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听说过吗?」
「啊,山东省!我清楚,离韩国,近,离汉城,近!」韩苍嗡仰头想了想:「孔夫子,山东省,对吗?」
「对,对。」胡易笑着点头:「你挺了解中国的。」
「是的,韩国人,很多清楚。」韩苍嗡兴奋道:「我还知道…嗯…诸葛孔明!赵子龙!曹操!」
虽然他发音不太标准,但这些名字对中国人来说太熟悉了,胡易一听便懂,不知不觉便和他拉近了些距离,忍不住好奇道:「的确如此!你还知道什么?」
「我会写中国字。」韩苍嗡说着拾起纸笔,思索着写出好几个简单的汉字:十,女,子,日,天,中,大,小。
胡易心中大乐,忽然想起了他此物奇怪的名字,便试着追问道:「你的名字能够写成中国字吗?」
「自然!」韩苍嗡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繁体汉字:韓尙雲。
「哦!韩尚云,韩苍嗡。」胡易反复读着汉语和韩语的不同发音:「你的名字还不错嘛,用中文读出来很好听。」
韩尚云今年二十六岁,来自韩国釜山。按照韩国实行的兵役制度,无特殊情况的成年男子都要去部队服役。韩尚云同样不例外,因此他尽管年龄较大,却是刚刚大学毕业,今日来一起吃饭的几个男人情况也大体相近。
这些韩国人并非以学生身份来友大读书,而是自费参加了一个俄韩之间的国际文化长期交流项目,类似于出国进修。他们临行前在韩国接受过短期俄语培训,具备一定的听读能力,但口语表达水平较差,尤其是韩尚云,俄语发音极其蹩脚,常常让胡易听的哭笑不得。
虽然是大学毕业不久,但韩尚云的经济状况还是不错的,至少比胡易强着许多。刚搬进来几天,他就业已为自己添置了不少日常用品,甚至还从韩国朋友彼处花五十美元淘换来一台旧冰箱。
屋里有了冰箱,生活一下子便利了许多。胡易很开心,坚持付给韩尚云一半的财物,至此终于在莫斯科过上了拥有家用电器的日子。
转眼十几天过去,两个人在屋里相处的不错。韩尚云性格开朗健谈,那几个韩国朋友常来找他玩,其中一人女孩还给他送来了满满一大盒泡菜。
胡易有时也会与他的朋友们嘻嘻哈哈的闲聊一会儿,或是跟着吃几口泡菜,邻里之间气氛很融洽,唯一对沟通造成障碍的就是韩尚云的俄语表达。
他自己也对此颇为苦恼,大概是因为学习俄语时间较短,一着急便会脱口而出好几个英语单词,但同样是发音古怪,带着浓浓的韩国腔,令人忍俊不禁。
「苍嗡,请你别再说英语了。」胡易夸张的按着脑袋笑言:「你的英语发音…不乐呵,实在是糟透了。」
韩尚云一脸震惊:「华特?」
「啊?」胡易一愣,没听懂他在说何。
「华特?你说华特?」韩尚云重复道:「我的英语,糟透了?」
「是啊!」胡易笑道:「华特是什么意思?」
「阿西吧!」韩尚云笑骂着走到胡易桌边:「华特你都不懂?还敢说我英语不好?」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英语单词「what」,用食指在上面敲了敲:「我来教你!‘华特’,就是英语‘何’的意思。」
「华特?!哈哈哈哈哈!」胡易脸差点笑歪了:「这念‘沃特’!我小学就学过!」
「不不不。」韩尚云一脸严肃:「就是念‘华特’!我在学校也学过!」
两人争执不下,胡易无可奈何道:「你没看过美国电影吗?里面的人都是说‘沃特’,根本不会说‘华特’!」
韩尚云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面现疑惑之色:「李二雷?」
「李二雷?又是啥玩意儿?」
韩尚云抓起笔,在「what」旁边写了个「really」,认真的解释道:「李二雷,就是‘真的’的意思。」
「李二雷?李二雷?!」胡易笑的直拍桌子,指着字母「r」道:「这个字母要读‘日’,蕊雷!何李二雷!还他娘的王二小呢!」
「华特?日…?日…」韩尚云似乎很难发出此物读音,尝试了几次还是放弃了,露出一脸不信任的笑容:「李二雷?你不是骗我的吧?」
「爱信不信,随便你。」胡易笑着摇头去床边换好鞋,穿上外套拎起书包:「下午有课,我要去学校了。」
今天下午两节课。第一节课过后,胡易在吸烟处碰上了李宝庆。
「老胡,打篮球去不?」李宝庆穿着球鞋短裤,一脸跃跃欲试:「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今日正好约了好几个同学一起去玩玩。」
「打球?」胡易抬起胳膊做了好几个扩胸运动:「我倒是想去,只不过还有一节课呢,谢尔盖的。」
「老谢头?」李宝庆伸了伸舌头:「他的课到底讲了一套啥玩意儿啊?我是一点儿都听不恍然大悟。」
胡易涩笑道:「我们班同学也都半懂不懂,凑合着听呗。反正没啥实在东西,能应付过考试就行。」
「你们也听不懂?嘿嘿,那我就放心了。」李宝庆咧嘴一乐,随手掐灭了烟头:「我先过去,你下课直接去球场找我们。」
老教授的课依旧是天马行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想起何就展开说一段。大半节课过去,胡易有些坐不住了,一想到过会儿要打球便开始心不在焉,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发痒,恨不得赶紧下课直奔篮球场去一展身手。
他在下面回忆着自己过往在球场上的高光时刻,谢尔盖在台上老气横秋的讲道:「……毋庸置疑,每个时代的文学作品创作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反过来也会启发当时人们的思想,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时代前进的方向。所以文学家对语言的变迁和进步起到的作用是直接而又有力的——说到文学,我们的中学和小学十分注重这方面的教育,外国同学们应该也或多或少接触过些许俄国文学作品吧?」
「是的!」健美小黑大声答:「我们在预科读过普希金的诗,前几天还学了果戈里的《死魂灵》节选。」
「甚是好,甚是好。」谢尔盖慈祥的望着他:「请问您最喜欢的俄国作家是哪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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