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修整、意外
面对溃败的士兵,广放暴跳如雷,宛如一只发疯的雌性猴子,猛地拔出佩剑,对着身旁企图逃跑的两个士兵挥砍两下,「都给吾站住!通通站住!不准后撤,继续上!后撤者,斩!」
「都尉,攻城锤都被天威摧毁了,吾等无力与之一战啊!」
「是啊!吾都注意到了,刚才城头上的方士随手一指,攻城锤直接被天威毁灭,甚至狗蛋儿都被炸的肢体破碎了。」
「都尉,撤吧!高密县攻不下来的。」
「呜呜呜呜,吾不想被天威杀死啊。」
「都尉……」
广放铠甲一抖,一脚踢翻身旁一人逃跑的士卒,义愤填膺,怒斥一声,「荒谬!吾等代表天子,天意在胶东,天威在胶东!继续上!不准后撤!」
望着如潮水一般逃跑的士兵,他大手一挥,「督战队何在?将后撤士兵砍杀!」
「诺!」
霎时,
「轰!」的一声。
一排拿着散发着银色光芒铁剑的士兵整齐划一的从后方冲出来。
「嗡!」
剑出,准备格杀。
俄而,一阵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大军后方传来:「都住手!」
广放听到这熟悉的声线,随即扭头,不甘心地出声道:「郡守!」
马宁压低眉头,眼睛微微一眯,将充满血丝的瞳孔掩盖在眼皮之下,「大军后撤二十里!全军修整,明日再战!」
「可此时高密县中贼子正疲,乘胜追击,不出两个时辰,一定能够拿下南门的啊。」
马宁怒甩衣袖,右手指着全场溃逃的胶东士兵,「汝好好看看!刚才那几股震天之声后,吾等将士,可有一战之力?」
广放上齿咬着嘴唇,不甘心地打量全场,发现所有的士兵都在逃跑,根本没有人继续冲锋。
那黑压压的逃跑队伍逼迫后方冲锋的士兵调头撤退,否则,将会被逃跑的大部队踩成肉泥。
「咳咳咳!」马宁急地咳嗽两声,沉声道:「汝注意到了?军心不稳,如何再战?马上后撤,休整军队!不仅如此,立刻从其他地方调兵,将胶东可战之兵通通调来!」
他呼吸声厚重,似乎也被刚才的爆炸声惊吓到了,声线显得格外沧桑,吩咐道:「北门、东门只留斥候、百人军队,其他士兵通通征调到南门!明日,吾要合胶东诸县之力,攻破此城!」
广放脸色一变,担忧地出声道:「东门、北门不防,他们逃跑了作何办啊。」
马宁冷哼一声,用阴翳的目光盯着城头那身影,「哼,再跑不也是在吾胶东地界?他若是出城,正好给吾等包围的机会!别忘了,根据情报,他们只有一千人。只要不是攻城战,吾不信这一千人能够和吾万人大军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森然,冷意十足,「当然,若是他们妄图渡河……胶西国会动手的!吾刚才又让斥候渡河前往胶西了,只要淮河上出现大量的军队,胶西会直接动用床弩!」
「胶西有床弩?」
「有!当初西楚霸王逼迫高祖交出咸阳之后,将咸阳的武器库搜刮殆尽,其中尚存的三十架床弩被他带到了鲁地!」马宁声线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只因惶恐,「七十多年过去了,世人可还记得大秦床弩的厉害?」
广放叹息道:「郡守,为何吾等不借几架床弩攻城?」
「不是吾不肯借,而是床弩每次移动,都必须由长安批准!胶西于王没有分得产盐之利,自然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将床弩送到胶东郡!汝知足吧,胶西能够出兵阻断淮河,业已给足胶东康王面子了。」
广放不甘心地捏紧拳头,任由拳头「嘎嘣嘎嘣」的响,重重一叹,「唉!」
他不甘心的将佩剑收起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鸣金、收兵。」
「诺!」
不一会儿,战场上回荡着铜锣声。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
高密县城墙之上,
白明哲听到鸣金声,注意到敌军撤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呼一口气后,畅快地说道:「看来这一次攻击是吾等成功了。」
「噗!」张伯伫立着,「喝」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痰,拱手,「白公神威!他们已经吓破胆啊,短时间内不会再组织进攻了。」
白明哲点点头,沉声说:「即便如此,也不可太过掉以轻心。随即安排人收敛阵亡将士的尸体,将阵亡之人姓名、籍贯统计出来之后,交到叶楚平手中。待战争结束,将胶东均彻底拿下后,吾会亲自抄了马宁的家,将其贪污的金银拿出一部分,分给阵亡将士之家属!每人,最少一金!」
「另,将城中猪、羊集中在一起,今日所有参战士兵,一人两斤肉,受伤士兵,一人一斤酒。同理,战争结束,吾会给他们发放金银,每人,最少五千钱!」
「诺!」张伯大喜,弯腰拱手。
当兵之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无非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家中父老免除徭役。
如今白明哲给肉吃,给酒喝,还发钱!
