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眼前忽闪一过的白色,卓景宁愣了下,这时有雪花从他面前飘落,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他瞅了瞅,发现越下越大的雪,就没多想,只当是刚才飘过了一片特别大的雪花,他回身走过去,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
「大公子赶了回来了。」白家的下人吆喝了一嗓子。
「义父在哪儿?」卓景宁侧身看着他问道。
「老爷在卧室,刚睡醒。」
「嗯。」卓景宁微微颔首,随后直接去了白翁卧室,把事情和白翁一说,说自己没找到路。
白翁听了后摇摇头,说那个地方很偏僻,不太好找,找不到也是正常,等过几天雪停了,他就带着他去。
卓景宁闻言诧异,然后就从白翁口中得知了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最后,是白乙把他送了出来,白翁当时正在气头上,也不管白乙在后面说何,一直往前走,随后就遇到了下人,便直接回来了。
那次白翁找到白乙,也是迷迷糊糊的。当时,白翁身旁的下人都走散了,随后走啊走,看见了一座挂着大红灯笼的宅子,这宅子附近还有人家,连成一片,形成一人庄子。白翁正上下打量的时候,就注意到白乙从一宅子里鬼鬼祟祟的出来,白翁当即上去就是一顿痛骂。
当时还只因赶了回来的晚了,没办法进城,他和下人还在马车里过了一宿。
卓景宁挑挑眉,白翁的这遭遇,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卓景宁忍不住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白乙其实早就死了。所以在白翁找衙役去抓人时,才会找不到人。
只因那些衙役和他一样,根本没找到那地方,随后回来胡编了个借口糊弄白翁。
这就很有聊斋故事的画风了。
这固然不是他所知的聊斋故事,可是……这是一个聊斋世界啊,故事不可能只有那么几篇,这是一人遍地都是聊斋故事的地方。
鬼怪无处不在啊!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再者,卓景宁很怀疑那帮光头锃亮的女尼到了附近。
卓景宁想了想,打定主意今天夜晚和小狐狸一起睡。
他觉得,这黄纸黏在马尾巴上,使得那匹老马一路狂奔,却又在白家这处府邸门口前停住脚步,这其中……可能是来自白乙的一些讯息。
活着的白乙,卓景宁想见见。
但死了的白乙,卓景宁只想见到他的尸体,而不是他的鬼魂!
只不过,对于卓景宁的要求,却被小狐狸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给拒绝了。
男女授受不亲?
昨夜晚是作何回事?
是哪个小混蛋抢了我的热炕头?
卓景宁在心中疯狂吐槽,然而无济于事,这小狐狸摆明了是看出里头的不太对劲,是以才不想和卓景宁共患难。
小狐狸冲他龇牙咧嘴,但没踢他下床,只是不准他子曰子曰的念书,叨逼叨叨逼叨的烦死了。
只不过卓景宁的求生欲望是非常强烈的,所以夜晚直接钻小狐狸室内里去了。
卓景宁自然是满口答应。
随后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人梦,梦见自己走在一条很阴暗的山路上。山路两边都是阴暗一片,全然看不到其他景物,而这条山路也看不到尽头一般。
他只能沿着这条山路走。
一贯走。
不停地走。
就连卓景宁的耐心都有些受不了,感觉到不耐烦时,他终究看到了路的尽头。准确来说,是一座大宅子。
这座宅子,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就跟在办喜事似的,红艳艳,看起来甚是的喜庆。而在这宅子的后头,还有一些宅子。
看起来,这是一处乡下庄子。
庄子!
大红灯笼!
卓景宁一下子就惊醒过来,他坐起身,窗外透着微弱的光,这是快天亮了。卓景宁就下床,点了蜡烛,然后面色一变。
这床边,此时有一张张黄纸。
裁剪成了圆形,中间有个孔,是给死人用的纸财物!
这是白乙来过了?
便,卓景宁推醒了卓元清。
「这个鬼找你的,今天夜晚不准来我房间。」小狐狸睡眼惺忪,看了眼地上,然后给卓景宁一双白眼,就又钻被子里去了。
卓景宁望着地上的纸财物好一会儿,随后用扫帚扫成一堆,接着打开门,屋外没人,也没有脚印,更没有纸财物。
「白乙……」卓景宁冷哼一声,既然躲只不过,那么他要看看白乙死了变成鬼,能有何样的能耐!
之后,白翁打算领着卓景宁过去找那处庄子,结果有衙役过来说,朱大人请卓大人去酒楼听曲儿。
白翁一听,催促卓景宁赶紧过去,说白乙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反正那逆子正快活着,死不了。
卓景宁本来还想找个借口推脱,没不由得想到这位朱大人来得这么巧,当即过去。
酒楼在焦郡最繁华地段,是专门给达官显贵享用的。
唱戏的,唱曲的,说书的,陪酒的,随点随到。
卓景宁过去时,那位朱大人此刻正吟诵诗词,旁边一旁人都在叫好。卓景宁打量一圈,发现全是男的,一个女的也没有。
不是说好的喝花酒听曲儿,这妹子呢?
卓景宁忽然觉着自己白开心一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大人来了,哈哈,快坐快坐,这都是自己人,喊卓大人就好,只不过要是到了外边,记得叫白甲白大人。」那位朱大人一见到卓景宁,就立马邀他入席,并给卓景宁做介绍,其他人一听,欣然应允。
卓景宁被他们恭维了一遍,脸上全是笑容,一副飘飘然很受用的样子,但卓景宁心里头这么却在惊疑不定。
这帮人,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他是要去顶替白甲,当那青州刺史,从五品的大官。然而,这帮人,也用不着这么献殷勤吧?
比如说这位朱大人,正六品!加上他那朝中背景,就算是四品大员,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何至于对他一个假冒的从五品,如此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卓景宁心中一下子起了戒心,这青州刺史的位置,看来不是那么好坐的,没准他这次去,除了给这帮人掩盖白甲被暴民所杀外,还要当一只替罪羔羊,最终给他人做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