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庄子外发生的事情,黄月英并不知情。
她正望着极远处甘宁骑马而回,又利落的翻身下马,眼中那是相当的羡慕,她定要要长高些才是!望着自己这瘦弱的身体……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在这样的时代,要长好身体,要练好武艺,还要做好基础建设。
「阿楚!这给马穿鞋子的想法,当真是奇妙不已啊!」甘宁惊喜的望着业已在沔阳县与黄家庄子打了一人来回的马,翻过马掌,所见的是那铁片上只是多了许多白白的印子,「如此,便可大大减少战马的折损了!」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寻小马驹吗?」黄月英有些怨念。
甘宁去县里,一是为了试马铁蹄,二是想给黄月英找一匹温顺的小马驹。
「额……沔阳县到底小了些,集市上未曾见到,下次若去襄阳,为兄再帮你看看。」甘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沔阳县竟然没有小马卖。
黄月英也无可奈何,「兄长可千万记得,对了,别忘记小十三的。」
族学在昨天开学,黄琮得去上课。
因着受了天子封赏,便她又免去了佃户和护卫们孩子上学的费用,不论男女。
族人们……并没有何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如今黄家庄子产业大了,人也多了,当然要有更多的佃户和护卫,阿楚的做法,是在施恩。
唯有如此,佃户种地会尽心竭力,护卫巡守时,也会多注意些许。
「那是自然。」甘宁笑着应下,「倒是这马掌,虽简单,却真是有大用啊!」
黄月英点点头,马掌,也就是马蹄铁,是直到元代才出现的,鉴于这时代超高的马匹消耗率……她可不想把庄里那唯有的几十匹马给用废了。
至于马鞍,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但她没有配马镫……手中没有足够的力气,新东西多了,也容易成为敌人的利器。
这几日,她很忙,随着手中的摊子越铺越开,她是真的要练兵了。
护卫的报名,业已在两日前结束了,不仅有族人与佃户的报名,便是作坊内的工人也有报名。光是这部分内容,她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与甘宁定下选拔规则与关卡。
昨天又参与族学的开学……
今天又和甘宁来试这马蹄铁……
「兄长,护卫选拔结束后,有两件事,一是住房,二是春耕。」黄月英呼出一口气,「住房方面,兄长多看顾些,如今庄子里人多繁杂,莫要起了冲突。」
随着她楚安君的名声传开,加上不断扩建新的工坊,继续招工,在春耕还未开始前,黄家庄子里的热闹程度都快比得上小县城了。
甚至于,庄子外也开始有了一些卖吃食的小摊子。
「为兄恍然大悟。」甘宁自是应下。
「至于春耕……亦需要兄长的帮忙。」黄月英思考了一下,「我姨丈去岁拿下了荆南,肯定没这么快就把所有人安置好,兄长可为我跑上一趟,多招些人来帮忙种地。」
「好。」甘宁也应下了。
他很清楚,如今黄月英手中……田地有些多了,虽说其余世家赠的田地有佃户的存在,但依旧不足。
简单来说,整个黄家庄子,到处都缺人。
正因如此,如今在庄子里干活儿的所有人,像是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希望,他清楚,那是对未来的渴求。
这世道,对百姓来说,着实不友好,但在黄家庄子里,只要肯出力气,就不会饿死。
即便真的是老弱妇孺或残疾不便者,到黄月英手上也能给他们安排活计。
这些日子他跟着黄月英,越相处,越觉着自己这义妹格局之大,远超如今日下之人。
遇到家境贫寒者,黄月英没有任何轻视;遇到世家子弟,亦没有对他们谄媚;遇到高官,交谈时亦是平等相待。
就仿若……所有人在这义妹眼中,地位都是相同的。
是的,他也看到了希望。
……
「阿律,」黄律家中,黄承彦与黄律对坐,「如今庄内事务繁忙,我不在的日子,烦请阿律多帮着些。」
「三哥这是何话,阿楚是我侄女,我还能不帮她?」黄律瞪了一眼,「便是阿寅,我也打算让他去阿楚身旁帮忙,这几日……我觉着阿楚都没休息好,还是手中的人太少了。」
黄寅,字叔虎,黄律第三子,去年刚行冠礼。
「是没休息好,一天天的,想到一件事便要做……」黄承彦摇摇头,「所以,我与她母亲也是心疼,可我不久便要外出访友……」
「三哥外出可得注意着些青年才俊……可别挑个太差的,至少得能帮上阿楚的。」
「阿律放心。」黄承彦无可奈何。
黄律叹气,「沔阳黄氏要大兴,我既为族长,自然不会不管。」
「辛苦阿律了。」
「只是,束则也有些疑惑,阿楚想做何?」
黄律,字束则。
黄承彦喝了一口茶,组织着语言,「阿律可记得《礼记·大道之行也》?」
「自然。」黄律点头,随后震惊的看着黄承彦,「三哥的意思是……」
「阿楚说,她自己清楚做不到,但亦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黄承彦摸着胡子,欣慰的道。
黄律默了默,良久叹气,「可惜阿楚非男儿身,等会……说起此物,黄楚此人……」
「是阿楚,她去岁送楚纸至襄阳时的化名。」
「所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浪子回头金不换……皆出自阿楚?」
「是。」
「我不如也。」黄律摇头苦笑,「阿楚的才能到了这般地步,是不是男儿身,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天下,也没有人规定女子就不能治国平天下了,不是吗?」
「三哥说的也对,但到底还是太让人震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个秘密,阿律莫要与外说。」
「我省得,既如此,我会把族人们约束好,若有能帮忙的,我也会问问阿楚,若合适……便不再只读书了。」
「辛苦阿律了。」
「应当说,是辛苦阿楚了。」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
对黄月英来说,长辈们的关心还是很实在的,竟然给她找了帮手啊!
第二天,黄寅便到黄月英眼前报到了。
「叔虎兄长!」黄月英打了招呼。
黄寅笑着看黄月英,「阿楚。」
「没有想到,族长竟让叔虎兄长来帮我,可太好了!」黄月英笑着。
「所以,阿楚有何吩咐?」黄寅便问。
「兄长也知,阿楚近期收了不少礼物,其中也有很多田产。」
黄寅点头,「不错。」
「可还是缺人啊!」黄月英无可奈何。
各家的贺仪,她派了周扬去接收田产,也幸好,送的大多是沔阳的。
天子封赏的一千亩田,是空头支票,只能从县衙的图册上圈了一千亩地。
刘表送的三千亩,好嘛,也是个空头支票,毕竟刘表是荆州牧……他大方的送了三千亩,沔阳县令简直要想破脑袋了。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圈了一半的良田,一半的山地合并荒地……加上其余各家送的,她真的成了原野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这些地,不能都种粮食吧?
那能种粮食的田,还用此物时代本身的方法种吗?
黄月英自然不想。
又是连夜整理了种稻法,打算等空暇之时,再整理冬麦夏稻的办法……没有办法,分身乏术。
她来自后世,能理解不少此物时代的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如果不盯着,即便是照着她所抄的资料做,这时代的人还是会做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她到时候得亲自盯着,现如今有了帮手,总算能轻松些许。
「阿楚想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