有如此统帅,将士焉能不卖命?
可,还能等二人高兴完,一人坏消息降临了。
「报!!!」
脚步声急促缭乱,「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报!!!」
忽然,一名中尉甲士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
「白公、校尉,不好了!」
这让刚打算离去的张伯顿时停住脚步了脚步,而白明哲则是心脏猛地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事令汝如此惊慌?」
「白公,校尉,宋湘不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白明哲和张伯脸色瞬间惊变,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尖叫一声。
不等张伯反应过来,白明哲一步上前,两只手搭在这名中尉甲士的肩膀上,神色焦急,急匆匆地问道:作何会不见了?何时候的事?」
「回白公,因为敌军攻城,梁国士卒仅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他的兄弟都上城死守了。也许是人少,防守太过薄弱,看守牢房的兄弟被人用利刃抹了喉咙,关押宋湘的门锁被人砸断了。根据周遭牢房的囚犯回答,他是被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救走的。具体解救的时间,理应是一人时辰之前!」此物中尉甲士哭丧着脸,「吾等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不顾一切,营救宋湘。」
「人都被救走一人时辰了。」白明哲眼中阴晴不定,气的直跺脚,「该死的,出大事了!」
叶楚平不明是以,小声出声道:「白公,宋湘即便被救走,也影响不了何。他属下士卒的武器都被收缴了,那八百多个人也都被看押在一块空地面。即便宋湘同士卒汇合,也无力兴风作浪!」
白明哲苦笑一声,「要是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虽然吾等忙于守城,对牢狱的看守较为薄弱,但,那群黑衣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牢房,一定不是简单角色!吾就怕,是高密县中的豪强、大地主插手了。」
「自秦灭六国之后,六国贵族后裔,除被嬴政强行迁移到咸阳的,剩下的都在原本的国土上扎根发芽。一百多年过去,他们当中发展起来的,被称为豪强!稍微弱小的,也是原野主级别的!」
顿了顿,他语气沉重,「这群人,一旦发力,很难对付!若是他们将家中奴仆、随从拉出来,足够组建一只千人军队!虽大汉严禁私人藏匿甲胄、武器,但此地距离长安甚远,又有马宁、宋湘直流作为后盾,谁又说得准呢?从宋湘被悄无声息地营救出来这一点来看,他们……在高密县的手段,几近通天!」
「若是这群人带领奴仆、随从冲击武器库……即便他们武器落后,但碍于人多,吾等定要分出三百,甚至更多人去防守。此物场面,吾可不想看到。」
他扭头看着张伯,声线低沉,「张公,吾建议随即派梁国士卒看守武器库,防止内鬼将武器暗中运出!这时,随即安排新招募的一百人在城中搜查,务必要找到宋湘的位置。若是让他和亲卫、手下汇合,吾等会很麻烦!」
「最后,再派遣说客,前往城中豪强、地主府邸,告诉他们:吾以太原君之名保证,只要他们交出宋湘,守城成功后,绝对不动他们一分一毫的家产,这时,事成之后,吾愿意给他们更多的产盐经营权!」
张伯没有丝毫废话,左手按着腰间的佩剑,点点头,「诺。」
他对着刚才前来汇报的士兵挥摆手,「石泽,随即征调五十名兄弟,跟我来!」
「诺!」
白明哲又一次看了一眼胶东军队撤退的方向,呢喃细语,「冯驹,别让我失望啊,燕国士兵里面可是有一千擅骑者。我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的了。」
叶楚平侍奉在一旁,「白公,城头风大,请下城休息吧,叛军攻城的时候,属下再通知您。」
「嗯。」白明哲点点头,「楚平,抓紧时间安排可信之人,继续收集吾之前让汝收集的东西,还是越多越好。切记,制作工艺,一定要严格保密。所有参与制作的士卒,皆要登记在册!」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