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诸多疑问终于随着章奋如发泄般的讲述而彻底找到了答案。不过李凌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依旧带着心事。
「你是说一切根源都是你两家的恩怨,随后那章奋是以会突然刺杀你,除了业已绝望,更是被庄强逼迫的?」听完李凌的讲述后,魏梁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凌点头:「今日临晨,庄强蓦然就闯到章奋家中,然后以他妹妹的安危做出要挟,逼着他不得不铤而走险。而且就他所说,还注意到庄强身上留着血迹,还是新鲜的……按时间推算,恐怕城西的那起凶案他真就是凶手了!」
「简直无法无天!此獠定要尽快捉拿法办!」这下魏县令是真紧张动怒了。命案本就牵涉极大,现在又和李凌被刺杀一事挂钩,更得尽快把人给找出来了,「他可交代庄强现在的下落了吗?」
李凌却苦笑摇头:「这个他也不清楚,卑职只怕他在眼看事情失败后,业已逃离本县了。」
「那也得抓人,本官这就下海捕文书,再上报府衙,在我衡州府全境捉拿他!」魏梁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毕竟再让这家伙逍遥在外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本官处理便是,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那卑职告退。」李凌也觉着有些疲惫,这时脑子还有些混乱,便躬身答应着退到了门前。刚要回身走人,心中突然又冒出个事情来,开口道:「对了大人,之前和章奋一道被拿下的那几人去了哪里,我还得好生感谢人家相救之恩呢。」事情太多,差点把这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你是说那几个可疑之人,因为认为他们是章奋同谋,是以还被关押着呢。」
「啊……这真就是错怪好人了。是他们救了卑职,才避免我没有伤的更重,绝不可能是那章奋的同谋!」李凌连忙为对方开脱道,「这事我能作证,一定错不了。」
魏梁还真不清楚真相,听后也是一愣:「有这事,那的确该把人放出来,来人——」
「大人,还是由卑职亲自去放人吧,也好当面感谢和向他们致歉。」
「唔……也好,却是辛苦你了。」
……
「你们清楚我家少爷是何人吗?竟敢如此扣押咱们,还不快把我们放出去!」
「我们又没有伤人,还救了人呢,这就是你们江城县衙对待恩人的方式?」
好几个随从扒在大牢的栅栏上大声吼叫着,里头的万浪倒是一脸轻松,不住左顾右盼,口里还嘀咕着:「这也算是长了见识了,原来县衙大牢是这样的啊。也不知道这里的饭菜作何样,听人说那都是难以下咽的玩意儿……」
「叫什么叫,再嚎就让你们吃苦头!」终究他们的叫喊惹恼了几个狱卒,其中一个提了根短棍就气吼吼的走了过来,挥舞着棍子就要教训他们。
「我们可是万家的人,又没犯王法,你们敢对我们无礼!」一名随从却毫无惧怕,当即大声喝道。
「何万家百家的,咱还怕了你不成!」这位见他们如此放肆是真个恼了,磅的一下砸在了栅栏上,得亏那位反应够快,总算没被打着,却也吓了一跳,到嘴的斥责终究没有再说出来。
「你们给我老实些,有没有罪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自有大老爷做主!」狱卒又哼了一声,心说要不是县衙最近改了规矩,自己不敢乱来,就他们刚才吵闹不休,都得被用力修理一通。
「啧啧,这就是牢头了吗,还真是挺有气势的。」后头的万公子又开始浪了,笑嘻嘻地来了一句。
「你……」狱卒的火腾的一下又起来了,拿棍子一指对方:「你小子真是皮痒是不是,我这就叫人给你松松筋骨,看你还敢多嘴!」
就在他气呼呼回身时,却看到一人在自家牢头的陪同下大步而来,随即又看清楚了对方模样,让他赶紧就弯下腰来:「李典吏,您怎么来了?有何吩咐,叫人传句话下来就是,何必来这儿呢?」
「我来给人赔礼,当然得亲自来了。」李凌说着,一指那牢里几人,「那啥,赶紧把他们都放出来,都是一场误会,是他们救了我,可不是什么贼人。」
狱卒一听忙不迭点头:「是是,小的这就放人。我就说嘛,这几位看着就一表人才的,作何会干出作奸犯科的举动来呢?」口里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是飞快,几下就把牢门上的锁链给解开了:「各位,还请来吧。」
李凌也在这时上前,受伤没法抱拳,便微微躬身道:「各位,方才都是一场误会,还望不要见怪。现在事情业已说清楚了,有何话我们出去再说。」
