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12章 危局藏拙，暗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2章危局藏拙，暗手破锋

蛤蟆功的劲力撞在墙上的瞬间，整间屋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塌陷。

土坯混着砖石的碎块劈头盖脸砸下来，阴寒刺骨的气浪顺着墙缝钻进来，刮在面上像刀子割一样，连呼吸都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陈福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锋竟然狠到此物地步，仅凭分魂离体那电光火石间的气息锁定，就敢直接催动十成功力的蛤蟆功，连客栈里其他无辜住客的性命都全然不顾。

这可是五绝级别的全力一击，以他现在龙象般若功刚入第三层的修为，正面硬接，只有经脉尽断、当场殒命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识海里双魂同频疯转。

明魂死死钉住心神，全身内力锁得纹丝不动，半分刚猛的龙象劲力都不敢外露；暗魂则在刹那间扫过整个房间，将周遭环境、退路、劲力落点算得一清二楚。

没有半分迟疑，他左手猛地揽住身旁刚惊醒的黄蓉，腰腹发力，借着脚下楼板被震得开裂的力道，整个人像被狂风卷着的落叶，朝着后窗的方向用力撞了过去。

动作望着慌乱无措，像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劲力的间隙里，后背的肌肉绷紧，用肉身硬扛了几块飞溅的碎石，硬生生撞碎了木窗，翻出了室内。

就在两人翻出窗外的同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客栈都在晃。

欧阳锋的蛤蟆功劲力彻底砸实，整间上房从墙壁到屋顶，瞬间塌成了一片废墟。尘土混着木屑冲天而起，连隔壁几间房的门窗都被震得稀碎。

「蓉儿！陈兄弟！」

隔壁房间里，郭靖的嘶吼声几乎是和爆炸声同时响起来的。

他本就睡得浅，夜里一贯提防着欧阳锋和完颜洪烈的人，一听到动静瞬间就弹了起来，抄起身边的降龙棒就冲了出来。注意到塌成废墟的室内，还有窗外摔在地面的两人，郭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样冲过去，把两人从地上扶起来：「你们作何样？有没有受伤？！」

陈福生顺势往郭靖怀里一缩，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沾满了尘土，嘴角还故意蹭破了点皮，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话都说得颠三倒四：「郭、郭大哥……好可怕……房子塌了……刚才有个好凶的人……我差点就死了……」

演得比真的还真。

刚才翻窗的时候，他特意用碎石在胳膊上划了几道血痕，衣服也扯得破破烂烂，活脱脱就是个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吓坏了的普通少年，半分练过武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黄蓉反应也快，顺势靠在陈福生身边，小脸煞白，手死死攥着陈福生的衣角，对着郭靖就红了眼眶：「靖哥哥！是欧阳锋那个老疯子！他刚才直接对着我们的房子出手！要不是陈兄弟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就被埋在里面了！」

她嘴上骂得凶，暗地里却用指尖微微碰了碰陈福生的手背，递了个眼神——刚才那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陈福生看着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连撞窗的角度都刚好避开了所有致命的碎石，半点伤都没受，全是装的。

「欧阳锋！」

郭靖一听这名字，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转头看向客栈院子里站着的那道黑影。

月光下，欧阳锋一袭青衫，手里拄着蛇杖，杖头的双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鸷的狠光，正死死盯着刚从地面爬起来的陈福生。

江南七怪也都冲了出来，韩宝驹牵着马，手里的软鞭甩得啪啪响，南希仁、全金发、朱聪各持兵器，将欧阳锋团团围在了中间。柯镇恶拄着铁杖，盲眼死死对着欧阳锋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欧阳锋！你个卑鄙小人！竟然对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你还要不要脸？！」

「手无寸铁的孩子？」

欧阳锋蓦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嬉笑声里满是戾气，蛇杖往地面重重一顿，指着陈福生，声线像淬了毒：「柯瞎子！你被这小子骗了！黑松林里暗中出手，用神魂刺我识海的鼠辈，就是他！刚才那股神魂气息，和黑松林里的一模一样，老子绝不会认错！」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韩宝驹几人都愣了，下意识地转头转头看向陈福生。

