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也王辛苦了,先在府里歇歇,本王这就吩咐管家备膳,晚间就同在这个地方用膳可好。」张青云岔开话题。
此刻已是申时,总不能让恩人饿着肚子回了去,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又是如何?蓝羽国千山万水也不能真的跑了去。
「是啊,多谢贤王救了舍妹,就同穆怀一同留下来用了晚膳吧。」张锦溪也道,虽是真心感谢龙玄御救了张欣语,却总是感觉看他不太顺眼。
白慕怀面上微红腼腆的道了声叨扰了,未来大舅子亲自留他,可是把他当成了内人,多荣幸的事。
龙玄御亦是微微颔首,而且他也没打算现在回去,还是想再等等看,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张欣语的。
时至午夜,张欣语蓦然感觉身体虚然的厉害,迷梦中走了很远很远,又似是到了云端,到处迷雾缭绕何也看不清晰,再看自己的手竟是透明的。
她是死了吗?这个地方是哪里?
「喂,这个地方是哪里呀,有没有人呐?」她一面走着一面呐喊。
「哎呦!」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人屏障,把撞在结界上的张欣语弹了回去,揉了揉撞得发痛的额头,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撞到何上了。
这时屏障化作一人透明的结界,结界另一边却出现了画面。
那是现代的自己,就在玲珑玉发出光芒瞬间晕了过去,直到绿光终究消失她才醒了过来,然后懵懂的望着四周。
她身体里面的是谁,是古代的张欣语的灵魂吗?压抑着心中的好奇继续望着......
里面的人和自己刚回古代的时候一样,眼里满是惊慌无措,光着脚四处乱闯,甚至连现代房门都不会打开,额头也被窗子的玻璃碎片扎出了口子,鲜红的血液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闯了许久,也许是闯累了,或许是绝望了,就蹲那里一贯哭一贯哭,也不知哭了多久,就晕了过去。
房门再打开时,韩浩轩焦急的冲进来,理应是敲了很久的门没人来开,担心里面出了事,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的。
「浩轩!浩轩!」
这边张欣语开心地急步过去,却被结界再一次弹了回来,跌倒在地,她惊慌的爬过去拍打那结界,可是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另一边,回来的韩浩轩望着趴在地上狼狈的张欣语,迅速抱起她出去,开车奔进了医院。
在医院的时间,那边的张欣语面对长长的针管,各种各样的仪器疯了般抵抗,最终被韩浩轩按在床上,医生给打了镇定剂昏睡过去。
等她又一次醒来,面对形形色色不所知的事物,竟丝毫没有再挣扎,眼中淡漠而清冷,那是绝望的表现。
浩轩一直细心的照顾她,都没有走了过一分钟,直到她的身体慢慢康复。出院后也不见浩轩去上班,依然陪着她,逗她笑,为她煮饭,给她买礼物......
就这样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从未有过的同浩轩讲话,第二次......逐渐的就适应了现代的生活。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起看电视,一起去散步,甚至是去公司,浩轩都把她带在身旁,她也开始对他笑的很甜。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肢体的碰撞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了第一次的亲吻,从未有过的相拥而眠......
结界这边的张欣语早已泪流满面,指甲死死地扣着结界外援,甚至不惜用头去冲撞那些让她看了心碎的画面。
韩浩轩,那个魂牵梦绕的人,那陪了她半生的人,她想摸一摸他抱住他,可是何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疼爱,驻在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女人。可那些明明都应该是属于她的幸福啊?
泣了血的心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如此近的距离却是如此遥远,咫尺天涯,就这么的在她的身上完美的诠释了。
「韩浩轩你是个混蛋,你说过喜欢我,爱我,可是你竟然连是不是真的我都分不清楚......我讨厌你,我恨你......可是我好想你......韩浩轩,韩浩轩我那么爱你,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浩轩你回答我......啊......」
心痛到无以复加,要是天地在这一刻覆灭,她也愿意,因为这样就能够不用想了,不用痛了,不用告诉自己她的执着是多么可笑......
