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靡全县

六月盛夏，酷热难当。

又有知了在树上聒噪不停，让江城县学里的诸多学生都没法安心读书了，便有人想出各种法子消遣。齐清就在这时拿出了随身的象棋，走到同窗好友温文宁跟前，笑言：「子宁，都这时候了，就别太用功了，离着下回乡试还有一年多呢。来，你我先下几把棋，放松一下。」

正自埋头看书的温文宁闻言抬起头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你道我是在看经书吗？」

「难道不是？」

「是上月新出的话本小说，望着委实有趣精彩。」

「你之前不是说现在的那些话本小说都那样儿，今后再不买不看了吗？」想起好友当初的说法，对小说本就没什么兴趣的齐清大感不解。

「这本《封神演义》可与其他话本小说大不一样，全没有老套的才子佳人后花园或是何寻仙追问道的情节，最是精彩不过。」温文宁笑着又道，是以说无论古今，是人就逃不过真香定律啊。

「还有这等事？不过你还是先别看了，与我下两局棋再说。」

温文宁见好友坚持，便又点下头去，置于了手中书卷，口中却喃喃道：「你说这天底下真有如妲己一般颠倒众生，让一国之君为了她都不惜一切的美人儿吗？要真有，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好嘛，这位不但真香了，而且还是个LSP呢。

就在齐清摆好了棋子，打算与好友痛快战个三百回合时，外间又一人匆匆跑了进来，也是他们的同窗好友，名叫田岗，只见他手里捧了本崭新的书卷，直冲刚举起棋子的温文宁说道：「子宁，《封神演义》第二卷业已出来了，不少人都跑去书店抢购了，你还不快去，迟了怕就要卖光了。」

「啊？这么快的吗？此物叫逍遥子的作者还真是下笔如有神啊，只半月时间居然又出了一卷新书。」温文宁大感意外，当即就把手中棋子随意一丢，冲齐清一抱拳道：「齐兄，我先去买了书再与你战过。如此好书可不能错过了。」说罢，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匆匆出门去了。

齐清目送好友离开，又转头看看另一人已经翻开新书仔细看起来好友，都有些无语了。沉默了一下后，他还是伸手取过温文宁放在一旁的《封神演义》随手翻看起来，而这一看，竟然也有些入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岗才蓦然发出一声轻笑来：「哈哈，此物当真有趣。这哪吒成了莲花化身，竟然被称作‘藕霸’，只不过仔细想来倒也贴切……」

……

顶着烈日，温文宁以最快的迅捷跑到了距县学最近的一家书店，随后发现平日还算冷清的书店前今日竟围了好几十人，远远都能听到有人叫着封神二字，这让他更感心焦，别被人把书都给买了吧。看来这炎炎烈日都挡不住这本小说的书迷啊。

书店的店家此刻笑得眼睛都业已眯成一条细缝了，一边麻利地收银子把书给顾客，口里则一面安抚众人：「各位放心，本店这次一共进了百来本封神，足够供应各位的，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好容易，他才来到老板跟前，晃荡着钱袋道：「劳驾给我来一本封神第二卷。」

那就好，听到这说法，温文宁总算是稍松了口气，这才分心去看这些围在店前的同好，却发现这回的书迷成分还真是复杂，不光有他这样的年少人，也有不少中老年，甚至还有两个女子，居然也挤在人群里叫着要买书。只此就可看出这本《封神演义》当真是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受众面极广啊。

「诚惠，三两二钱。」老板又麻利地拾起一本，说着价钱。

「怎么涨价了？之前第一卷不才二两八财物吗？」温文宁虽是秀才，家里也小有资产，却也没到不把几钱银子放心上的地步啊。

「这是古家书局那边定下的书价，我已尽量少赚了。若是公子嫌贵，大可等上一段日子，看这书会不会降……」

「你若不要，我要了。望着店里的书可不多了。」后头一人见状趁机道。他这一提醒，温文宁才发现老板身后方的那叠封神第二卷的确只剩下薄薄数本，卖完可就没了。当下，他便把牙一咬：「要了，三两二财物就三两二钱。」说着摸索出几块碎银来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银子拿手一掂，这才满意地将那书递给了温文宁，后者接过就先打开来看，却发现这个地方头第一页上竟然还有一张商朝地图，朝歌等地名位置都在其上，显然，书贵出的这点价格都在地图上了。这倒让他再没有了多少不满，一边回身离开，一面仔细看起了那张地图来。