「啧,无聊,我还想在这儿多长长见识呢。」万浪也不满嘀咕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了李凌几眼后,才点头,「那就出去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几人即便真有不满也不好发作,只能一个个随着自家少爷钻出牢房,随后由李凌带着,出了大牢,来到已经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李凌这时再度躬身致歉:「之前只因在下受伤,所以怠慢了各位,还请……」
「我叫万浪。」
「还请万兄和各位不要见怪,毕竟这次出的事情有些大了,衙门也必须按规矩办事。」说话间,李凌的心中又是一动,仔细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这人年轻,看着还有些不着调的轻佻,但长相望着和那万艾万荣兄弟真有四五分相像呢。
略作迟疑后,他便试探着问了一句:「阁下可是从衡州府来的?」
「哈哈,聪明,我就是万家的人,就是那被你打败的万家书局的万家的人。」万浪毫不避讳地说道,其他几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尽管那是三房的失败,可终究不光彩啊。
这却让李凌更感好奇了:「那你们是来找我的?有何指教吗?」
「我来看看你此物能把咱们万家的兄弟打败的人到底是个何样子啊。」万浪说着也上下上下打量了李凌一番,「你看着比我都要年轻,你贵庚啊?」
「呃,我刚十九。」李凌都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只能随口答。
「那的确比我小了几岁,我都二十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浪蓦然有些卡壳,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着都让人为他心急,李凌忍不住说道:「年少有为,自古英雄出少年……」
「对,就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都很年轻,也算半个少年吧,是以都是英雄,英雄相惜嘛,哈哈。」
望着对方如此生硬地与自己套近乎,李凌都觉着一阵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倒也放松了些,本来还忧心这是万家派来跟自己算账的呢,现在看这位的表现,显然是自己多虑了。
想来也是,倘若对方真是来算账报仇的,之前在县衙前他们就没必要出手搭救,要是再来个落井下石,自己真就可能死了。所以李凌又笑了起来:「万公子你今日特意来见我又是为的什么?」
「嗯,想和你聊聊天,大家认识认识,结交结交。」这位倒也爽快,当即说出来意,「作何样,看在咱们之前帮过你一次,就把去年的事情先放一面?」
「只不过商场上的正常往来而已,哪有什么隔夜的仇怨。而且要说起来,我也承了你们万家的情呢,要不是你们肯把银子借我,恐怕我都业已败了。」
「哈哈,你还依稀记得这事呢?那我可就要告诉你实话了,那天你去我万家财物庄借财物,还是我和海哥一起商量着答应给你财物的呢。所以真论起来,我还真帮过你,嗯,算上这回,那就是两次了。」
李凌错愕了一下,对这位的兴趣也更大了。此物万浪看着好像不怎么着调,但总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三言两语间就能和他成为朋友。况且他又是万家的人,虽不知此来见自己的真正目的,但结交一番倒也不会太错。
不由得想到这儿,李凌笑得更欢了:「那就更该多谢万公子和各位了。这样,今日时间已晚,我又刚负伤需要歇息,等明日日中,我在本县庆丰楼里设宴向各位赔罪感谢,不知……」
「好,那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与有礼了好谈一谈。」没等人把话说完,万浪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待到李凌告辞走了,其他几人才有些愤愤道:「少爷,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怎样?人家县衙又没做错何,更没有对我们造成何伤害,只是受点委屈罢了,还能找他们讨要公道不成?」直到这时,万浪面上的轻佻表情才收敛了些,随后颇为玩味地道,「这个李凌有些意思,年纪微微在县衙已经有相当实权了,却又懂得收敛锋芒。怪不得三房那好几个家伙会败在他的手下,倒也不冤了。
「嘿,明天,我还真期待次日能与他有一番更深入的接触和交谈呢」
「少爷想拉他为我们所用?」
「不,此人志向太大,我只希望能与他成为朋友,合作共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