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七科谪!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白明哲、张伯的注意力继续放在守城上。
城下的咆哮声让二人依旧面色凝重,心情慌张。
「杀!!!」
「杀啊!!!!」
在督战队前进两百步和广放亲自督战的情况下,胶东郡士卒的冲锋狠劲儿明显提了上来。
冲上去要么死,要么获得军功奖赏,而后退则是白白送死。
权衡之后,这群士兵开始疯狂的冲击城头。
一个又一人士卒爬上云梯,「哒哒哒哒哒!」的声线疯狂响着。
云梯晃动着,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白明哲喃喃而语,「张公,看这架势,敌军是打算今日之内攻下城池了。夜间攻城,乃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马宁这是被逼到绝境了啊。」
张伯冷静的分析战局,「白公,如今城头之上,可战之力不足七百。其中,吾降火梁国精锐还剩下不到五百人,征调的农家士卒,不足三百人。死囚只因平定城内叛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反观下方,叛军至少还有五千多人!」
「吾之士卒,多日急行军在前,到达之后,休息不足,又匆忙进行攻城战。尽管井阑、攻城锤已经尽数摧毁,若是叛军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打算用人命攻破高密县,恐怕,吾侪最多坚守十个时辰!」
经过与白明哲相处,他也学会了——只要能赢,无所不用极,于是,拱手请求,道:「为了守住城池,请君下令,动用七科谪吧!如今,只有七科谪,才可以在不惊扰百姓的情况下,征调大量的人手进行守城!」
白明哲疯狂地摇头,失声道:「不可!如今吾等处在劣势,若是发动七科谪,结局难料!且,七科谪乃暴秦征兵戍边之法,若是吾等使用,与暴秦何异!」
他指着城外,声线朗朗,「公别忘了,城外马宁驳斥吾等的罪名之中,有一项可是暴秦后裔!」
「白公,是谁教导鄙人,只要能赢,无所不用及?」张伯反问一声。
白明哲嘴角连连抽搐,「这……可吾没不由得想到,公把主意打在了七科谪上!」
七科谪,又名七科适。
在白明哲的记忆里,秦汉时期,七科谪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对外用兵!
秦始皇初次动用,是为了出兵岭南,而后来动用,派遣「吏有谪、赘壻、贾人、尝有市籍者、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几类人,遣至南海、桂林、象郡戍边。
至于汉……则是卫青、霍去病死了之后,刘彻为了征伐大宛,不得已动用了这一项残酷的征兵方案。
张伯面不改色,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高密县乃胶东交易重地之一,城内客舍之中,商贾以及奴仆多达六百多人!此乃得天独厚的条件!白公,机不可失!」
「可万一商贾带人叛乱,要如何抵挡?」
张伯理所自然的出声道:「将商贾与其随从分开,令吾梁国精锐看守!哪怕是想要叛乱,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战斗力。」
二人争论之际,城下弓箭手来了一轮箭雨覆盖。
「嗖!」
「嗖!嗖!」
数十支箭矢从白明哲、张伯的头上飞过。
张伯神色焦急,「白公,赶紧决定吧!快要来不及了!」
白明哲咬了咬牙,叹了一口气,「罢了!守住城池才是重中之重。哪怕陛下怪罪下来,吾也有理由解释!」
他将代表太原君身份的小印玺从怀中掏出,递给张伯,「吾以太原君之名,发动七科谪!城中,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壻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籍七,皆要响应!」
「诺!」张伯大喝一声,随后对身旁一人亲卫出声道:「朱拾,汝立刻带领一百士卒,将城中客舍之商贾及其随从全部驱来,戍守城池!」
「诺!」
布置完一切,张伯继续指挥士兵组织防御。
「噗!」
「嗖!嗖!嗖!」
「轰!」
「咚!咚!」
「轰隆!!」
嘈杂的战斗声,令白明哲格外心累。
…………
半个时辰之后,
大量穿着豪华汉服的商贾被朱拾驱上城头。
每个商贾的身旁,都有十好几个拿着剑的随从护卫。
不出白明哲所料,他们上城之后,对二人怒目而视,要是不是担心城头的梁军,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为了保证尊严,白明哲神情冷漠,霍然起身来,看着这群商贾。
「迅速拿起武器,抵挡城下冲上来的叛军!」
「杀敌三人者,得公士之爵位!杀敌越多,得爵位越高!若是尔等有人能够杀敌一百,我不介意上奏陛下,为他讨要一人不更之爵!」
听到有爵位赏赐之后,所有人跟前一亮!
