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造反
我冷哼:「像你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岁的公狐狸都单着呢,没事瞎替别人操什么心啊。」
他朝我抛了个笑眼,轻用指腹摩挲着茶杯:「我嘛,我已经成过亲了呦,不劳你费心。」
「谁管你,为老不尊。」我清理着地面的白毛,横看竖看除了他也没别的来源,偏偏他就是死不认账才可气。
「淼淼小娘子,你说这话着实伤了我的心呦。」他愁容满面,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哀哀戚戚。
我看不下去他那倒霉模样,顺手将台面上青釉茶杯朝他脑袋丢了过去:「你够了,别给我胡诌些什么外号小名,搞得我们多熟似的。」
他接住我的茶杯,望着我大笑:「你不清楚呦,我们以前当真熟的不得了,熟的能够穿一条裤子,盖一条被子,睡一张床,阿琬,不论你去哪里都带着我。」
我是有些吃惊的,尽管狐狸精普遍是长的比较好看,然而我的前世竟能干出这样匪夷所思(臭不要脸)的事来,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我句句属实,你小时候还未入神霄宗时我常在苏宅大门处变作寻常小猫陪你玩耍,不知你可还记得?」他一脸期待我的下文。
「打住打住,我向来记性不好,别再和我提以前的事,我可不记得。」苏家宅院于我只能是过去,我不想再回温那些不堪回首之事,每每想起苏家,我便心塞难过。
池沥兴许是瞧我不高兴,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蜜饯来塞到我手里,他说:「阿琬,你吃。」
我与管家老头几回打听过父母埋骨下落,这可恶老头总支支吾吾,也不说个恍然大悟,于是我也要他心慌着急,他越求着我教他的殿下,我越不将其放在心上,虽说我也可恶,然而心中总是痛快无比。
我对于甜的东西总是莫名执着毫无抵抗之力,吃的也算开心,本想道一声谢,忽然听见敲门声重重两下,有人道:「苏姑娘,该起了。」
我听出这是教习嬷嬷的声线,连忙一番整顿外形,将蜜饯倒扣在杯里,顺带一脚将变作白团的池沥踹进了床底,绷着脸前去开门。要是她们哪一日不带藤条来教导我,我想我理应会很欢迎她们的。
两人鸡同鸭讲与我扯了半天行礼问安的规规矩矩,虽然我没作何听进去,但还是很给她们面子像模像样恭顺的听着。
我听久了耳根子发痒想挠,不知是谁偷偷讲我坏话,两人一瞧我眼神不对,藤条就往我屁股上招呼,我吃痛一个不稳,一下子压到前边嬷嬷身上,惹得她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小蹄子,我清楚你对我们有意见,还就告诉你了,别说你是小王爷的师父,天王老子的师父老娘照打不误!」她作势挥舞藤条。
我抢先一步夺过,啪嚓折成两半丢还给她:「老太婆,我真是受够你了。」我是来报仇的,可不是来听你们这个地方念经虐待的,一天来一出,还有完没完了?
我一不配合,她跟着傻眼,直嚷嚷:「你反了你!」
「我告诉你我不干了,你厉害你上老头那告发我去,你叫老头来,让他打死我算了!」我瞪大了眼叉腰跟她对吼,她气势又弱了三分,原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这么个道理。
「你……你等着!看老娘一会怎么收拾你。」她指着我又想说些何,被我两眼一瞪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探头见她搀着另一人嬷嬷气呼呼出了院门,又落座来美滋滋接着吃剩下的蜜饯。
池沥终究从床底下爬出来,一身白衣沾了尘,灰头土脸,极是狼狈,他还不忘数落我:「阿琬,你又调皮啊。」
「我才没调皮,是她们不给我安生的日子过,哪里怪得了我。」饭都不给我吃饱,哼,多么黑心的嬷嬷。
「阿琬,你不喜欢这里,那我带你走好不好,我带你走了这里。」他极其自然的牵住我的手,我猛然挣脱,他道,「阿琬,既然待在这个地方心有不快,何必还要留恋?」
我让他一口一人阿琬说得烦了,将手上蜜饯还给了他:「好了,别再叫我阿琬了,我不会走的,要走你赶紧走吧。」
「可阿琬就是你的名字,阿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是你以前说一辈子只要我暖窝的。」他那模样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可怜。
绕了半天又绕到这句话上,我十分头痛的抱住脑袋,这妖怪原来不止没脸没皮,还傻的可怜。就算那曾是我的前生吧,那也不知死了多少年了,何必这样一世一世执着,不仅如此寻只狐狸新欢不就得了,反正谁还依稀记得。
「阿琬,你别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以前的事我不说了就是。」他环住我,只将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可怜兮兮的模样。
头一遭让妖怪示好,我觉着脊背一阵发冷唇齿跟着打颤,想推开他又不敢碰他,只好这样僵坐着。他的体温透过衣袍传递过来,我从未闻过的馨香弥漫。
池沥低声在我耳边说:「阿琬,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你别生我的气。」
我想他一定很喜欢此物叫阿琬的姑娘,可惜红颜薄命啊。
「这个阿琬,是你何人啊?」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高兴,也终究把我放开:「阿琬是我的娘子。」
我汗颜,怪不得他说熟得能盖一条被子睡一张床榻,我以前那是个什么样的眼神啊,妖怪也不放过,实在太残暴了。
「我说狐仙大哥,你肯定我是你找的此物阿琬吗,若是找错了怎么办?」我两手托腮凝望着他。
「不会的,就凭那双眼睛,我也不会把你认错。」
「那你清楚人死了以后都要去一个叫……叫冥府的地方吗?」我问。
「嗯。」他答。
「那你清楚人死了以后要喝孟婆汤吗,喝完孟婆汤以后何都记不住了,下一世轮转已经和从前无关了,难道我上一世没告诉过你吗?」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坐在这个地方和他讲这些,我还是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
池沥是个实诚孩子,他当即摇头:「上一世我没找到你,所以你没有说。」
「好,我上一世没说是我的不对,那我现在说了,你也听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默默说:「阿琬,我不想明白。」
我总算明白阿琬姑娘是怎么死的了,八成让此物傻妖怪活活气死的。
「阿琬,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说纳妾,也不流连小倌馆,只要我还可以看见你,好不好?」他的眼中宁静如死水,波澜不惊,叫我有些手足无措。
这番情深意切的确感人肺腑,可我毕竟不是阿琬,我皱眉望着他,最后抿唇挤出一句:「来来来,你能不能同我说一说,小倌馆是个何东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