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求和
司徒烈有几日没有露面,大管事不时就在我院外转转,大约是他上回失踪七日真把老头吓怕了,终于忍不住前来我处发牢骚。
「苏姑娘……老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不善的语气,犀利的眉峰,这像是是我最初所认识的大管事。
「请说。」我望着他满面愁容,对他忽而有些体谅。这老头自幼照顾着司徒烈,待他有如亲子,比奶娘都要尽职尽责,如今也是看只不过眼吧。
他说:「我家殿下对姑娘虽不说百依百顺,但也有求必应,敢问姑娘有没有心?」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晃荡着秋千,目光远望天边,尽管做好被他斥骂的准备,心里仍然不能平静。
「我家殿下怎么会拒绝赐婚,作何会负气出走,难道姑娘真的不恍然大悟吗?我一直以为姑娘是聪明人。」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头,我清楚你护主心切,虽然你很赞成我们在一块,可你的想法不能强行加诸在别人身上。司徒烈对我好我心领了,但不能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以身相许是不是?」
他沉声道:「姑娘所言当真叫人心寒。」
我无言以对,这事细细琢磨,仿佛真是我不厚道。
「看来姑娘还是不恍然大悟。」他顿了顿,「我家殿下就在翠微居,老朽言尽于此。」他说罢抬腿就走,吝于舍眼看我,大约对我灰心透彻。
我知道自己冷漠无情,不过……翠微居?此物名字听来有点耳熟诶。
当我随着引路小厮前去,抬头看见「翠微居」的牌匾时,终究怒气冲冲闯了进去,好哇,果然是那家坑银子的黑店。
「姑娘,你不能进去。」迎宾的妙龄女子拽住我的衣袖,无奈力气不敌,硬生生被我拖到了柜台。
我甩开她的钳制,面色不悦:「凭何别人能进我不能进,我偏就进来了,快把你这里能说得上话的叫出来。」早知这是寻问柳之地,我当初绝对不会踏足。
「您消消火,有何事坐下来慢慢说。」肥面大耳的贵妇执团扇替我送风。既然开了青楼,除了金主,多的是有夫之妇前来问罪,她处理这种事情很有一套。
「很不巧,这件事情真就慢不了了。」谁撒个火还渐渐地来的,姑奶奶我现在正压抑着喷薄的怒气,没一脚踢死她算客气了。
「您瞧瞧,小店开个张也不容易,这些姑娘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谄笑。
「既然大家这么不容易,那你不要开不就好了。」我微微一掌把挨着的圆桌拍成了碎块。
四个虎背熊腰的护院扑了过来,我没作何费力,一脚接连踹倒一片,听他们哀嚎不绝,踩着其中一人的胸腔笑言:「管事的,来来来,我有话跟你说。」
终于明白我是来找茬的,肥妇面色一变,叉腰咆哮:「把此物贱人给我抓起来。」
一众男宾被我吓得团团抱住缩在角落,全没了寻欢作乐,吟诗作对的雅兴。
「一帮废物。」她抡起衣袖便朝我冲过来。
我没有留情,对着她的鼻子就是两拳:「管事是吧,敢坑老娘的银子,敢让老娘睡大街上,活腻了你?」
鼻血不受控制的涌出,她彻底领略了我的蛮劲,哀叫道:「老身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姑娘此话怎讲?」
我回想起不堪的往事,打定主意还是不说的好,咬牙道:「我懒得跟你讲,今日我只为找人,不为惹事,谁再敢拦着我,我宰了他。」
「姑娘找的是谁?老身一定替你找来。」她一脸讨好的望着我,「一定一定。」
我抬眸瞪了她一眼,她也知趣地闭上嘴巴。
我本想挨间房搜索,细想想不妥,指不定哪间房此刻正上演赤膊大战,污了眼睛了不好。便又将她拽过来问:「敬王爷在哪里?」
司徒烈的房间在最为幽静的深处,房门紧闭,我在外面听了有一会儿,屋内调嬉笑声渐渐不能耳闻。
我踹开门扉,将他压在榻上的女子惊慌间回头来看我,我将她自榻上拖起来,看见司徒烈的清瞳映着一室明光,竟然有些陌生。
「什么女人都敢要是吗?」我气得举起拳头,盯了他半晌,终于砸在一旁的绣枕上。
他被我这顺势的动作一惊,撞在了床柱上,终究有些清醒,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我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敢看我,吱吱呜呜:「我……我作何会在这里……」
我抬起他的下巴,强行逼他望着我的双眸:「我清楚小王爷心里不痛快,麻烦下次生谁的气就冲谁去撒气,别醉生梦死祸害这些姑娘。」我望着老妈子的方向,追问道,「她们都不容易,对吗?」
她连忙点点头。
「带你的姑娘出去。」我补充了一句。
两人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硝烟弥漫,二话不说退下合门,一切归于沉寂。
「师父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他欲言又止,低头来牵我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温暖,我竟没有刚才那么恼怒,火气也消了大半,酝酿了半晌,舒了口气说:「是我不好,你还生我的气吗?」
「何?」他明显吃了一惊。
我诚心道歉:「是为师不好,为师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说不中听的话伤了你的心,你不要跟我计较,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苏淼淼,你跟我道歉?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本姑娘好心好意,你是不是欠揍!」我擂他一掌,这货登鼻子还上脸了,「别想太多,是你家里那深闺怨妇一般的老头唆使我来的,才不是我闲得发慌想来找你回去的。」
「哼,你也知道顾及我的感受。」他气鼓鼓说,「从前你说话难听些,我虽怒不可遏,可是我心大不与你计较,可你这回是真的惹恼我了。」
「长本事了,你敢跟师父置气,信不信为师揍扁你。」
「苏淼淼,其实我从不在乎你作何想,十三岁那年我就想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王妃,可惜我还是不够聪明,是以错过了机会。」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不尊师重道的事情,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不听。」我那时候一心复仇,哪里能够察觉他的心思,除了做好师父的本分,讨好他都来不及。可紧扣的掌心滚烫得像是要烧出火焰,我抽不回手。
「苏淼淼,你为何就不肯好好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后方啊。」他晶亮的眼眸泛着水色,静静地凝望着我。
好吧,我沉沦了。
入目是他闭合的双眼,轻颤的双睫,他的双颊不知是醉酒还是羞涩竟染上一抹潮红,这次的亲吻显然是不同的。
一阵冷风吹拂过来,陡然清醒,我立时将他推开。
「你……你酒还没醒吗?清楚自己在做何吗?」我大为震惊。
司徒烈一脸委屈的望着我,像是意犹未尽,十分恼恨:「醒了。」彻底的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面颊滚烫如火:「那我们回去吧。」
「嗯,以后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他紧扣着我的双手不放,我感觉到了略带惩罚的痛意。
我听到这话只做未闻,又问:「那我问你,要是我刚才没有阻止,你想把那姑娘怎么样?」
「我……定是刚才喝多了,她和你又有些相像才会……我一定是糊涂了!我发誓我对她何也没做!」他懊恼的低下头,偷偷拿斜光打量我,被我发现这小动作,更加心虚。
屋内熏香袅袅升起,蛊惑人心的香味奇异不同寻常,我终究明白了司徒烈为何对我一反常态的亲昵,回身去牵他的手。
「乖,我们回府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