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他们出了洛水镇北面约一里多,就注意到离路边不远的驿馆,这是昨晚看见的院落,此时的警戒已极其松懈,只在驿馆门口站了四个士兵。
继续走下去,没发现肖二娘描述的兵营,也没看见兵营驻扎的痕迹,估计是不在路边。
上了一个小坡,突然前面豁然开朗,原野上草树低矮苍翠,芦苇茂密,白鹤徜徉于天际,几个农人如笔墨的小点在远处忙碌,一条迷蒙苍蓝的波光水带横贯在辽阔的绿色平原中。
四周的地势逐渐平坦起来,路面从黑褐色突然变成光洁的细沙,像是有人专门铺整过一般,软软的。
车马到了洛水渡口停了下来,几人皆落到了地面,跟前的水面有半里多宽,没有渡船在渡口,只注意到对面有一条慢悠悠好似在靠近的小船。
从那船上传来模糊不清的歌声:追星逐月,奈何天;力拔千山,冲霄气;鲲鹏展翅,任搏击;万里苍穹,瞬息至;洛水神女,琼仪立;九天玄女,乘风至;一曲轻舞,且珍惜。
唱的是方言语,云轩只听明白洛水两个字,声调显得有点飘渺,又有点悲壮。
他瞅了瞅跟前的水面,这就是洛水么?
临岸处河水清澈可见白沙的河床,往河中看去,水色变得一片澄绿,水深不知几许,阵阵凉风刮过,水波盈盈起伏荡漾。
船靠到近处变的大了许多,有两米宽的样子,中间一人盖个小圆棚。
船尾坐着一人人,身披着蓑衣,头戴着斗笠,船桨拨动水面,船身徐徐靠近渡口。
云轩向还未靠岸的船招了招手,喊:「船家可是到对岸的渡船?」
「是勒,这会只有我的船出来得早。」船上的人回喊。
船身晃动,靠到了边上,船沿刚好和渡口的木板路面平齐。划船的是一人老人,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痕迹。
老人打量着云轩他们,说:「你们又车又马又人的,挺难过去啊,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老人家此言何解?」方墨问。
「人马都能够上船,可你们的马车最少也有百来斤,船摇摇晃晃的,怎么搬上船去,我几十岁了,没这么大的力气了?」老人说。
「原来是这样。老人家不用忧心,一会我们会自己把马车抬上船去,你只管掌稳船身就是。」云轩笑着说,抬百来斤的马车上船,对他和方墨来说只是小事一件。
「那行,你们人马太重,我估摸着你们要分两次过去。」老人说。
「先把马运过去,我也跟过去,船家你看这样可以吗?」赵鹏问。
「好,两次来回就收你们三十文好了。先上那两匹白马吧,看着挺沉重的。」老人说。
方墨把车马卸下,赶着雪里飞往船上,雪里飞一个纵跃落到船上,船身一阵摇晃。
「你们这白马太沉的,我把船调过另一头,上那匹黄马吧,黄马重量轻点。」老人说着把船调了过来,云轩赶着黄鬃旋即了船去。
老人往船外瞅了瞅船身下沉的吃水线,说:「看来不行,这马重,只能先过两匹马,还可以再上个人。」
「我上吧,我先过去望着。」赵鹏说。
他上了船去。
船身开动,过了约半个时辰才从对面赶了回来。
「这回你们先把马车抬上船,再上马。」船家说。
云轩刚想把马车搬上船,方墨说:「让我来。」
他走到马车前的两条车辕间。
「小哥,你也去帮忙,我要掌船?」老人站在船尾地看着云轩。
云轩望着方墨说:「方墨要不要帮忙?」
「不用,一人人抬着更方便。」方墨低下身,手中抓着车辕。
「年轻人,口气挺大,只一人人抬着车得一头可是要好几百斤力气呐!」老人叹道。
云轩拉着乐乐退到一旁。
方墨两手提了提两侧的车辕,手上元气运转,马车突然平地而起。
「诶哟,诶哟」老人发出惊讶的赞叹呼声。
方墨一个人抬着马车,脸上绷紧,砰砰地踩着震颤的渡口木板面前进,把马车最重的箱体部分伸到渡口外的船上方。
「小心点,小心我的船。」老人吸着气,他怕方墨一不小心把马车砸到船上,把船给砸坏了。
马车在方墨小心的控制中渐渐地停稳在船面上,碰的一声,船身微微摇晃。
「神力呀,神力呀,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人感感叹道。
方墨松开抓着车辕的手,脸不红,气不喘,还是绷着黝黑的脸,云轩都不清楚方墨到底有没有出力,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来多余的表情。
老人对云轩说:「小哥你这朋友好力气。」
他又看向方墨:「不知少侠作何称呼?」
方墨望着老人说:「姓方。」
「原来是方少侠,今日我是涨见识了,这十里八乡像少侠这般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力气的人我还没遇见过。」老人啧啧称奇。
「不知少侠是来自哪里,婚配了没?」
方墨微微一愣,说:「我是外地来的,正要过河赶往京城。」
老人恍然:「怪不得我看着你们面生呢?要是附近的,我倒能够给少侠介绍门亲事。只不过你们去京城,那路远了。上午有三艘大楼船,听说也是去京城的,我在对岸老远看着,可气派了。」
云轩问:「船家,这水路也通京城?」
老人转头向云轩,说:「通,这洛水与元母江相接,再沿江而上千余里就到京城盛京了。」
云轩听着老人好像从水路去过盛京的样子,说:「老人家你乘船去过京城?」
老人哈哈笑了一下:「我年轻时跟着人走水运,走过一趟。盛京啊,彼处有皇帝。诶!我这辈子是没有希望再去了。好啦,我调另一头过来,你们把马赶上来。」
云轩把另一匹雪里飞赶上去。
老人瞅了瞅吃水线,说:「人也上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墨抱着乐乐上了船,小白也跳了上去,船身下沉。
云轩刚想跳上去。
老人蓦然喊道:「哎哟,小哥你别上了,没过最大吃水线了。」
「船家,不会吧,多一人人没大事。」云轩出声道。
老人不由分说:「这河水到了河中间就急了,还有漩涡,我行船这么多年没翻过船,就是看准了这吃水线才过河。」
云轩看着水面离船沿还有一段距离,不像是很沉的样子。
「这船家是不是变着法子增加收入啊?」云轩想。
老人看到云轩不语,他继续说:「我们行船的人有句话,小心使得万年船。你等下一趟吧,下一趟我少收点,合计三次,你们给四十文就好了。原本一趟要收十五文的。」
小白注意到云轩没下船,又蹦回了岸上。
方墨听了老人的话,觉着有些道理,说:「云轩,就听船家的吧,他在这河中行船多年。知道作何过才最稳妥。我先过去,把车抬上对岸去。」
「好吧。只好等下一趟了。」云轩有点无可奈何,船家对过河的状况了解多些,此物时候就听这行家的好了。
「好勒,开船咯。」老人呼喝一声,船桨撑着船走了岸边,划动水面向着对岸行去。
云轩看到船已行到河中央,戴着斗笠坐在了渡口的木板地面上,小白在他腿上调皮地翻滚。
身后方传来嘀嗒嘀嗒的马蹄声。
云轩回身看去,一人妖娆的白色高挑身影牵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向这边渐渐地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