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亲自出马

李沮自信的声线直击听者内心，李敢内心好像有何东西碎了。

是啊，让华夏之民免除徭役，这不正是圣王做法吗？

儒家若是阻止这种行为，岂不是与他们致力三代之政的愿望相违背？

若匈奴人能够换取装备，陇西，大有可为！

「叔父，匈奴人能换，那羌人，是不是也能……」

李沮点点头，「羌人价值是匈奴的一半！」

「为何羌人廉价？他们的壮硕程度，不比匈奴差啊。」

「这是南仲将军特意交代的。羌人只存在陇西附近，且战斗力低下，若是价值与匈奴人相同，让北地、雁门怎么看？陇西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李沮苦口婆心的劝说，「敢儿，别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为将者，目光理应长远。汝忘了当初条侯的下场了吗？若是他交友广泛，岂能临死之前，竟无一人为之求情？」

「吾李氏长年盘踞陇西，虽然处在边境，位置重要，陛下不会轻易的拿掉，但，事无绝对！刘氏天子情绪多变，反复无常，莫要忘了邓通下场！」

「汝为庶出，却没有继承家主之位的机会。虽大哥当户已去世，但，其有一子嗣名为陵。广兄年事已高，说不定哪天就……不幸亡于战场。椒儿平日里几乎对广兄唯命是从，凡事都要请教，为人没有主见，难以辅佐下任家主！」

「汝不同，汝还年轻，还有机会！只要汝结交广泛，与边境其他名门交好，必定能够保证陵儿安全成长！」

李沮微微一叹，「吾辈不能使李家出现列侯，只能靠尔等小辈啦。」

他作为长辈，尽管此时在谈生意，还是没忍住，教育李敢一顿。

「叔父，敢儿明白了。羌人，价值一半就一半！吾陇西认了！」

「很好！」李沮欣慰地点点头，「下面来商量商量价格吧。」

李敢做了一人请的手势，「请叔父说一个底价。」

「盐，每石五百财物！咸鱼，每石两百财物！马蹄铁、马镫，一套两千财物，且每订购一套，吾南仲军赠送一人马鞍。」

刚才还用陇西李氏一份子的口吻教育自己，这转眼作何就变了？

李敢被此物价格吓得一晃，差点倒在地上，尖叫一声，「公真是敢开口啊。」

好家伙，这不是卖，这根本就是抢财物啊！

把自己当猪宰呢？

盐的价格，价格几乎是翻了一番！

还有那咸鱼也是，几乎也翻了一番！

最扯淡的是马上三件套！

看似送马鞍这种行为很仁义，但，就那么好几个小东西，竟然卖两千钱！

接受这个价格，还不如自己买材料，自己制作呢。

或许是看出李敢的想法，李沮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轻声道:「敢儿，现在购买旋即三件套，每百套，赠送轰天雷一个。」

「轰，轰天雷？」

「哦，一种新式武器。」李沮轻描淡写地出声道。

「叔父，这玩意儿，干啥用的？」

「哦，这玩意儿一般是攻城战的时候用。举个例子，胶东王王宫的宫墙，在一炷香的时间，被它弄穿了。当然，它的用途还有不少，若是搭配投石机，或者八牛弩，效果惊人！」

经过两个月的研究，以数名工匠牺牲为代价，南仲军成功研制出第一款抛射型号的轰天雷！

虽然效果不太稳定，爆炸时间拿捏不准，但，最起码能够让装着黑火药的陶罐，在几百步之外爆炸。

尤其是与八牛弩的组合，把小型陶罐固定在长矛上，最远可以在六百步之外爆炸！

「叔父，我这听不懂啊。」李敢脑袋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何八牛弩，什么投石机的，这都是什么鬼玩意？

还把宫墙弄穿，这宫墙纸糊的？

大汉何时候多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害，是叔父大意了，忘记带汝参观南仲军的兵器库了。」李沮猛的拍了一下脑袋，「这样吧，时间也来不及了，叔父长话短说，介绍些许这二者的威力吧。」

