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人

第6章 杀人

飞檐黛瓦的薄雪未消，雕梁画栋的檐角也跟着失了生气，冰凉的寒风吹的我一阵哆嗦。

重复着踩踏的动作，我用尽了气力，幽寒的水漫过脚踝，将一双腿冻得僵硬，一时兴起的小聪明已经不能帮我偷懒，我开始使劲的跺脚，觉得唇齿都在打颤。

湿漉漉的衣裳架在竹竿上时，我的手全都冻成了黑紫色，我恨此物地方。

才稍稍休息一下，我便冷不防被一只温热的手拎起，那温度在我看来简直救命，我还极其无耻的剐蹭了两下，那人大骂：「小兔崽子！」

我闻言一怔，连忙缩回脖子。

他继续将我提着，仿佛拎着幼小的鸡仔，接着又是冷言嘲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有胆子把老子关到柴房，有没有想过等老子出来，你准备要个何死法？」

他迟疑了刹那，我忙使出夺命的一脚，被他将足踝握在手中，凶狠的摔在地面。口中微甜，我不喜鲜血的味道，噗的一口吐掉，回身就跑。

我回头冲他憨笑，无辜道：「大哥哥，你这么提着我会累坏的，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歇歇？」的确如此，我早就忘了柴房这茬。

濒死之间求存，我纵然疼痛难忍，也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只为能够活着。这点痛，相比我当日亲眼见到母亲惨死在自己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当初神霄宗的日子太过逍遥，我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同猪狗一般被奴役活着。切身体会的时候，方才珍惜那些无忧放肆的时日。

我捉弄过很多人，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像月桑师兄那样包容，他们或许辱骂我是紫眼怪物，或许和我掐架不休，但从没有人这样燥怒的想要杀我，我除了逃跑不知作何办。

「死丫头，站住，给我赶了回来。」他不知拿什么暗器丢我，有几次险险擦过了我的脑袋。

我又不傻哪能真的回去，我那些三脚猫功夫远不是此物大人的对手，当时一击命中是他轻敌所致，如今他已有了防备，我再也不能得手。

我用尽全力奔逃，如能碰见生人，或许我还有活命的机会。虽然不知道作何会没有如太子所言待在他的宅邸，然而我还活着，这就说明我命不该绝，既然如此，上苍不该轻易收回我的性命。

噼里啪啦丢暗器的节奏忽然停了，只听到一连串闷哼，我猛一回头，刚才凶神恶煞的男人正跌坐在地面喘气，全然没了刚才的凌厉气势，我看得呆了，环顾四周，并无旁人。

「小兔崽子，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狠瞪我，我很无措。

石子咕噜咕噜滚到我的脚边停下，一闪而逝的想法使我心头发颤，可是福祸相依，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你想杀我是不是？」我不由得思索着如何将他解决，才能不露痕迹。

他仍旧伏在地面，血柱沿着鬓角流淌，望着我的脸由愤恨到坦然失色。我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为何对我怀着恶意，然而我现在正式告知你，不管你是谁，我再也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了。」

从未有过的不由得想到要杀一人人，我感到自己的两手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却隐隐藏着几许兴奋，但他是非死不可的，他活着，我就得死。

他几乎无法动弹，动作分外吃力，脸上俱是惊恐的模样，我拖着他的一只胳膊想将他丢进池子溺死，因为力气不够半天挪不开步伐，这个人兴许清楚我将做些什么，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像极了我娘当日那双眼睛，我不由自主愣住。

才不过十二岁的孩子，我居然想着杀人。

他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我不能只因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这样把他杀了，这样一来，宗门教我的仁义统统成了放屁。

「你……我是说，如果你不追究以前的事也不找我的麻烦，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我犹豫着开口告诉他。

「答应，我答应你。」他答得很痛快。

我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拖起来，不极远处有人高喝了一声：「蠢货，快把他放开！」我循声望去时，冰凉的匕首晃了眼，我不及躲开，那人业已纵身扑了过来，双膝跪在男人胸膛上，另一把匕首扎穿了男人的喉咙，顷刻间鲜血洇润了土壤。

我惊呆了，那电光火石间的动作飞快，一气呵成。我只认出他是昨夜我给了馒头的那少年，且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装扮。

他瞧我一副痴愣的模样，冷言道：「这就吓傻了？真没用。」

「你杀他，是因为他做了很坏的事？」我没有错过他眼中浓烈的恨意。

我从这句话里知道了何，只是望着他：「感谢你救我一命，现在你要怎么办？」我能够假装何事都没有发生回去干活，只不过他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后果不言自明。

他将男人的尸体绑上大石沉进水潭，只意味不明的说：「三十一人孩子，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不要自作多情，我还用不着你管。」他推开我，钻进林子里，不多时不见了。

我拨了拨脚下沙土覆住殷红的地面，努力将那人死前狰狞的样子从记忆中移除，他害过别人，所以这就是他的下场，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那天我没有及时将送来的脏衣服洗刷干净，被周嬷嬷戳着额头一顿数落，连带着怀琴两人的饭菜也被克扣。

怀书笑着说没事，我一脸愧疚的望着她们，怀琴则掏出攒下的馒头分了一半给我：「不用忧心，我们饿不坏的。如果不是淼淼你在，怀书有可能会死掉。」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那半块馒头已经有些发硬，神霄宗里我喂的兔子都不吃，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吃过这样粗糙的东西，却感动得不能自已，毕竟除了爹娘还没有人这样待我。

第二日我一大早被两个黑脸汉子押住就走，我那时候心惊肉跳，以为杀人的事被人发觉，在心中严谨的组织了脱身的措辞，还惶恐了一阵，结果七上八下了一路，整个厨房就我和一人老头。

他瞧见我来了，只是斜睨我一眼，低头翻炒些何，味道有些呛鼻。

没有人吩咐我该做些何，他朝我招手说：「小丫头，过来。」老头不像我国人士，眉目看上去有些粗犷，我走近，见他在炖一锅猩红的看不出面目的东西，我退了几步，捂住口鼻，有些承受不住。

「老爷爷，你在彼处说就好，我听着呢。」我憋的面色通红，又退了两步。

他的面色阴涔涔的，紧接着一个大锅铲子朝我脑袋飞来。

希望大家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