结界那边的画面还在继续上演着,温馨而甜蜜,出现的是现代的她对着流星许愿,奇怪的是这次竟然能够听到她的声线:
「张欣语你去了哪里?我不清楚我作何会会住进了你的身体,我是个古代人,这里的一切我都很茫然,可是幸亏浩轩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才有勇气活了下来。
我想他应该是很爱你的,因为他每次对我说话都那样温柔,为我做好所有的事情,我很不安,也很愧疚,这不理应是属于我的幸福,可是我也舍不得放手。
我追寻了别人半生,一直不知道被人呵护是这样好的感觉,我以为我对御哥哥的爱是不会变的,可是我太累了,不想再执着了,我打算把我的爱都回报给浩轩。
浩轩以为我在家遭了抢劫,被贼人打伤才有些神志不清,是以无论我说何,他都一笑置之,反而对我更加呵护。逐渐地我更惧怕解释,离开他我就真的只是一缕孤魂,是以,请原谅我霸占了你的幸福。
要是你是去了我的时代,要是你能够听得到我说话,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在你回来之前让我来替你爱浩轩吧。
为了抢御哥哥,玉紫烟给我下了七绝散,我本来恨她,可是现在我不恨了,反而感谢她让我恍然大悟,得不到的爱就理应放手,所以我收获了眼前的幸福。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最想说的是,张欣语,无论你在哪里,你都要好好的生活,我永远祝福你......」
随后画面和声线一起消失,象一缕轻烟变淡变淡,无影无踪!
「不,不是这样的,不要走,你们回来......韩浩轩,我才是和你相依了十多年的张欣语啊......你赶了回来,你回来,不要走,不要走......」
张欣语疯狂的站了起来,想要抓住那一缕缕画面,那个刻骨铭心的男人,然而只有满手轻渺渺的白烟,眼前一如来时云雾迷茫。
「不......」
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彻云霄,床上的人儿陡然惊醒,只见床头的玉佩还冒着点点绿光,然后渐渐地消失。
房中红烛残泪,异常醒目。也像她的心在不停地淌血,小月许是困急,伏在床沿上睡得有些沉。
张欣语抹了把面上未干的泪痕,连手臂上的伤也不觉着痛了,就悄然下了床,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也可能真是天意就连大大门处的守卫也都昏昏睡着,任凭那一缕木然的倩影飘出门外。
龙玄御很晚才回到府邸,赶了回来后就一贯坐在书房里深思,如今张欣语一点儿也不懂得保护自己,或许是时候向沐王府提亲,把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了,只是她不愿意又该如何?
捻了捻眉心尽是疲惫的无可奈何:「语儿---」
冥宇推门而入,打断了龙玄御的思虑:「王爷,不好了,西风刚回来报,说是郡主醒了,业已一个人出了沐王府,神情仿佛不大对。」
「你说何?」
一阵风呼啸而过,冥宇再定睛一看,王爷已经消失在了书房内,他的神情也是凝重,全然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尾随追去。
午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转角处行来一个更夫,敲着手里的铜锣大声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乍然瞧见前方行来一抹白影,披散着头发,在夜色下浑身镀上一层阴幽的色彩,诡魅至极,再顾不得打更,大喊一声「鬼啊」吓得拔腿就跑。
那白影不是别人,正是从沐王府里出来的张欣语,脸上何表情也没有,只是不断的从乌黑的眸子里淌出眼泪,顺着两腮滴落到地面。
不知不觉走到了荒郊野外,清冷的夜风抽的草木哀嚎,魅影重重,她已经心如死水,哪里还晓得惧怕是个什么鬼?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哗啦,脚下一空碎石滚落的声线,终于有了反应,收回了即将踏出去的步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方黑漆漆一片,涌动着烟雾,是悬崖无疑,不由得痴笑一声,现在连老天爷都觉着她活着也是多余了?
也是啊,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如何才能回去那男人的身旁。现在呢,还回去干何?他业已是别人的人了。
她不怪浩轩,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不怪那个张欣语,她也是个可怜人。
那她该怪谁呢?该怪谁呢?
算了,不想了,与其日日煎熬,何不如此解脱了,或许就是好的。
展开双臂身子向前一倾,不远处的西云大惊失色,惊慌的飞驰上去。这郡主要是跳了下去,自己和哥哥的小命也就交代了。
可是西云手指堪堪抓住张欣语的衣衫,撕拉!拽出一人大口子,一大块布料被扯了下来,那女人已经向下掠去。
「郡主!」西云朝着悬崖大喊,完了,这回心都凉透了。
龙玄御沿着西云留下的记号,后一步赶了上来,正好瞧见张欣语坠落的一幕,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思考,一跃而起,直直飞入悬崖。
穿过重重云雾,只听到崖边冥宇,西风和西云大喊王爷的声音,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