担心侄儿不信，他特意举手发誓，「吾李沮以名誉担保，若以下言论为虚假捏造，愿被鬼神割喉而死！」

李敢听到保证，坐直了，表情顿时严肃许多。

「敢儿，八牛弩，体积较小，可置于马车之上！使用时需要五匹马开弓，最远射程八百步！汝能够理解为，此乃改造之后的床弩！」

「置于投石车，需要二十人驱动，可将石头投掷三百步左右的距离，适合攻城、守城！若是交给陇西，全然可以用它抵挡每年一次的羌乱！」

见侄儿的表情有些激动，李沮急忙出声道:「八牛弩此刻正加装拆卸零件损毁机括，暂时不对外出售，投石机能够将图纸交给陇西，只不过，每年，陇西需要向南仲军交五百金的……呃呃，用南仲将军的话来说，就是专利费。」

李敢不想做冤大头，清楚体验的重要性，就如同马镫、马蹄铁一样，用了之后，它放心，「劳烦叔父带路。」

李沮舔了舔嘴唇，也清楚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于是出声道:「这样吧，吾带去取兵器库看一看，让士卒施展一次，让汝开开眼！」

「这边来！」

…………

一人时辰之后

两个人重新回到此物室内。

这一次，李敢的骄傲劲儿彻底没了，他被这几个武器的威力彻底惊住了。

傲气的棱角被磨平。

一个陶罐罐，竟然能够炸出一人大坑。

还有那个比床弩还小的八牛弩，竟然可以穿透六百步之外的三堵墙！

投石机更不用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仲军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好家伙，装备碾压啊！

尽管士卒多为布甲，装备粗糙，但，这远程大范围攻击手段，把这项不足弥补。

虽然近身格斗比不上，然而，只需要一炮，就能够获得胜利。

这就好比一群拿着火箭筒、从山洞里面冲出来的野蛮人，对线大象似的。

他看完武器库之后，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若是南仲军有造反之心，大汉北军那群甲士，即便镇压成功，也要用几十年来恢复元气。

「敢儿，看了以后，意向如何？陇西是否订购？」

「叔父，凡是南仲军有意向出售的东西，吾陇西都要了！只不过，此物价格，希望可以再商量商量，」

李沮眯着双眸，「陇西出价多少？」

「食盐每石四百财物！咸鱼每石一百五十财物！马上三件套，一套八百财物。」

「不可能！若这是陇西的最高价格，恕我直言，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叔父，知足吧！据侄儿所知，武器装备所得利润，长安根本分不到一丝一毫！功高盖主之事，切莫忘记！」李敢反过来，用老成的口吻对李沮说教。

忽然，一阵爽朗的嬉笑声从门口传来，「这个就不需要陇西担心了，数日之前，吾就业已派人前往长安了。旋即三件套的利润，长安可得四成！」

李敢好奇地看向门口，而李沮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拱手，「将军！」

「李公请起。」白明哲两手将李沮托起，之后对其身后的李敢微微一笑。

李敢反应过来，我连忙站起来，「见过太原君！」

白明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李沮附在白明哲耳边，微微追问道:「白公怎么来了？」

「听闻李氏虎子在此，吾特来看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太原君言重了，敢无勇无谋，虎子，不敢当。」

白明哲抚手一笑，追问道:「如何？陇西开价多少？冲着李敢兄弟这份谦虚，本将能够给他优惠几分。」

「将军，他的出价，远远低于底价。」李沮将刚才的报价重复了一遍。

霎时，白明哲沉默了。

面上的笑容褪去，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是悲是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敢被此物表情吓到了，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恐慌，「太原君……」

