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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 林府门前那道青石阶泛着湿气，冷得像铁。 十六岁的林无道站在正门中央，脚底踩着的石头滑腻腻的，渗着夜雨留下的水痕。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是用麻绳拧成的。面黄肌瘦，肋骨在单薄的胸膛上凸起几道棱角，像是随时会戳破皮肉。 他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今日本该是他完婚的日子。 楚家嫡女楚婉柔要嫁进林家，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可没人清楚，这场婚事从三年前订下那天起，就是个笑话。命格低贱的庶子，配高门贵女？族里早就传遍了，说这是老太爷一时糊涂，被侍…
卦象今晨浮现：“今夜子时，鬼市第三摊位有玄铁军械图。”入口无人把守，却有暗哨藏在货筐后。林无道低头走过，眼角扫到右侧草堆里有人影微动，左手搭在刀柄上，脚步未乱。他清楚规矩：不问来历，不报姓名，能进来，就代表你不怕死。鬼市三十六摊，分列三条窄巷。第一摊卖假药，第二摊摆旧兵甲，都是幌子。林无道目不斜视，直奔第三摊——一处挂黑布帘的矮棚，油灯在帘内晃动，映出三个人影，正围在一人木匣前。商人背对入口，身穿粗布短打，面上蒙着一层薄皮面具，只露双眼。
“别急。”赵铁山盯着他，“我能给你身份，也能随时收回。若你靠的是妖法邪术，欺瞒上官，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地牢，让老鼠啃干净骨头。”林无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只靠一句话。”林无道拾起铜牌，入手冰凉。他又从秦烈手中接过一套黑色劲装，布料厚实，袖口与领口绣着暗纹，是军情司制式。“去偏房换上。”秦烈说，“换完，我带你去值房。”偏房狭小，只有木凳和屏风。林无道脱下破衣，露出满身伤痕——肋骨处青紫肿胀，左肩脱臼还未复位，背上鞭痕交错。他咬牙把劲装套上，拉紧腰带，动作缓慢，冷汗直流。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西侧值房。走廊幽长，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映得影子忽长忽短。
他记住了这张脸——刀疤男，弓箭手，一句话不说就射杀李三，动作干净利落，不问缘由，不查现场，只带走他。他没挣扎，任由两人架着，脑袋低垂，呼吸微弱，像随时会断气。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了那块带血布帛。“可他真说对了……西城门……不会真出事吧？”王头蹲在尸体旁，伸手探了探尸体嘴边，又摸了摸棺底，脸色越来越沉。他抬头转头看向林无道被带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喊出声。黑马之上，刀疤男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原地转了个圈，停在林无道面前。刀疤男盯着他看了两息，忽而冷笑一声：“名字倒是狂。”林无道被架在中间，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