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调侃
司徒烈离去的步伐极快,我好几次险些跟不上了,最后眼见唤不住他,不得不扯住了他的袍子,他终于回头看我,却一脸不悦。而我只感觉触到了何濡湿的东西,讪讪的收回了手。
直至坐在马车上他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自然也不愿意再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他不愿再与我并坐,远远坐到别处去了,真的是个很会生气的小少爷。
我现在想想他这样反感我碰他,又不由得想到我攥住他衣袖那可疑的水渍,他这样爱干净的人怎会允许衣物藏污纳垢,绞尽脑汁后发觉唯有一种可能。定然是我的口水不小心流到了他的袖子上才惹得他大发雷霆,至于这些口水如何留在上面的,我的脑袋却一时有些转不弯过来。
但无疑的,我又惹他不快了。
他两手环胸望着窗外,一脸怒容,气鼓鼓的模样。毕竟此事因我而起,我觉着他生起气来的样子也没以前那么可恶了,便坐到他身侧,笑言:「乖徒儿,你还生为师气吗?」
他一脸莫名的望着我。
「尽管我不清楚你的娘亲究竟做何感想,但总是她将你交托了我的确如此吧,既然她对我期望如此之高,以后我会倾尽毕生所学好好做你的师父,认真教你做人的,这点你大可放心。」我轻拍他的肩膀,至于我的毕生所学是啥来着,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是以呢,你得逞了,想在这个地方和我耀武扬威摆先生架子,跟我讲道理吗?」他的眼中满是怒火,随即拂开了我的手。
我一派肃然:「大错特错,你看师父我什么时候讲过那些废话连篇的道理,我打你不都直接上手的吗?我这个人,能动脚绝不动手,能动手绝不动口,你看那何不也说过吗,君子动手不动口,我们要遵循秉承古人的告诫。」
「你满口粗鄙,本王倒是觉着你与外边的流氓无赖无异。」他愁容满面,大约是打死也不想摊上我这么个师父。
「乖徒儿,为师我与外面那帮人绝对是不一样的。」我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期盼他回头听我说完,可又一次被他掸灰尘般拂开。
「别碰我。」他锁眉不展,拿丝帕仔细拭手,几乎要搓掉一层皮来。
「这是为何?」我望着自己的手,这回我是真的洗刷干净的。
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瞪:「只因你摸了我的袖子。」
「摸了又怎样?难道你的袖子比较金贵么?」
「本王方才看你睡相不佳,怕你醒来扭了脖子,帮你垫着,谁叫你将口水流在本王袖间,你这女人简直可恶至极!」若不是未带上替换衣物,他哪里需要受这等鸟气。
我被他吼得无话可答,他果真害怕我的口水。别说他了,我自己也相当嫌弃,但我改不掉此物毛病也属无可奈何。
「其实流口水有啥大不了的是吧,你敢说你小时候没尿在榻上吗?」虽然在嬷嬷面前说不得这些话,只不过左右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人,我也不管粗不粗俗了。
他思索了一阵,面色微红道:「本王……干嘛要告诉你。」我知道他定是有的,并不说穿,谁还没点秘密。
「那好吧,还有多久能回王府呢?我好饿好饿。」春华宫距宫门着实远了些,走的我腿脚酸麻不说,肚子早就受不了了。
我脱下靴子揉揉脚板,已经有些僵冷。我的血比常人热些,虽然大多是只因体内鸳鸯蛊作祟,但是极少会冻成这般,我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算算日子,我的生辰也该到了。
生辰这一日,没有大师兄帮忙,我大概会很辛苦。
司徒烈一脸震惊的望着我,或许头一回看见有人将腿搁在台面上,我不以为然的穿回靴袜:「看什么看,没叫你边上伺候着就不错了。我那些个师兄最喜爱叫小徒弟捶腿了,由此可见,我是个多么会疼人的好师父,你就珍惜吧!」
「妄想,本王才不会伺候你!」他怒捶桌子,眼中带火。
早知叫他纡尊降贵替我捶腿的确是一件丢脸的事,是以我并没有吭声,斜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暮色昏黄,这一天过得真是漫长。
还有三日,我很担心这事叫旁人发觉,一想起这痛苦将伴随至死,便恨不得了结自己,但我却不能这样做。
年幼的我曾伏在娘亲怀里哭着问,我为何会遭遇这样不公的事,她只是抱着我默默流泪,泣不成声何也没有说,那以后我不再多问。
我想,能做这种事的人,大约也同我一样,带着仇恨吧。因为我爹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我爹还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另一人人。
这一回我没睡着,司徒烈来将我摇醒,我发现大多时候并非我去碰他,总是他来招惹我的。
「干嘛?」马车还咕噜咕噜走着,这点我还是能感受到的,是以我只眯了眯眼等待他的下文。
「再过几日是本王的生辰。」他嘀咕道。
「哦。」我勉强点点头算是应和。
「什么叫哦?」他大为不满。
我懒懒的翻了个身与他咫尺对望,连他眼中的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我说:「哦就是听见了,清楚了。只不过我可没有闲财物送你何拿得出手的宝贝,是以这种事你不必向我报告,就这样吧。」我再次翻了个身。
他在我身后方道:「谁稀罕你那些破烂玩意,你不是要当本王师父吗?既然本王是你的徒弟,有没有办法在本王生辰以前尽快恢复本王的五识……本王不想在狩猎那日被皇兄们取笑。」
关于他五识薄弱的事管事老头倒也告诉过我一些,说是他娘在怀着他时误服毒物所致,具体如何未曾详说只交给我一卷皇室卷宗。
我觉得定然离不开那些勾心斗角的肮脏手段,若是所有皇帝也能像我爹那样只倾心一人,估计也就省下了麻烦。
这位小王爷五识不清到了何地步呢,要说其他调理得当也还好,就是双眼十步以内男女不辨,这耳力嘛,也不怎么好的样子,我每次同他说话都要提高嗓音。
「没有办法,怕丢脸不去不就好了。」我如实告知,我又不是神医。
「你不是号称神霄宗出来的人吗,怎么这样不济事?」他凝眉来瞧我,颇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我觉得有些好笑:「刚才也不知是谁说神霄宗不日将要灭门的,现在倒捧起场来了。」
「不管,本王若一个猎物没有抓着,丢的总归是你的脸。」他开始扯着我的袖子耍赖。
「好啊,那你告诉我,狩猎那时你的父皇也会一同去吧?」
「当然。」说到父亲,他的脸上满是神气。
我朝他狡黠一笑:「如果你让我随同,我会想法子不叫你出丑的。」
「你先说说,你用的何法子?」他的眼中透出浓浓的质疑,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小女娃娃的确让人觉着靠不住没何能耐,他会怀疑也是必然。
我报复性的用指缝揪住他滑嫩如水的双颊:「你放心好了,我这双眼可不是普通的眼睛,到时候,一定让谁也笑话不了你。」以后,嘲笑他这种事通通交给我来就好。
只不过那时候,也不清楚大家还有没有嘲笑他的心思。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