跟前的少年，浑身是伤，抖得站都站不稳，面上还挂着眼泪，怎么看都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别说和欧阳锋交手了，怕是连杀鸡都不敢。

黑松林里那个能干扰欧阳锋的神秘高手，怎么可能是他？

「欧阳锋！你放屁！」

郭靖瞬间就炸了，往前一站，把陈福生和黄蓉死死护在身后方，降龙棒横在身前，怒目圆睁：「陈兄弟连武功都不会，作何可能是你说的什么高手？你自己找不到人，就往两个孩子身上泼脏水！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郭靖，你给老子滚开！」

欧阳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蛇杖一摆，杖头的毒蛇猛地窜了起来，带着腥风直扑郭靖面门：「这小子装得倒是像模像样！老子今日非要把他揪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来路！」

话音未落，他业已动了手。

蛇杖舞得密不透风，带着阴寒的劲力，直逼郭靖身后方的陈福生。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房子塌了的瞬间，这小子翻窗的动作看似慌乱，实则身法轻盈得离谱，绝不是普通少年能做到的。

更何况，那股神魂力场，他死都不会认错。

「来得好！」

郭靖也不含糊，降龙棒一挥，使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硬生生接住了欧阳锋的蛇杖。棒杖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郭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裂了缝，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半步都不肯让。

「三师父、二师父！一起上！今天非要让这老疯子留下点东西不可！」

「好！」

韩宝驹早就按捺不住了，软鞭一甩，像毒蛇出洞，直缠欧阳锋的脚踝；朱聪折扇开合，指尖扣着铁菩提，专打欧阳锋的穴位；南希仁的扁担、全金发的秤杆这时出手，江南六怪加上郭靖，七个人瞬间就和欧阳锋战在了一起。

院子里瞬间就乱了。

兵刃碰撞的脆响、掌风呼啸的破空声、韩宝驹的怒骂声响成一片。欧阳锋虽然是五绝级别，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业已初窥门径，刚猛无匹，再加上江南六怪配合默契，招招都往他的要害招呼，一时间竟然也打得难解难分。

陈福生被郭靖护在身后，缩在墙角，看似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实则识海里的暗魂，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去，死死锁定了战圈里的欧阳锋。

他心里门儿清，今日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更重要的是，郭靖和江南七怪，根本不是欧阳锋的对手。

欧阳锋已经记住了他的神魂力场，就算今天靠着郭靖和江南七怪挡过去了，这老疯子也一定会像毒蛇一样，在暗处死死盯着他，迟早会找出破绽。

现在望着打得有来有回，可欧阳锋明显还留着力气，真要是下了死手，用不了百招，郭靖他们必定会落败。到时候，他就算想继续藏，也藏不住了。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出手。

依旧是老办法，暗中出手，不暴露自己，还能帮郭靖他们解围，甚至能让欧阳锋吃个大亏。

陈福生的眼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精光，识海里的暗魂凝实成一根细到极致的钢针，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欧阳锋的动作，等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机会不多时就来了。

欧阳锋被郭靖一招「亢龙有悔」逼得后退半步，蛇杖往地面一撑，借着反弹的力道腾空而起，左掌凝聚了十成功力的蛤蟆功，阴寒的劲力瞬间锁定了郭靖。

这一招又快又狠，郭靖刚出完旧力，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全然闪避，只能硬生生横起降龙棒去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谁都知道，降龙棒根本挡不住欧阳锋这含怒一击。一旦挡实了，郭靖轻则手臂骨折，重则经脉受损，当场重伤。

就是现在！

陈福生的暗魂，在这一瞬间，如同离弦之箭，用力刺向了欧阳锋的识海！

和黑松林里那次一样，不致命，却足够让欧阳锋的神魂产生电光火石间的刺痛和恍惚。

高手过招，别说是一瞬间的恍惚，就算是半分的迟滞，都是致命的。

欧阳锋的掌力业已快要拍到降龙棒上了，识海里蓦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和黑松林里那一次一模一样！

