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从诞生文明以来,只因贪财而步入深渊的人,多如恒河之砂砾。
许多人或许不理解,坐拥极乐楼这等销金窟,日进斗金不在话下,金钱美人美食美酒,极乐楼内应有尽有,为何还要冒着砍头的风险去做假银票。
原因很简单——贪!
而贪心,往往是越来越大!
洛马七年前处理瘟疫之事,发现了鲁班神斧门弟子岳青,设计囚禁,并找了个身形相似的人代替岳青假死。
赚了财物去花天酒地的时候,又想要开一家大型的销金窟,只只不过建造这种地方需要巨量资金,身为朝廷名捕,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开销金窟。
最初始的时候,他只打算让岳青做几件假古董,赚点花天酒地的钱。
一个偶然的机会,洛马发现了一座特殊的小山,山内蕴含巨大山洞,只需稍稍修缮,便是天然的巨大房屋。
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洛马结识大通财物庄分店掌柜财物老大,靠着财物老大的资金和岳青的技术,建造了极乐楼。
借着职务之便,洛马扣留了一批获罪发配的官宦妻女为歌姬,又从大牢里找了好几个赌术高手看场子。
一年前,终究建立极乐楼。
为了保证隐秘,洛马设计了「棺材运输法」,又用些许暗手宣扬名号。
足足花费四五个月时间,终于在本地打出了极乐楼的名号,开始大肆攫取利益,说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没财物的时候,只想花天酒地,有钱了之后,便想要更多的财物。
曾经是洛马撺掇钱老大,此后却是财物老大撺掇洛马,要制作假银票,并借助极乐楼这个销金窟分发假银票。
大通财物庄的银票印版,是多位高手工匠联手制作,岳青技艺不俗,但花费将近半年时间,才堪堪制造完成。
尽管这个模板还有些许问题,但足以瞒过大多数人,更别说在极乐楼花天酒地一整夜,早就已经眼花耳热、目眩神迷,哪有心思分辨银票的真假?
如此一来,财物财更是滚滚而来。
就在洛马做发财大梦的时候,贪心不足的财物老大,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替换假银票,终究引来了朝廷关注。
眼见铁飞花金九龄到来,洛马心知这事很难瞒过去,打定主意壮士断腕,想要舍弃极乐楼,让钱老大背黑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瑾瑜等人入极乐楼查案,很轻松便查找到各式各样的线索,甚至有人主动引导,让陆小凤找到了制作假银票的真正窝点——
——囚禁岳青的云间寺!
七年时间,通通荒废,好在建造极乐楼的财物大半来自于钱老大,极乐楼的财宝也转移走了一批,一应图纸都精心保留着,还培养了一批心腹。
壮士断腕尽管凄惨,但至少能够保住一条命,只要命还在,再给洛马七八年时间,他有把握东山再起。
话虽如此,但人生能有几回搏?
洛马今年四十三岁,七年之后已然年过五旬,武者的身体素质较高,但任凭何等武功,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除非是武道巅峰的无上大宗师,或者是修行特殊武功,否则随着年岁日益增长,精力不可避免会陷入衰落。
以洛马的武功,即便多有节制,最多能够把精力保持至六十五岁。
换而言之,即便成功逃脱,即便能够东山再起,也就是十来年的快活。
想到此处,洛马怒火陡升。
若不是钱老大这贪财鬼,他岂会搞到这等地步,早知有今日,当初极乐楼建成之日,就该设法除了钱老大!
越想越怒,越怒越想,手忍不住握在了剑把上,宝剑发出轻微的剑鸣。
半晌,洛马勉强压下怒意,想要先去安排一下任务,让钱老大好好背锅。
刚刚推门而出,猛然发现,门外大树的枝杈上,坐着一人古怪的人。
那人身着一件紫红缎子大棉袄,脚上是一双绣着猫头鹰的红鞋,手中拿着一幅刺绣,此刻正慢条斯理的绣花。
一人古里古怪的男人,大夜晚堵着屋门绣花,本就已经诡异甚是,尤其此人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看穿着,应当是个女人,可此人的面容却是面如锅底,燕颔虎须。
注意到洛马出门,大胡子拾起刚刚绣好的刺绣,月光映照下,红绸黑线的牡丹显得分外狰狞,好似恶鬼在世。
洛马当了将近三十年的捕快,灵觉不可谓不敏锐,却没能察觉到半分。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洛马,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大半夜跑来救你性命,你却如此无礼。」
「我何须你救!」
「哦?是么?要不要我把你是极乐楼幕后老板的事,宣扬宣言啊?」
「你……」
「两个人清楚的秘密,就不能算作是秘密,更何况知道这件事的远远不止两个人,你以为你能瞒过谁?」
「你想要何?」
「我说了,我想——救你性命!」
「哼!」
「你也能够试着动手,试试你的破马刺,能不能刺穿我的喉咙。」
大胡子冷冷的看了洛马一眼,凛冽的威严碾压而下,明明他没有动用半分真气,却骇得洛马连连后退。
……
云间寺,钱老大卧室。
按照计划,今晚理应是财物老大带着陆小凤二探极乐楼,钱老大靠着钞能力吸引注意力,陆小凤趁机盗走印版。
自然,这只是演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财物老大真正的目的,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再狠狠的捞一笔。
陆三金近几日检查账目,很可能查到了他造成的大笔亏空,走了大通财物庄业已是必然,自是想要再捞一笔。
可惜,铁飞花拒绝了他的建议。
财物老大无可奈何,只能借口看望生了麻风病的妻子,在云间寺守着岳青。
岳青是生金蛋的母鸡,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人证。
若是洛马敢出卖他,他不介意拉着洛马一同下地狱。
「洛马啊洛马,你以为你能够算计一切么?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财物老大恶用力的思索着,肥胖的两手下意识的握拳,胖胖的脸上再无半分亲切和蔼,只有满满的杀意。
「咯吱!」
卧室大门忽然打开,钱老大肥胖的右手微微一挥,三枚飞镖打了出去。
「刷!」
来人只是轻轻一扬手,三枚飞镖便收入手中,随后传来一人冷漠的声线。
「钱老大,连我都不认识了?」
财物老大心头巨震,脸上每一根肌肉都不住地抽动,浑身上下变得僵硬,竟然忍不住想要尿出来。
不过他终归有几分见识,不多时便压下心头的恐惧,翻身下床,跪倒在地。
「属下财物老大,参见圣使。」
「圣使」冷笑道:「钱老大,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教主让你建极乐楼,收集本地情报,你却用于敛财!」
「这……这……这……属下只是想为圣教多多效力,多贡献金银。」
「但你一钱银子都没有交出,反而惹来了朝廷的神捕,像你这样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本座该如何奖励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圣使饶命,圣使饶命,属下愿意献出全部家产,请圣使饶我一命!」
财物老大哆哆嗦嗦,从枕头下拿出一人木盒,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银票。
「圣使」接过木盒,微笑着看了财物老大一眼,笑道:「没事!没事!」
钱老大方才松了口气,「圣使」的右手已然抓出,「咔嚓」一声,财物老大肥胖的脑袋,被硬生生扭了下来!
「财不外露,你既然露了财,我作何可能饶你性命呢?真是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