虽有句话叫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但其实温文宁这样从未走了过衡州府境的年轻人对地理概念还真不甚熟悉呢，现在仔细看了地图，还真让他品咂出了不少东西来，又是连连赞叹作者知识之广，眼界之宽。在他心里，逍遥子一定是个学富五车，天文地理古往今来无一不知的老学究了。

在他慢慢离开时，身后方的书店前却有不少人发出了遗憾与不满的声线：「我等了这许久，书竟然卖光了？」

「这……我也不清楚新书有这么好销场啊，百本进货竟然只半日就卖光了……」老板也是一脸发懵，最后只能道：「各位要是有心，明日再来。我这就让人去书局彼处讨要新一批，如何？」

在见有人点头后，他又迅速转头：「富贵，你这就去古家书局，跟他们再要五十册封神第二卷，还要三十册封神第一卷。」

后边的半大小子忙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把看了一半的封神第二卷置于后，赶紧就出门而去。

只不过他们的愿望明显是要落空了，因为此时即便是古家书局里，封神新印出来的封神第二卷也已经告罄了，而古月子面前，还有好几家书店的人在围了他讨要新书呢。

「各位多多海涵，鄙人也是没想到这封神第二卷的需求要远超过第一卷啊，是以一共就叫人准备了八百本，其他的还未成书呢。最早也得等到后日才能有新书，是以烦请诸位耐心等候，到时我自会让人通知你们。」尽管是在说着赔罪的话，但古月子依旧是满脸喜悦，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的确开心啊，第一卷封神业已给书局带来了不小的收获，却不想在口碑发酵后，第二卷一出市居然引起了抢购，光这一回，就有一二百两银子的纯利了，这是除了那些四书五经等书册外让他赚到最多的书籍了。

等好不容易把这些前来要货的书店来人都给劝走后，古月子才回到后头，端起茶壶美美地喝了两口，面上的兴奋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这时掌柜的也走了过来，由衷佩服地出声道：「到底还是东家你看人看事更强些，果真这位李公子是写小说的大才，这才第二卷书呢，就已让我县城上下人等追捧不已了。若再出几本，咱们书局就能度过眼下的困境了。」

「呵呵，是啊。我也是没想到啊，这李公子真就下笔如神，不但写得快，内容也是异常精彩，与他的书一比，其他人的小说真就不值一提了。」顿了一下后，古月子更是双眼冒光：「如此好书可不能只限于我江城一县，等这次的难关过去，我还得帮他把书卖到衡州府城里去，甚至京城洛阳，说不定也能有这小说的一席之地！」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一点：「掌柜的，你去柜上再支二十两银子，我带了去拜会李公子。如今看来，之前第一卷只给他三十两实在是委屈了，得给他补上，也跟第二卷一样价格才是。至于第三卷，只要到时我们缓过气来，再给高点也不算什么，毕竟交好他此物人才是最关键的。」

掌柜的也是个恍然大悟人，当即笑着点头：「东家说的是，如此人才，将来说不定会成一代大家，此时多交好总是不错的。」后半句却是未说，要是被那万家书局的人找去拉走，他们可就只能哭了。

虽然天色已然不早，古月子却没有在意，带了个店中伙计，就直奔之前李凌留给他的地址而去。半个时辰后，已是掌灯时分，两人终究来到了这条略显幽静破败的小巷子前。

与别处的灯火不同，这条李凌家所在的巷子此刻显得格外安静，像是其他人家都不在似的。见此，不觉让古月子想起了自己掌握的关于李凌家之前的事情，想着他家遭遇，他不觉又是轻轻一叹。

正当二人刚入巷子口时，突然里边响起了一声尖叫：「有贼啊！救命啊！」声线划破了小巷的宁静，让古月子二人猛然一震，随即，他们便瞧见一人从某处院子前扑跌而出，后头紧跟着又冲出一条壮硕的人影来，手里的棍子直奔前者脑袋而去。

「住手！」眼见此等情景，古月子顿时大急，大声叫喊了起来。只因他这时赫然发现，那座院子正是李凌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