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开张之前

接下来一段日子，李凌又回到了县试之前的模样，每日里不是读书就是写文，随后每过两三天才去一趟县衙，主要还是把自己写的文章交给老师批阅，找出其中的优缺点，以求进步，间或帮着处理些衙门里的公务。

他在衙门里户房典吏的身份可是一直都保留着的，而且在他那一整套的制度之下，户房，甚至整个县衙也能自动顺畅运行，都不用他或魏梁时刻盯着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自然飞快，一晃眼又是半来个月过去，已到五月中旬。这日，府城有人送信过来，李凌打开一看，就笑了起来：「万兄他们办事倒是够利落的，真就要在这两日开张了。」

月儿忙好奇地靠过去看信上内容，一看之下，朱唇又噘了起来：「哥，你又要去府城了？那我……」一边说着，一面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哥哥：「哥，我还没去过府城呢。」

「那就一起去，正好散散心。」李凌宠溺地一摸她的脑袋道，「还有，趁着这次我们再去江北看望姐姐。」

「真的？」月儿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了，脸上满满都是震惊，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哥哥。其实早在之前李凌提过会带她去看望姐姐时她就一直惦记着了，现在可算兑现了承诺。

「自然，可不光你想姐姐，我也一样的。」李凌笑着道，「这次先去府城，随后再去江北看姐姐，就这么决定了。你这就去把衣服何的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就出发启程。」

「嗯嗯，哥你最好了。」听到哥哥已经定下行程，月儿是越发的雀跃了，点头就跟鸡啄米似的，而后便匆匆跑回自己的屋子，想着该拿什么衣服出门，等去见姐姐时又该穿哪件衣服……

望着小丫头那一副着忙的样子，李凌又笑了起来，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这是在县衙里办成多少差事，除掉多少敌人都没法比的成就感啊。

次日一大早，几辆马车就出了县城，直奔府城而去，此番前去的除了李凌兄妹外，自然还有古月子及书局里的些许人，既然要在府城开办书店，并有意在今后立起书局来，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他们来做安排的。

在走了一程后，古月子便把李凌叫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这时的他也是一脸兴奋：「李老弟，不瞒你说，早在去年时我就想过能反击着打去府城了。却不料此物当时以为挺荒谬的想法今日却成真了，真是世事难料啊。对了，此事你觉着到底能有几分胜算？毕竟那边可是万家书局的地盘，咱们这可是虎口夺食啊。」

说了几句后，他便暴露出了心虚的一面，巴巴地望着李凌。李凌当下里就给他吃定心丸：「我要说十成把握你也不会信，但想着七八成把握总是有的，毕竟咱们的书籍画册何的早在县里业已确认过深受大家喜爱了，府城的百姓难道还会不同吗？」

「我对你的小说，还有那些画册自然是有绝对信心的，可万家书局那边……」

「此物你更不必忧心，万浪也是万家人，又有他们老太爷在背后作保，万家书局那边必然不敢上什么手段。」

「要真能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古月子舒出一口气，用手摸着自己的胡须，呵呵笑了起来。

李凌也陪着一笑，随即听到外边传来几声银铃般的笑声，从车窗处探头回望，就瞧见月儿正同样探出头来，看着沿路变换的风景欢喜而笑呢。这让他不觉轻轻一叹：自己此物哥哥确实做得不太合格，直到今日才带了丫头出来。想着她都这么大了，这还是第一次走了县城呢。

「今后我该多带她到别处逛逛，可不能让她跟其他女子一样，只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那样的人生可多无趣啊。」望着冲自己摆手的妹妹，李凌笑着也挥了摆手，同时在心中已暗暗下了决心。

……

府城，北大街。

已经重新装潢过，并且悬挂上全新牌匾的纵横书店内此刻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万浪万公子这时已没有了平日的倜傥风流，不断支使着众人按自己的意思把书架，书籍什么的摆放到位：「对，就是那里……那边的书架往后靠靠，得把走道给我让出来……哎呀，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你把它往左手边让一让，不就跟前边的那架子对应起来了吗？」

