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我真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此时外头天色昏黑，只有东方天边有些幽蓝色，看这样子大概还要再过一个时辰才会天明，卓景宁往门房处走去，此物点儿，是看守门房的白家老仆起来烧炭的时候。

「大公子，起得这么早？」

「这纸钱你可认得是从哪家铺子卖的？我有一友人前年去世，他的忌日快到了，刚好就安葬在郊外附近，我想去看看他。」卓景宁随口扯了一人理由。

老仆不疑有他，看了两眼后，笑言：「这黄纸所用的质地面好，在焦郡只有一家铺子才卖这种纸钱，其他地方所用的，都是粗糙无比的草纸。」

卓景宁眼角一跳，只因上一次出现在床沿边的黄纸，就是粗糙无比的那种，而那一日出现在马尾巴上的黄纸，也是粗糙无比的。

只有这一次的，才是质地细腻的！

「是在哪儿？」

「城西北处，那家青楼旁边就是，以往那家青楼的老鸨总和那家寿衣铺的掌柜的争吵，因为嫌他晦气。说起来，二公子的一人朋友，他爹就是那家寿衣铺的掌柜的。」

卓景宁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了，就是那一家寿衣铺！

只不过，这又代表这何信息？这猜灯谜一样，让卓景宁很头疼。

白乙明明能引他入梦，那么直接在梦里头说不就行了，这么遮遮掩掩的干何？

卓景宁想了想后，打定主意立马过去看看。

因为目前他所掌握的信息，无一不在表明，白乙身受重伤，有可能被他的惩戒一击秒杀。那么，他自身的安全是能够保证的。

「我有事，去去就回。」卓景宁步行着出门，这次没有骑马。不是不想带上那匹灵性的老马，而是现在此物时辰，在县城内是禁止骑马的，一旦马蹄声传开，引来官兵衙役的话，难免会造成些许麻烦。

白家老仆说的清楚，卓景宁很快就到了地头，这个点儿青楼里竟然还有灯火，只是门业已关上了，些许丝竹之声，隔着墙壁，穿透入耳，这显然是里头有达官显贵还在醉生梦死。

此物点儿，就算是青楼都关门了，谁家店铺还开着门？

卓景宁呼出口冷气，这天儿太冷，他身上披了件貂皮，保暖效果很好，他站在那家寿衣铺门口，望着这居然开着的铺子门，心中终究确定，白乙两次使用的纸财物不一样，就是在暗示他来这里。

卓景宁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滋滋的烤肉味道。这股烤肉味，并不诱人食欲，反倒有种催人呕吐的反胃感。

他不禁皱眉，然后径直往里走。

因为前头出现了光源，那像是是一堆篝火，在铺子后院烧着。

等走近些，卓景宁就看到在篝火上，一只人手被不断翻转着，被火烘烤，那只人手还带有血污，卓景宁所闻到的催人呕吐的烧烤味，就是从这一只烤人手上散发出来的。

而这，并非最恐怖的一幕！

此时最可怕的，还是蹲在篝火旁，烤着人手的一具干尸，穿着不合身的衣物，浑身干瘪，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只因尸体僵化，眼珠子无法转动。

只不过，这干尸的手爪，却还在上下活动着。

所见的是它掰下一截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而它上下颚骨能动，却无法吞咽下去，最终，这干尸发出呜呜的声线，接着很丧气的挖出那一截手指，恶用力地摔在地面。

那一截人手指滚出了老远，一贯到卓景宁脚旁边。

卓景宁往这干尸背后瞅了瞅，他依稀能注意到被砸烂的家具，还有两三个倒在地面的人形阴影，这应该就是被干尸杀死的两个人了。那篝火上的烤人手，显然是从其中一具尸体上取下来的。

「乙弟？」卓景宁试着出声。

「二哥！我的好二哥，你果然能认出我！」这干尸一下子发出了呜咽声，尽管声线嘶哑，完全变了，但从这说话语气，卓景宁判断出来这就是白乙。

他没有猜错！

「乙弟，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卓景宁让自己脸上适当的露出一些关怀神色。

「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白乙浑身在颤抖，以这一副干尸模样做出颤抖的动作，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激动和情绪失控。

「那你找我出来，可是有何话要我转告义父？」

「呵呵，我和他没什么话可说，他大概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白乙发出了嘶哑的冷嬉笑声，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卓景宁：「我是有些话，想对大二哥你说。」

「乙弟请讲。」卓景宁连忙道，他发现白乙变成鬼怪后，这会儿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二哥，你我虽非亲兄弟，你我且相处短短数日，但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白乙最没觉着自己白活的就是认识你了——二哥！想必二哥也是这么想，不然又怎么会才两日便找了过来？」

白乙竟然开口说出了一番乍听之下很感人，但卓景宁听了一脸懵逼的话。

在卓景宁懵逼的时候，白乙继续说着：「二哥，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嫂夫人……她不是人！」

「李婉淑不是人？」卓景宁一惊。

「我说的不是被大哥休掉的那女人，而是二哥你的枕边人。我知她美貌，为世间少有，但二哥你细细想想，这样的美貌，是人能所有的吗？她是鬼怪！那日我匆匆路过，无意间发现了嫂夫人不是人，又怕被嫂夫人发现，是以才用这般手段，将二哥引来。还请二哥务必相信！」

卓景宁：「……」

我信。

我真的信。

他心底吐槽着，却是没想到，白乙这么费尽心思把他叫过来，就为了和他说这么一番话？

就为了告诉他卓元清不是人？

还有，那不是他媳妇！

他和那只小狐狸可没一腿儿！

卓景宁望着白乙，不由目光古怪起来。原来这闹了半天，白乙这么鬼鬼祟祟的，是怕惊动那只小狐狸！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出——小狐狸是比白乙要厉害得多的鬼怪。

「二哥难道不信？」白乙见卓景宁不言不语，却是误会了，嘶哑的嗓音，语气急促起来。

「没有……」卓景宁想了想后，就说道：「其实我早就清楚了。」

「那么作何还不休了她？」白乙像是又气又怒。

「我……」卓景宁张口欲言。

「我清楚了，二哥你这是被色字迷昏了头！你糊涂啊，二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

「你别说了，二哥，你再作何解释我都不听！」

「我……」

「你这么不听劝，枉费我一番好心！哼！你好自为之吧！」说罢，白乙居然夺门而去，被气坏了一般。

卓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