白明哲抬手打断，佯装发怒，沉声说:「说实话，鄙人，很想同陇西做生意。请陇西开价，拿出诚意。」

「太原君想要多少？」

「看来李沮将军的面子上，食盐，每石四百五十财物，咸鱼，每石一百八十财物，旋即三件套，一套，一千五百钱！」

李敢听到价格，牙齿咬得嘎吱响。

此刻，他彻底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能再低了吗？」

白明哲声线坚定，「这是底线！若是陇西想要获得军功，就不要有所犹豫！此物价，不贵！一套甲胄多少财物？吾此物东西多少钱？若是同匈奴交手，甲胄吾与马镫，孰更重要？」

「再者，马蹄铁出现之前，每年有多少匹马只因蹄部受损，不得不退出战场？别的不敢说，仅凭马蹄铁，每年就能够为陇西省下近千金的军费！」

白明哲越说越澎湃，「李敢兄弟，吾清楚马蹄铁的制作工艺简单，然而这马镫，制作需要的费用、材料，都是陇西承受不住的。若是不信，汝回去之后，尽管铁匠制作。没有锻造方法，即便陇西制作出来了，也是劣质品。有南仲军在，马上三件套，却不可能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场景！」

「太原君凭什么说陇西没有锻造方法？」

「就凭南仲军当下所用的锻造方法，乃所载！」

「！」李敢瞳孔猛地一缩。

此物名字他听说仲兄李椒说过，据说是留侯所传。

若是锻造技术真的来自这本书，他还真的没有把握复制一遍。

尤其是白明哲那一句即便仿制成功，质量却不好这一句话，让他相当揪心。

战场瞬息万变，若真的只因武器质量的问题导致战争失败，陇西李氏会被天下人骂死的:有好的装备不用，让大汉将士战死沙场，如此行径，焉能为将？

哪怕是死了，恐怕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代价，陇西李氏不愿意接受！

白明哲咧着嘴，微微一笑，「李敢兄弟，考虑的如何了？本将一会儿还要去敢夫彼处一趟。听闻，北地不关心价格，只关心数量。想必和他谈，一定会很痛快。」

李敢低声，呢喃细语，「敢夫……程不识那胖子！不行。一定不能让程胖子得逞！」

他抬起头，咬了咬牙，「就按照太原君说得来！」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明哲眼中尽是欣赏之色，「最后，具体商量一下陇西购买食盐的数量吧。先提前说好，即便汝给出具体的数字，也不一定拿到与之匹配的量！胶东冬季天气恶劣，盐产量不如其他季节的四成，因此，在具体需求地分配上，吾要掐头去尾，削减部分。」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陇西要多少货？」

「将军，李广将军说了，陇西，要盐三万石、咸鱼两万石！」

李敢稍加停顿，心一狠，爆出一个自认为数量足够大的订单，为了马蹄铁、马镫，他是下血本了！

他相信，回去之后，父亲不仅不会揍他，说不准，还会当着陇西各大势力的面，狠狠地夸他！

「如果可能，马蹄铁、马镫，陇西要一万套！」

白明哲还没说什么，李沮先眉头一皱，「要这么多？吾陇西军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闲余了？这可是将近三千金，陇西每年军费的三成啊。」

李敢哈哈一笑，「叔父，做生意的人，还怕别人要的多吗？」

李沮嘴角疯狂抽搐，竟然被侄儿嘲讽了。

白明哲插话，缓解不好意思，「做生意，自然是希望订单越大越好。既然陇西愿意买，那吾自然要卖。只只不过，此物货款，陇西何时结清？」

「不是到商贾送到之后，回到长安结算吗？」李敢好奇的询问。

「结算顺序的确是这样，但，只因涉及的数目太过庞大，程序自然要复杂一些。」白明哲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吾希望，陇西能预付三成货款。自然，不用运到胶东，在大农丞彼处打声招呼，让他直接把陇西来年部分军费划进南仲军军费里就行了。」

李敢长呼一口气，还以怎么会呢，他拍拍胸脯，道:「这个好说，吾返回陇西之后，随即让父亲向长安递交文书。在交货之前，货款就能够到达南仲军账面。」

白明哲鼓了鼓掌，「痛快！」

「李沮，拿笔墨来，本将要与李敢兄弟签订买卖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