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帝
这一跪足够憋屈,带着无尽的憎恶,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
他只是感叹这位皇弟的福大命大,仅此而已。
先皇葬入皇陵之后,登基大典紧随其后。
八月底,司徒烈继位,众星捧月, 登基大典选址于拜月台,声势浩大。
虽说他身躯单薄了些,但皇袍加身,到底有几分不容轻视的凛然之风。明黄衣袍于烈烈风中飘摇,他回头俯视群臣,面容倨傲,似乎转瞬之间稳重了许多, 这样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
司徒烈笑着走下台来,宽厚掌心缓缓裹住我冰凉的手,龙袍的色泽像是比天光还要炫目。
众人俯首叩拜时,唯我抬头望他,心中虽欢喜却有无言的落寞涌上心头。从此以后他是皇帝,他有家国,他有臣民,他不再独属我一人了,我不知是喜是悲。
「淼淼。」他轻声唤我的名字,从前他总是不正经地喊我夫人,如今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我竟然有些不太习惯。
「司……陛下。」待要开口,我忽然间发现,一国之君,我再不能直呼他的名姓,这是重罪。
司徒烈称了帝,太皇太后有了着落,太后却久久未册封,便热爱和平的卿家们又谏言皇帝早做圣断。
司徒烈其实早有打算。
群臣欢天喜地蹦跶了两日,司徒烈终究提及女羌公主的归宿,将四王推上了风口浪尖。
据说汪相是他扳倒的,便朝臣一边期待一边又惧怕他有何新的动作, 但这位新帝何动静也没传出来,有人终于松了口气,到底皇上还年轻嘛,有心无力,既然是年少人嘛,必然也不会做何出格的事情,大家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蜀王派心里哇凉哇凉,不免要自救一番表表与蜀王无瓜葛的忠心,是他们实在将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以至于一时间互相弹劾的奏折多如大米,将各家的陈年破事一一抖落。
司徒烈看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恍然大悟这帮人在跟他打马虎眼,对此置之一笑。
朝堂的风云着实离我太遥远,后宫不得干政,以至于我顶着王妃的称号,在毓秀宫百无聊赖地过了数日悠哉悠哉的生活。
毓秀宫也有秋千,比敬王府的更大更精致,我在秋千上得了一场梦。
醒时我靠在司徒烈肩头,他正静静上下打量着我,那时月华似水,他似月。
「夜里秋风凉,作何不去屋里睡。」他的声色温柔如初。
我浅笑言:「一人人闷,出来坐坐,不知作何就睡了。」
「宫里不比王府自在,若是闷,过几日秋猎,我带你同去。」
「嗯。」我嗅到淡淡的迦南馨香,又有些昏昏欲睡。
他揪住我的双颊道:「是不是生我的气?」
我扒开他的钳制,并不言语。
「等我好吗,不需太久。」他贴过来吻了吻我的额。
我知道他在说何:「陛下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当然我也不能反对,只是,一个臣子们日日担惊受怕的朝堂于你而言没有好处。」
即便我百般不愿,但从前那骄纵跋扈的孩子,终有一天他还是长大了。坐拥江山,万人之上,他再也不是我能够任意揉搓的受气包了。
「我会清点朝堂,一直以来,这也是父皇的想法。」
「陛下还是太过心急了。」
「不要叫我陛下。」他顺势抱了我入了毓秀宫,无视一路宫人的惊诧。看得出来今日他的兴致很好,是以一踏入寝殿,我便被他压在墙上狂咬。
我笑眯眯打趣道:「陛下最近有点欲,求不满啊。」
「不许叫我陛下,你作何会生气,我是不是哪里做不好?」司徒烈觉着委屈。
「陛下没有何地方不好。」看似亲密无间,其实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疏远了许多。
他蹙眉微怒:「苏淼淼,你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在我说完这话以后,我便极为无辜的被他丢到榻上。
他对我道:「我会给苏焉一人新的开始,让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抿唇:「感谢你。」
他沉吟片刻,双眸一沉,忽然道:「以往你我之间从不言谢,倘若真的要谢我,淼淼做我的皇后可好?」
我从未幻想过这一刻,点点头,仿若踏在云端之上,所有感官如坠云雾,不再清明。
我不知司徒烈原来能够是个雷厉风行的帝王,册封皇后的诏书说下就下,仪式也一点都不含糊。
淑妃被追封为太后,但是原先那位皇后娘娘成了太妃后日子就不怎么欢畅,她被弃于深宫之中,看上去风光依旧,凄楚只有她自己明了。
司徒烈时常将奏折搬来毓秀宫批阅,这又引得大批老臣不满。大家觉着他就是后院人太少了,得多来好几个分散注意力,没准也对我不怎么上心了,便又有古板老头递折子提醒皇帝,后宫只有一个皇后必然不成,陛下该选妃了。
司徒烈只是否定,并不解释。
我深知他走到如今这一步着实无奈,许多事情总在意料之外,若非如此,我与他本可一世庸庸碌碌做一对闲散夫妻,赏遛鸟,逍遥自在。
但我也知,只要司徒熏一派存在一日,希望便成无望。
我在他膝上打了打哈欠,以示困倦。司徒烈面色不改低头亲我的面颊,揽着我继续翻阅奏折,满室只余下寥寥提笔声,无比寂静。
「乖,马上就好。」他作状安抚。
我喂了他一口茶:「司徒烈,你说过要安顿苏焉,进展如何?」
「早在吊唁五哥那日,我便提过让他重新开始,只不过苏焉拒绝我的请求,倒是司徒熙,提出了两个要求。」
我见他无动于衷,终于问:「是很为难的要求?」
「依照律例,我本该封季皇后为太后,可是迟迟未有动作,便惹得许多人不快,最近奏折多是谈论此事,逼我妥协,淼淼作何看。」
我笑道:「臣妾坐在陛下腿上看啊。」
「调皮。」
「司徒熙莫非也逼你立季皇后为太后,那么另一个请求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杀了四哥。」
即便二人独处的时光,他面对我的调笑,已然稳重了许多。只是司徒熙竟然想杀掉四王,想必是清楚了些什么。
司徒熏和亲的日子定在了开春,先皇还是个有心的,想让他过完年再走,不过想必这个年他过得不会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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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