他的心神猛地一晃，掌力瞬间就泄了三成，原本精准的招式，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给了郭靖机会。

郭靖只觉得跟前的欧阳锋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掌力也弱了不少，哪里会放过此物机会？当即手腕一转，降龙棒顺势一挑，避开了掌力的核心，这时右掌一招「见龙在田」，带着刚猛的劲力，狠狠拍在了欧阳锋的胸口！

「噗——」

欧阳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用力摔在了地面。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全神贯注，作何会又一次被那股神魂力气干扰？！况且这一次，对方的手法比黑松林里更精妙，竟然精准地卡在了他出招的最关键节点上！

「老疯子！你也有今日！」

韩宝驹一看欧阳锋受伤，眼睛都亮了，软鞭一甩，就要上去补刀。

「别过来！」

欧阳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蛇杖在身前舞出一片虚影，一双双眸里满是猩红的戾气，死死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又落回了缩在墙角的陈福生身上。

他敢肯定，刚才那一下，绝对是这小子干的！

可他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院子里只有郭靖和他交手，江南六怪都在旁边掠阵，那小子缩在墙角，连动都没动一下，连半分内力波动都没有，作何看都不可能是他出的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好得很！」

欧阳锋擦了擦嘴角的血，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笑声里满是怨毒：「老子今日认栽！不过你们给我记住了，黑松林里的鼠辈，还有今日暗中出手的人，老子迟早会把你揪出来！到时候，老子定要让你尝遍万蛇噬心之苦！」

他知道，今日业已讨不到好处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蛇杖，杖头的双蛇喷出两股毒烟，逼退了上前的韩宝驹和朱聪，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道青烟，翻出了客栈的院墙，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连头都没回。

自己受了伤，郭靖和江南七怪都完好无损，再打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更何况，刚才那一下动静闹得这么大，城里的金兵和丐帮的人肯定不多时就会过来，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院子里终究安静了下来。

郭靖松了口气，手里的降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面，转身就冲到了陈福生和黄蓉身边，望着两人身上的伤，心疼得不行：「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得重？我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了郭大哥，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陈福生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刚才那一下出手，他对分魂的掌控，又进了一步。

之前分魂刺向欧阳锋，还会有一丝微弱的力场泄露，可这一次，他精准地卡在了郭靖掌力爆发的瞬间，借着双方劲力碰撞的力场掩盖，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露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别说江南七怪和郭靖没发现，就连被刺中的欧阳锋，都只感觉到了熟悉的刺痛，却根本找不到力场的来源。

丹田内的龙象内力，也在刚才的生死压力下，运转得愈发顺畅，刚入第三层的境界，彻底稳了下来，再没有半分虚浮。

《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在这两次生死危机的打磨下，已经彻底稳固在了小成境界，甚至隐隐有了往大成提升的迹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郭靖拍着前胸，一副后怕的样子，转头对着江南七怪，气鼓鼓地说：「师父们，这张家口是不能待了！欧阳锋那老疯子已经疯了，完颜洪烈肯定也在城里，再待下去，迟早还要出事！我们今晚就走！连夜南下！」

「靖儿说得对。」

朱聪收起了折扇，眉头紧锁，脸色很是凝重，「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了，用不了多久，城里的金兵就会搜过来。况且欧阳锋虽然走了，肯定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此地不宜久留。」

柯镇恶重重一顿铁杖，沉声道：「老二说得对。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走。蓉儿，你让丐帮的弟子提前去城门那边探路，看看能不能打开城门，或者找个小路出城。」

「放心吧大师父，我早就安排好了。」

黄蓉微微颔首，面上的煞白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只是看向陈福生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和佩服。

刚才那一下，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欧阳锋那一招，郭靖根本挡不住，若不是陈福生暗中出手，郭靖今天必定重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就是这么关键的一下，陈福生竟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欧阳锋本人都抓不到半点把柄，这份定力，这份算计，根本不像是一人十二三岁的少年能有的。

