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房屋陈旧,道路狭窄,行人稀少,三人脚步不停,身后不时传来光头党挑衅的口哨和谩骂声。卢涛对这附近并不熟悉,只能凭感觉带路,希望能尽快摆脱他们,或是走到人多的地方。
李宝庆趁拐弯时又向身后偷瞄了一眼,见那六个家伙不紧不慢的在他们身后方二十米处跟着,两个头发剃得精光,不仅如此四人戴着毛线帽子,想必也是光头。
六人衣着打扮与闫志文描述过的光头党一样:黑色皮衣上嵌着大大小小的金属扣环,脚蹬高腰绑带皮靴,其中五人穿着黑色皮裤,只有一人瘦高个穿一条束口迷彩裤,手中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彭松也趁机看清了后面的情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出声道:「他们,他们,会不会,只是跟咱们同路?」
「我看不像,八成是冲咱来的。」李宝庆面色焦急,边走边向前方眺望:「市区里到处都是警察,这附近作何就见不到呢?涛哥,地铁站在哪儿?」
卢涛没说话,以目前的情况,即使注意到地铁站也不能进去。一旦进入那种封闭空间,光头党肯定会毫无顾忌的下手,所以眼下还是留在开阔的街面上比较安全。他带着两人左转右转穿过几条僻静的街道,听到后面骂声越来越凶,一时也没了主意。
一场恶仗眼看难以避免,对方人数多、身体壮,手里又拿着家伙,打起来只怕凶多吉少。他和李宝庆若是撒腿就跑,说不定能甩掉那好几个光头党,但彭松十有八九是逃不掉的。
正踌躇间,前方又是一人路口。卢涛隐隐听到极远处传来不少车辆声音,像是附近有一条大路,心中一喜,对李宝庆和彭松道:「前面右转之后,你们旋即跑,到马路边去拦辆车。」
「那你呢?」
卢涛不答,待三人刚转过街角,将自己在市场买来的东西交到彭松手里:「快跑,我拖住他们,你俩叫到车就喊我。」
李宝庆和彭松顾不上答应,提着东西闷头便跑。卢涛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见路边有个小商亭,停住脚步来买了瓶啤酒。刚打开瓶盖喝了一口,余光便看到六个光头党跟着转了过来,距离自己不到十米。
卢涛转身又往前走,光头党见李宝庆和彭松业已跑远,也不去追赶,只是嬉笑着慢慢逼近卢涛。卢涛紧走几步,他们就跟的快些;卢涛放慢脚步,他们也不着急上前,口中不干不净的骂个不停。
卢涛充耳不闻,通过声线判断他们距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但眼看离前方路口越来越近,估计李宝庆二人还没拦到车,心中暗暗着急,就听后面一人光头嚷道:「嘿!你是中国人?」
卢涛装作没听见,另一人说:「不,他太矮了,理应是越南人。」
「有区别吗?反正都像小瘦猴一样。」
「没错!哈哈哈哈哈!」
挑衅声不绝于耳,卢涛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既不能走太快,也不敢让他们过于接近。正为难间,忽见前方有条小巷,卢涛信步拐了进去,走到一半才发现是条死路。回身急往外退时,那六个光头已迎面走了过来。
卢涛心一沉,站定了脚步。巷子不算太窄,对方六个人扇子面散开堵住了去路,其中一个小头头模样的人向他走来,一边走一面狞笑言:「哈,越南佬,逃不掉了。」
拿球棍的瘦高个迷彩裤似乎十分兴奋,跟在小头头旁边像只大虾米似的扭动着腰只,将棒球棍在空中用力虚挥两下,神采飞扬的冲卢涛露出一口龅牙:「新买的棍子,正好拿这个小猴子练习一下!」
「狗娘养的。」卢涛冷冷骂了一句,将手中酒瓶在墙上磕碎,握着半截玻璃瓶子向那小头头虚指一下,逼停了他的脚步。二人稍稍对峙片刻,卢涛小臂疾抖,将瓶子甩手掷向他身旁的瘦高个迷彩裤。
卢涛趁他们一起看向瘦高个的功夫,箭步扑向旁边一个空手的小个子光头。他已经在刚才的几秒钟内对形势做出了判断:自己个头太矮,对付那好几个身高臂长的肯定不占优势,是以决定先从好对付的下手,多打倒一人,脱身就容易一分。
瘦高个反应也算极快,尽管距离卢涛只不到三米距离,还是迅速抬起胳膊挡住了那半截酒瓶。
俄罗斯光头党之所以令许多人谈之色变,无非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身强体壮、心黑手狠。那些天天在街上瞎晃的光头党基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青年,他们喜欢袭击落单的外国人,动手时往往一拥而上、以多打少,轻易不会遇到像样的抵抗。因此其中大部分人只是一味好勇斗狠,鲜有像样的实战经验,更谈不上什么格斗技巧。
那小个子见卢涛向自己扑来,后撤半步抡拳就打。卢涛在他拳头将到未到之时迅捷的侧身下腰躲过,这时右手直拳向斜上方挥出,用力打在小个子的下巴上。
他满以为能一掌放倒对方,没料到那小个子身体强健,只是被打的一懵,瞪大双眸愣愣盯着卢涛。卢涛立刻左右开弓又是两记重拳,左手勾拳击中对方软肋,右手摆拳拳打在与刚才相同的部位。小个子一声闷哼,倒退两步软软躺倒在地。
这几下干净利索,不仅如此几人都没来得及上手帮忙,待反应过来时,小个子业已失去知觉了。他身旁另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又惊又怒,放开缠在手上的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子,大骂着扬起手臂向卢涛抽落。
卢涛趁铁链尚在空中,快速前踏一步伸左臂架住他下落的的胳膊,顺势猛的翻转下压,将那条胳膊紧紧别在自己腋下,紧接着身子用力一错,想要反关节拗脱他的手臂。
这本是一击制敌的招数,但那光头臂膀粗壮,衣服穿的又厚,卢涛的身材和力气都比对方差了许多,夹住他的胳膊已经十分吃力,这一拗竟没能达到预期效果。
那光头疼的一仰脖子,脸上抽搐两下,胳膊已动弹不得,却兀自握着铁链猛甩手腕。好在他胳膊被制,手上已失去劲力,卢涛穿的也足够厚实,铁链有气无力的抽在后背上并不觉多么疼痛。
尽管铁链上没何力道,但他这么一阵乱甩,反倒使得其余好几个同伴一时难以靠近。卢涛握紧右拳在他面上猛击几下,那人鼻子登时冒出血来。
这家伙比刚才的小个子还要抗揍,硬生生挨了几下,气势丝毫不馁,不过手中的铁链子终究落在了地上。旁边随即冲上来两个光头,高声叫骂着在卢涛身后方拳打脚踢,卢涛硬挺着不躲不闪,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先干掉眼前这家伙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