虽然忙碌，叫喊得喉咙都发干发哑了，万浪却依旧兴致勃勃，不见半点疲态。这可是他自己的第一份产业，哪怕再累，也是心甘情愿，成就感满满。望着店中书架什么的彻底成型，他的面上更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九少，酒楼那边来问，咱们店里要准备哪些小菜酒水？」又一个下人跑到跟前来请示道。万家有自己的酒楼，这书店的酒水什么的供应自然从哪边拿了。

「此物……」万浪微微思忖了一下，便道，「就以清淡些的酒水为主吧，也不用上太好的酒水，真要喝酒，人就去酒楼了，酒水何的在咱们这儿就是个调剂作用。还有，我之前让人准备的那些酒壶酒杯什么的赶紧叫人送来，再过两天都要开张了，可拖不得。」

「是，小的这就让人去催，今日夜晚定要把东西都送过来。」

「唔，戏班子找好了吗？是咱们府城最有名气的春和班吗？到时候可别拿其他戏班滥竽充数，我可丢不起那人。」

「九少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绝误不了事。」

「那行，你去吧。记住了，这个地方的安排别给我说出去，尤其是三房那边，要是让他们提早知道了我书店的内情……」说着扫了对方一眼，看得他身子一震，赶忙赌咒发誓地道：「九少放心，这事咱们一定守得死死的，绝不让他们清楚了咱们店内情况。」

万浪这才满意点头：「去吧，从后门走，细细着些，到时少不了有礼了处。」

这位是从后门走了，而书店紧闭的前门附近，却有好几个盯了一上午的家伙最终还是悻悻而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同样门面极大的万家书局前。

这个地方的生意可比江城县的古家书局好太多了，不时就能看到有人进出，还有几辆板车停在院子里，有伙计把新印刷成的书籍搬运装好。

见人赶了回来，正好从印场出来的万芒脚步就是一顿，招手让他过去：「作何样，那边书店的情况打听出来了吗？」

这位低头都不敢与之对视，小心道：「小的好几个在书店前等了好几日了，也没见他们打开过店门，所以里头到底是个何样子还是没看到。」

「哼，他们就没人出来？」

「人都是从后门出来的，前门压根就不曾开过，也不知他们到底在里头鼓捣些何玩意儿。不过小的还是听到里头这两日不断有重物移动的声音，况且还挺频繁的，应该是在把书架何的进行重新安排。」

万芒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书架有什么好挪动的？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何药？」

「十二哥，要不咱们直接派人闯进去看个究竟？」这时万荣正好走了过来，听了这话随口提议道。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真要这么做了，老太爷可饶不了咱们。之前他老人家都业已开口了，说这回是公平一争，只能用商场上的手段，不得用盘外招。」

「要我说这就是老太爷在袒护长房的人，明明说好了书局一块由我们三房负责，现在又出尔反尔，让万浪此物长房的出来打对台，这不瞎闹吗？」

万芒的脸色也不好看：「长房的人，尤其是万浪一向受宠咱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只不过这次咱们机会还是不小的，他也就仗着老太爷宠信罢了，真论开书店，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他不是两日后开张吗？咱们就在那天让所有书店来个大减价，我看他还能不能热闹起来。」

顿了一下后，他又嘿嘿笑言：「况且这次说不定长房真要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一旦他败了，钱庄那边咱们三房就能插上手了。那可是财物庄啊。」

这话果真也引得万荣两眼发光：「咱们这次一定能斗垮了那个纨绔子，让他清楚出门做生意没那么容易的道理。」

万芒点头：「再让人继续去那边盯着，早一点清楚他书店到底是个何想法，咱们就能有应对之策。别的我不忧心，但听说他竟然还和江城县那古家书局合作，就不得不防着了。」

听到古家书局四字，万荣的脸色又唰的一下阴沉起来，随即就是愤愤然一哼：「早晚我会把当初的失败还给他们的！」

与此这时，数辆马车已缓缓来到了府城前，在月儿的要求下，李凌与她一道下车步行，来到了高耸的古朴城墙前，目光顺着城门洞看进里头，看到那到了日落时分依旧繁华的街道，小丫头两眼放光，半晌才惊呼出声：「啊……这府城真好高，好大，人也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