几人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回房间收拾了东西。

客栈里的其他住客，早就被刚才的爆炸声和打斗声吓得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人。趁着混乱，郭靖扶着陈福生，江南七怪在前开路，几人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夜色沉沉，张家口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金兵和蒙古兵，火把的亮光晃得人眼睛疼，马蹄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气氛惶恐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完颜洪烈果真已经下了全城搜捕的命令，挨家挨户地搜查，连街边的小巷子都不放过。

「前面有金兵！」

走在最前面的全金发，蓦然压低了声线喊了一句，几人随即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墙角阴影里。

一队金兵举着火把，从巷子口走上前去，领头的百户嘴里骂骂咧咧的：「都给我搜仔细了！王爷说了，一定要找到郭靖和江南七怪！还有那个杀了速不台千夫长的凶手！谁要是找到了，王爷重重有赏！要是放跑了人，全都掉脑袋！」

金兵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几人才松了口气。

韩宝驹压低了声音，骂道：「完颜洪烈这狗贼，竟然把全城都封了！四个城门肯定都守得严严实实，我们作何出去？」

「别急，三师父。」

黄蓉摆了摆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丐帮的弟子在前面等着我们，他们知道一条出城的密道，是以前战乱的时候老百姓挖的，金兵不清楚。我们从密道走，绝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当下也不再耽搁，跟着黄蓉，借着夜色的掩护，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一路避开了好几队巡逻的金兵，半个时辰后，终究到了城南的一处破庙里。

破庙里，好几个丐帮的弟子正等着他们，注意到黄蓉过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帮主，都安排好了，密道就在这佛像后面，直通城外的乱葬岗，外面没有金兵把守。」

「好，干得不错。」

黄蓉微微颔首，转头对着郭靖和江南七怪道：「靖哥哥，师父们，我们快走吧，早点出城，早点安全。」

几人没有犹豫，随即跟着丐帮弟子，挪开了佛像，钻进了密道里。

密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里面黑漆漆的，满是泥土的腥气。丐帮弟子在前面举着火把引路，郭靖走在最前面，陈福生和黄蓉走在中间，江南七怪在后面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终究传来了呼啸声，还有丐帮弟子的声线：「帮主，到出口了！外面就是乱葬岗，没有金兵！」

几人都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出了密道。

外面果然是城外的乱葬岗，荒草丛生，月光洒下来，遍地的孤坟野冢望着阴森森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金兵了。

终究出城了。

韩宝驹哈哈大笑起来，轻拍南希仁的肩膀：「总算是出来了！完颜洪烈那狗贼，就算把张家口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我们了！」

陈福生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可心里的警铃，却蓦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郭靖也笑了，转头对着陈福生道：「陈兄弟，别怕了，我们业已出城了，安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对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顺利了。

完颜洪烈既然下了全城搜捕的命令，作何可能会留着这么一条出城的密道，连查都不查？

欧阳锋被他们打伤，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连追都不追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刚才一路过来，巡逻的金兵尽管多，可每次都刚好和他们错开，未免也太巧了。

他的暗魂瞬间蔓延出去，朝着四面八方探查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在暗魂扫过乱葬岗周遭的荒草丛时，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还有无数金兵的呼吸声、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四面八方，全都是人！

他们早就被包围了！

陈福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乱葬岗周遭的荒草丛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出鞘的声线响成一片，无数的金兵和蒙古兵从荒草丛里冲了出来，弓弩手在前，长矛手在后，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乱葬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队伍的最前面，完颜洪烈一身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面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欧阳锋的脸上带着桀桀的怪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人群里的陈福生，声线像淬了毒，顺着风飘了过来：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青衫人影，手里拄着蛇杖，正是刚才遁走的欧阳锋。

「小子，你以为藏得很好吗？老子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了！

今日，你们一人都别想走！」

月光下，无数的弓弩业已拉满，箭头闪着寒光，死死对准了场中的几人。

灭顶之灾，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