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便唠点儿啥,别闷着就行。」
「行!」胡易心中一宽,想介绍些许沿街的风景,但此时大巴还在市郊,道路两侧除了树林便是方方正正的火柴盒建筑,像是也没啥可说的。他沉吟了一下,随口道:「今日是星期六,市区里的游客会比较多,我们下车之后要注意跟紧队伍,不要走散了。」
没人吭声,只有那对鲁西北口音的老两口认真微微颔首。胡易拾起行程单念道:「今天上午咱们的行程是乘船游览莫斯科河,随后上午都在红场附近,参观列宁墓、无名烈士墓和国立百货商店,如果时间赶巧的话可以注意到无名烈士墓的卫兵换岗…」
「胡导!」东北大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你别念了,行程我们早就知道了,纸上都写着呢。」
胡易尴尬的笑笑:「看来大家都玩的很累,刚起床就又快睡着了。」
此言一出,随即又有好几个人条件反射似的打起了哈欠。中年教授面色严峻的开口道:「是啊,小胡,大家的确太累了。旅行社的行程安排很有问题,太紧张了,我们这一路可谓是鞍马劳顿,甚是辛苦。虽然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压缩行程,让我们用尽量少的时间去看尽量多的景点,但也理应考虑大家的体力和感受嘛,否则旅游的意义何在呢?明天是星期天,可我们还要一大早坐车去其他城市,简直比上班还要辛苦。依我看呐,这种只求效率不求质量的行程安排不值得提倡,应该好好改进一下……」
「您说的对,确实是太紧张了,应该改进。」胡易忧心教授又要啰嗦个没完,忙笑着打断了他:「明天星期天嘛,本来应该…应该是好好休息的日子。星期天…嗯…对了,大家清楚‘星期天’用俄语怎么说吗?」
众人懒懒摇头。胡易清了清嗓子:「星期天在俄语里的发音是‘袜子搁了鞋里’——是不是很好记?星期天不用去上班,是以把袜子搁在鞋里。」
车内相继响起阵阵轻笑,有好几个人正了正身子,嘴里低声重复着「袜子搁了鞋里」,其他游客也都睁开双眸看向胡易,像是终于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胡易忙趁热打铁:「大家有哪位会说俄语吗?」
「我会!」东北大姐举起手:「蛤喇少儿!」
「很好,很对。」胡易点头笑道。
「我也知道好几个词。」中年教授一脸严肃的想要模仿外国人的腔调:「同志是‘达瓦里希’,很棒是‘麻辣鸡丝’,感谢是‘洗吧洗吧’。」
「太棒了。」胡易被他的口音逗乐了,眉开眼笑言:「您这位达瓦里希甚是麻辣鸡丝。」
车里人又笑了起来,胡易信心大增,提高音量出声道:「我再教大家两个简单的俄语单词:‘不好’在俄语里的发音是‘不乐呵’,‘冷’的发音是‘好冷呐’。是不是都很好记?」
「不乐呵?」「好冷呐?」游客们低声念叨着,均觉这两个词发音很有意思,的确容易记忆。
「的确如此。今后要是各位冬天来玩,碰到俄罗斯人问:‘你好吗’,你们就告诉他‘不乐呵’!如果他再问‘作何会呀’,你们就说‘好冷呐’!」
「哈哈哈哈!」游客们放声大笑,面上的倦意顿时消失不见,邻座之间互相用刚学到的俄语单词互相调侃,一派其乐融融。
成功使车内气氛得到活跃,胡易满意的松了口气。刚放下麦克风,一人坐在后排的大姑娘高声喊道:「胡导!给我们唱个歌呗!」
「唱歌?」胡易感觉唱歌不是自己的长项,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道:「行啊,我唱歌不太好,但如果大家想听,我就豁出去了!」
「想听!」全车人异口同声。
「好!那我唱个何呢…」胡易稍一沉思:「就给大家唱一首《我的中国心》吧!好不好?」
这首歌名是第一人窜入他脑海的,二十岁的胡易业已在莫斯科生活两年了,距离上一次回国也过去了一年多。尽管他自认为不是一人恋家的人,但在面对一群从国内来游玩的同胞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缕思乡之情,或许只有这首歌才能充分体现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好!」中年教授面现赞许之色,带头鼓了几下掌。其他人却反应平平,只是勉强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好何好?不好!」东北大姐大大咧咧的反对道:「每次出国旅游,当地导游都唱《我的中国心》,前些日子彼得堡那边也带着唱此物,车上也唱,吃饭也唱,再好的歌也听烦了。换一个换一人!」
刚刚酝酿好的情绪突然被打断,胡易感到有些扫兴,讪讪的望着大姐笑道:「那您说唱何呢?」
大姐一脸兴奋:「前天小于导游在车上唱了首俄语歌,尽管俺们都没听过,也听不懂,可就是觉得老好听了,你也给俺们唱一个呗?」
「哟,俄语歌?那我可不太会,顶多能唱个三句五句的,唱不囫囵。」胡易为难的挠挠头,沉吟了片刻又道:「你们这几天住在郊外的酒店,要不我就用中文唱个《莫斯科郊外的夜晚》吧,作何样?尽管现在时间还挺早。」
「也行!应景儿!」大姐咧嘴一笑,扭回头对身后交头接耳的游客嚷道:「嘘!都安静点儿!胡导唱歌了!莫斯科郊外的晌午!」
胡易使劲清了清嗓子,提气吸胸沉声唱道:「午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微微唱~」
「夜色多么好!」大姐蓦然声嘶力竭的嚎了起来:「心儿多爽朗啊!在这迷人的晚上!」
大姐五音不全,但声线格外放的开。胡易哈哈一笑:「哟!大姐您要跟我对唱吗?咱俩还是合唱吧!——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
车内响起热烈的掌声,胡易调整一下呼吸,正要开口唱第二段,身后方忽然传来了歌声,原来是那胖墩墩的俄罗斯司机按耐不住用俄语接着唱道:「小河静静流~微微泛~波浪,水面映着银~色月光~,一阵清风~一阵歌声,多么幽~静的晚~上~」
「太棒了!麻辣鸡丝!」胡易带头鼓掌,其余人也跟着叫好。大姐笑嘻嘻的一把将胡易薅到自己旁边坐下,仰头冲天高声大吼:「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瞅着我不吭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一阵哄堂大笑,大姐起身单腿跪在座椅上向身后方使劲儿招手:「来!大伙一块儿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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