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 蜀王熏
夜夜笙歌的蜀王府,两扇朱漆大门隔绝了喧嚣,司徒熏温香软玉在怀,左拥右抱,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往他口中灌了口酒。
他闭着眼恣意享受着美人揉捏,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双眼迷离,带了几分朦胧醉意。
将睡未睡时分,却于此时接到了皇帝的口谕进宫。
司徒熏瞬间清醒过来,迎面是李元和笑眯眯的神色,他当即递了银子:「李总管,陛下深夜宣召,可是有什么指示?」
「圣心不敢妄测, 四爷面见了圣上, 自有旨意。」李元和没有瞧他的银子, 不卑不亢。
司徒熏立马清楚自己错了,父皇阴晴不定,能混成他身边的一把手,李元和自然有不能为外人道的过人之处。
他不理应随意揣测圣意,私下贿赂,更是大错特错,李元和何风浪没见过,又岂是那般浅薄之人。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近日朝中动荡,最后联不由得想到女羌使臣来朝,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看见六弟午夜出宫,他方才后知后觉,满腹美酒化作一身冷汗,他被算计了。
打算算计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亲爹,当今皇帝。
皇帝为他赐座,十六位官员匍匐在地,无上尊荣。
他和父皇感情并不深厚,没有太多的铺垫和问安, 一下便深入主题。
先是慨叹我朝四海升平之不易,再叹女羌国力之雄厚,天下苍生之无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叫人不好打断。
到最后司徒熏俨然有一种错觉,不答应父皇,实在是千古罪人,万死不能赎其罪。
「老四啊,朕就这么六个儿子,老大不争气,老二不成器,老三老五如今都不在人世,老六身体羸弱,实在不堪大用,唯有你,朕心甚慰。」
司徒熏心中悲愤,父皇原来还清楚他有六个儿子。
所以,为了保全他的国家,为了保全他的子民,为了保全六弟,他终究被推至风口浪尖。
实在可笑,他算是父皇的儿子吗,父皇将他当过儿子吗?哪怕一丝丝父爱他也曾期待着,终是落了空。
大哥即便不得势,可还有皇后撑腰,五弟好歹还有还有个汪相帮扶,二哥三哥虽然没有得到太多关注,然而母族势力庞大,而父皇一心照拂六弟,他自己到底算是个何?
父皇怎么会总不肯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难道其他兄弟是父皇的儿子,他就不是?作何会总是夺走他想要的,怎么会总是施舍他不需要的?
父皇眼中,有过他的一席之位吗?司徒熏想了想这些年,他被召见的次数寥寥无几,父皇应当是不想看见他的。
父皇为什么不待见他,一直是他所迷惑的。
他真的不甘心啊!
明明他的付出不比旁人少,可是父皇像是看不见他的付出。父皇眼中只有六弟,这叫他怎能不恨?
父皇是个好皇帝,可他真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在他的心底,只有淑妃生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吧。
当年处死他母亲,连个名分也不愿给,父皇说她残忍,难道父皇就不残忍?倘若不是父皇给了她万千宠爱又轻易收回,她又何至于走到那步田地?
一旦女人多了,哪个不是挤破头想要得到一点关注,父皇给过他母亲多少关注?
司徒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父皇还依稀记得我母妃死前说些何吗?」
「大胆!谁许你在朕跟前放肆!」皇帝暴怒。
他与淑妃原有一子,业已被她设计夭折,最后连司徒烈她也不肯放过,皇帝还依稀记得那女人死前狠狠瞪着他,诅咒他。
司徒熏生母一贯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往,不是因为深爱,而是因为他恨她。
她说:「为何你不能一心一意?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你们都该死!」
事到如今,他只换来一句大胆,放肆……呵呵。父皇还真是公平公正得很,如此,便怪不得他了。
「儿臣母妃生前最记挂的便是父皇,若是清楚父皇还依稀记得她,想必心中应当极其慰藉。」既然如此,便下去陪着她吧。
司徒熏应承了皇帝差派,又恢复了往昔一贯的笑面。
皇帝面色阴鸷。
从前他就不喜欢这个儿子,不是因为他偏私,更不是因为他母亲耍尽心思要把他生下来惹怒了他,而是只因此物儿子残忍。
三岁时,他业已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喜欢一物定然要得到,五岁时候,他就可以因为不如意,将涉事宫人施以杖毙。
这些年,他一味纵容此物儿子,到最后的局面如何?他的代价是失去了四个儿子,连自己都险些性命不保,这个逆子一直和他不是一条心。
皇帝感觉自己不是没有心,而是业已三番两次被他伤透了心。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本该赐他一死。既然已是该死之人,在他活着还有些用处的时候,就为家国尽尽最后的绵薄之力吧。
「退下吧。」皇帝长叹一声。
……
司徒熏知道事情尽皆败露,司徒烈会举兵包围蜀王府也在他的料想之中。
甚至于,此物弟弟现在究竟在想些何他心里都清楚,他是不敢杀他的,也不能杀他。
要是真的要杀他,就不会在这个地方与他大放厥词,他是败了,那又如何,司徒烈也不会赢得太好看。
「算计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四哥看看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司徒熏笑了出来,「我妻妾无数,子女成群,而你自己一人人孤苦伶仃,陛下,谁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即便你杀了我,囚禁我,你也一样是个失败者。」
他只是有点不甘心,为什么六弟能得到命运眷顾,作何会所有人都要与他为敌?
「我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眼睁睁望着我坐拥万里江山却无能为力,求而不得才是对你最残酷的惩罚。」
司徒熏对此有恃无恐,他本就是个庶人了,守着这座王府,他一样可以安稳过活。
只是心中所求,再也不能如愿。再也不会有一个如她一般的女子,长夜静候,只为等他归来。
不可否认,苏淼淼身上真的有她的影子,让他贪恋,让他念念不忘,意乱情迷之时,他却本能的拒绝。
不是她,那些女人,谁都不是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那个飘雪隆冬的黄昏,她已经长眠地底,再也不会赶了回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