
他的神经立即绷紧,潜意识的飞步向病房奔去。
严洁雅的病房大门处,围着好几个人,他们或是在这里住院的,或是病人的家属。
盛开刚到门口,耳中又传来小玉的声音:「你干何,这事和她不要紧,你作何会推她?」
他顾不得多想,将堵在大门处的两个人拉开,挤了进去。
病房中,一片混乱。
一名年少的护士被推倒在地,后腰可能撞到了什么,一只手按在彼处,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用来送药的小推车也被推翻在地,各种药瓶、注射器、消毒水瓶散落一地。
地面,还摆着一只移动电话,盛开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刚给小玉买的新移动电话,但显然已经摔坏了。
柳小玉蹲在地上,一面哭着一面想要拉起那护士。
严洁雅嘴唇哆嗦,紧紧盯着站在自己病床前的一个中年男人。
此物男人,西装革履,显得文质彬彬,看样子不是某机关的,也应该是某机构的白领。
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也正一脸恶毒的望着蹲在地面的柳小玉和那个护士。
中年男子面上带着鄙夷与怨恨之色,狠狠的盯着业已倒在地上的护士。
这护士很明显就是被他推倒的。
「没关系,没关系就不要多管闲事!」
躺在床上的中年女人也恶用力的出声道:「和她们客气何,是不是见了年少漂亮的女人就不舍得动手了?我就清楚……」
中年男恶用力的说着,随后盯着小玉,又一次追问道:「说,东西藏哪里了?要是还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中年男子面上直抽抽,嘴中不干不净的骂道:「长得漂漂亮亮的,居然是小偷!想要财物出去卖去,那钱来得快,还轻松……」
说话时,抬起左脚,用力向柳小玉踹去。
盛开眼中喷出怒火,身形一闪,似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一脚用力踹出,忽然感觉到自己小腿胫骨传来一阵直达心扉的剧痛。
忍不住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两手抱着左腿,嘴中「嚯嚯」喊着,坐倒在那中年女人的病床上。
或许是因为痛得太厉害,是以根本没有不由得想到床上还有人,这一落座去,那个女人一声痛呼,猛然坐起。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男子面上,怒骂道:「杨玮,你踏吗的想死了,老娘的脚……」
原来,他这一下正好坐在那女人的腿上,差点直接给她坐骨折。
情况发生剧变,柳小玉惊讶的抬头看去,见是盛开到了,惊喜之中带着委屈的喊道:「哥……」
盛开转头看向脸色苍白,一只手按住自己腰部,一只手按住自己腹部的护士,弯腰拉住她的一只手臂,将她扶了起来,让她在严洁雅的床上坐好。随后问道:「没事吧?」
护士显然痛得厉害,但依然咬牙摇摇头,出声道:「我……没事……」
中年男子杨玮在女人给了一耳光后,立即站起,但只能右脚用力,左脚剧烈颤抖,根本站不稳,只得一只手撑在床上,勉强站住。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汗珠滚落,眼中带着怨恨之色,望着突然出现的盛开。
刚才的这一脚,他感觉自己踢在了钢板上,甚至怀疑自己的小腿骨是不是断了。
「你……你敢踢我?」
盛开松开护士,转身看向他,一脸的淡然。
「不管何原因,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况且,刚才是你踢人,我只不过是替她挡了一下!」
杨玮咬牙切齿的出声道:「那小婊砸手脚不干净,趁我去打开水的时候,偷了我的钱包……」
不等他说完,盛开双眼中忽然闪射寒芒,似两柄利刃,直插他心脏。他猛然一惊,后面的话戛可止。
「你的朱唇最好干净点!」
盛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说出,看得出来,他是在强忍心中怒火。
「我可以作证,小玉……小玉不可能拿你的包。她开始一直在护士站询问,问阿姨今天什么时候打点滴,饮食要注意哪些方面……我们护士站的八名护士,都能够作证……」
盛开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还是去让医生看一下吧?」
那名护士或许是身上的疼痛太厉害,引得她说话都很费力。
护士竟然轻轻一笑,出声道:「我就是护士,还需要找何医生,我真没事。」
杨玮见护士一贯为柳小玉辩解,他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肯定是你在帮着她说谎!」
一直在床上躺着的严洁雅突然说道:「你胡说!我的女儿不会做那样的事,小容也更不会说假话。」
一句话说得急了些,忍不住咳嗽起来。
护士赶紧回身,不料却牵动身上的伤,痛得轻声哼了一声。
盛开紧紧盯着杨伟,沉声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说清楚!」
杨玮说道:「你又是谁,我凭何要和你说清楚?」
柳小玉抢着出声道:「他是我哥!」
盛开点点头,出声道:「对,她是我妹妹。」
「好,那正好!」
杨玮咽了一口口水,说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床上的那女人是杨玮的老婆,头天夜晚突然肠绞痛,被送进医院。
原本她是要住单人间的,但医院的单人间已经满员了,没办法,她被临时安排在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早上,杨伟前去打开水,回来后发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财物包不见了。
这个病房虽然是四人间,但目前就住了严洁雅和他的老婆。
他问自己老婆,随后又问严洁雅,都说不知道,两人当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发现柳小玉不在病房,便怀疑是柳小玉把包拿走了。
等她回来后,不问青红皂白就问她要钱包。
柳小玉坚持说自己没有拿,杨玮出言不逊,并且对小玉动手动脚。
正好护士容颜前来查房,看到杨玮在责骂柳小玉的同时,像是是无意,其实是有意的对她动手动脚。
娇弱的小玉只得东躲西藏,努力保护好自己的重要部位,一面可怜巴巴的辩解。
躺在床上的严洁雅,尽管焦急,但有心无力。
当然,这些情况,杨玮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说出来的是另一人版本。
他说柳小玉和他耍横,不但不承认,还骂他是胡说八道……
容颜进来后,挡在了小玉身前,帮着一起辩解。
只因小玉一早晨都在护士站看护士们工作,同时询问她母亲今日何时候开始打点滴,还要注意些什么事项。
但杨玮根本不听她们辩解,在怒斥容颜多管闲事后,威逼小玉,要她把包交出来,并向她再次伸出咸猪手。
容颜上前保护小玉,杨玮抬起脚踢在她的小腹上,她踉跄后退,后腰撞在床头柜上,剧痛连心,委顿倒地。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盛开冷声追问道:「你说是小玉拿了你的包,有何证据?」
杨玮满眼鄙视的望着盛开,说道:「看你们穿的什么样,一看就是穷逼!穷则盗心起,这是至理名言!这室内里就我们好几个人,不是她拿的,难道那包还长翅膀飞了不成?」
盛开不禁怒极而笑,这是什么道理?穷则盗心起?这世上穷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盗贼不成?
柳小玉弱弱的说道:「哥,我没拿……我真没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盛开转头转头看向她,语气轻柔的出声道:「哥清楚你没拿,你放心,有哥在,谁也别想冤枉你!」
柳小玉点点头,脸上惧怕的神情瞬间敛去。
盛开转头看向杨玮,冷笑言:「如果我查出你的包不是小玉拿的,你必须公开给她们道歉!还有,这位护士的伤,你定要负责!」
杨玮咬咬牙,出声道:「那要要是是她拿的呢?」
「随便你作何处理,我绝无二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盛开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