一人大胆的商贾向前迈出一步,小声追问道:「君此言当真?」
白明哲淡然一笑,「这自然不会有假!吾以封君之名担保,尔等守城之时,吾会派人统计斩杀数量!待战争结束,挨个封赏!」
微微一顿,他用诱惑的口吻出声道:「守城远远比攻城容易,只要诸君能力足够,吾相信,尔等奴仆、随从,一定能够杀敌一百!」
说完之后,他懒得废话,摆摆手,「立刻安排他们守城!」
得知有军功拿之后,这群商贾看白明哲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就像是看财神爷似的。
商贾地位低下,在重农抑商的情况下,无权获得爵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这个太原君声称愿意为他们向陛下讨要不更的爵位,他们开心得都快要炸了!
甚至有人高呼,愿为太原君牛马走!
便,有的商贾直接对随从宣布,「杀敌最多者,免去奴隶地位,赏田百亩,钱十万!」
还有的商贾更直接,「尔等即刻免除奴仆之地位!杀敌者,每杀一人,赏钱五千!」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这群奴仆直接「嗷嗷嗷!!」的咆哮!
抄起武器,奔着城头的叛军而去。
在他们眼里,攻城的叛军,就是一群待宰的鸡鸭!
「嗷嗷嗷!!」
「杀!!啊!!!」
「砰砰砰!」
「砰!」
霎时,原本快要压上城头的敌军,被这群刚刚加入战斗的「疯子」,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商贾被安排好之后,朱拾重新走到白明哲身旁,附在耳边,小声嘀咕,「城下有人想要见君一面。」
「何人?」
朱拾面色古怪,「他们自称游侠!」
「游侠?他们?」白明哲表情诧异,「人很多吗?」
「大概有三十多人吧。」朱拾回忆了一下,「如今,陷阵营的死囚此刻正同他们对峙呢。」
「张公,城上交由君了,吾下去看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伯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太原君尽管放心,有吾在,高密无忧!」
……
在朱拾的带领下,白明哲通过石梯,走下城头。
还没见到那群人,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和喧嚣的加油声。
「揍他!打他鼻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马兄,坚持住,!」
「游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名震大江,我呸!」
江曼成在一旁面红耳赤的呐喊,「打他命根子!对,就是那里!」
游侠那边也不甘示弱,纷纷给自家老大加油,「王兄,此物家伙行动笨重,踢他屁股!」
「别,应该打他的脸!」
为了公平,司马鹄特意脱下布甲,摘下头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刻,他面目扭曲,握紧双拳,两只胳膊肌肉紧绷。
他在的对面,一人瘦削的中年人不慌不忙,小心应对着攻势。
司马鹄轻拍手,做了一个勾引的手势,「来吧,继续!」
中年人眼神犀利,嘴角一扬,坦然一笑,「那休怪老夫无礼了!」
右腿蓄力,猛地一蹬,「哒哒哒哒哒!」
两个呼吸,便来到了司马鹄的身旁。
一拳挥出,「唰!」
司马鹄下意识伸出手掌截住。
「啪!」
拳掌相接,
「呀!!!」
「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开始力气的角逐!
「好大的劲,单从这一点来看,汝的确是有名的侠客!」
「汝也不差!」中年人笑着出声道,「如此身手,伍长?什长?队率?还是屯长?」
司马鹄面不改色,沉声道:「普通士卒!」
「何?普通士卒?!」中年人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大汉士卒已强悍如斯?」
自己好歹也是一人有名有姓的侠客!
一人普通士卒竟然和自己打的难舍难分?
此物世界疯了吧!
尽管没有武器,自己的战斗力发挥不出来,但是,对方一样没有武器!
整体来看,这场比试还是比较公平的。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不如放开手,吾用剑鞘、君用木棍,硬碰硬!」
司马鹄点点头,「可!」
「嗖!」
二人同时卸力,后退几步!
中年人接过自己的剑鞘,右脚在地面划了一个弧,「沙!」
司马鹄接过木棍,在手里耍了几下,「唰!唰!唰!」
中年人做了一人手势,「请!」
司马鹄也做了一个手势,「请!」
有了武器,中年人气势飞速提升,不再客气,怒喝一声,「嚇!!」
「来吧!」司马鹄双手持棍,甩了两下。
一人呼吸之后,两个人又交手了。
「砰!」
「砰!砰!」
「当!当!当!」
霎时,二人你来我往,棍影、剑影,交织在一起,编织一幅惊世一战的图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