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教育家人
严令封口,事不外传。 多少真相就这样湮没在了历史中。可,一旦你达到了足够高的地位,真相往往会自发自动摆在你的桌前书案。
恒亲王是一人合格的纨绔,所谓合格,人人都清楚他胡来,人人也拿他没办法,怎么会,因为靠山硬!如何长久维持一个强硬的靠山,从根本上来说,这才是纨绔最大的本事。
恒亲王可算此中的佼佼者,先天条件好,后天努力到位。在当今皇帝面前,他能够说是透明的。任何或光彩或猥琐的念头,都掏心掏肺的向这位堂兄袒露。楚帝也习惯了这位不着调的行为,压力沉重的帝王生涯中,有这么个年纪小他很多的堂弟常来唠叨唠叨,尽管话题胡闹猥琐了些,却也是不错的轻松调剂。
贴身大太监胡春来汇报:「陛下,恒亲王求见。」
楚帝放下手中阅读的奏折,语气平静:「他又闯什么祸了。」
胡春来轻声将三个皇子今日去恒亲王府的事说了一遍,隐讳提及:「……八皇子和九皇子的衣衫鞋袜都换了一身。」
就是说有出事。楚帝合上奏折,朝台面上一扔:「让他进来。」
不多时,恒亲王蹭蹭蹭的踏步声由远及近,一进殿门就直扑而来,飞快的半跪行礼,开口诉苦:「陛下,今日这事可不能怪我。」
楚帝淡淡道:「喊何冤?事儿还没说,先行喊冤,你哪儿学来的。」
恒亲王嘿嘿笑:「还是陛下了解我,不过陛下,今日这事真不能赖我。您家儿子长大了,知慕少艾……」
「说重点。」楚帝面无表情的打断。
恒亲王不敢再胡侃,收了嬉皮笑脸,从在戏园遇见人,到今日宴请,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楚帝不置可否的听完,道:「清楚了。老八和小九朕会教导。林梓言的孙女,你不许再打主意。」
楚帝看了他一眼,嗤笑:「朕还不知道你?明白着告诉你,想让林梓言的孙女扮了男孩读书,万万不行。你要真好此物,就自己去外头采买女孩赶了回来调/教,什么好模样的没有。那群文人死心眼的很,别惹他们较真。」
恒亲王神色顿时一塌,哭丧着脸:「皇上,臣也没想作何样。就是看看,只看看。」
恒亲王垂头丧气:「臣弟知道了。」
楚帝见他立时萎靡的无精打采,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你要真喜欢,待那丫头十五之后,朕指给你做侧妃就是。」
恒亲王顿时大惊失色,立时惊醒:「可别,皇上。女人一长大就无趣的很,我可不要。」
如此奇特的堂弟,楚帝早就不存将其掰到正常道路上的指望了。只再三叮嘱:「你爱玩,买了贫家儿女回府养着,随便你折腾。朝臣的儿女,少动。」末了想想,又劝:「你也花点心思在正途上。别的不说,多生好几个儿子。阿瑜孤零零一根独苗,朕看着都可怜。」
这叫什么变态的逻辑!楚帝板着脸,嘴角抽搐。身为男人,他也觉得女人年少些才水嫩,可就是再偏好低龄那也有个限度,至少得是长开来的少女吧。是少女不是女童!偏他家此物堂弟品味奇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赫连逸的喜欢只是单纯的赏玩,没有上升到肌肤之亲。尚在有辱斯文阶段,还不至于禽兽不如。
提及第一代恒亲王,楚帝也无言以对。老恒王和先帝年龄相差甚远,小了十大几岁,说是兄弟,实际上和父子也差不了多少。老恒王深受先皇重用,一辈子鞠躬尽瘁。生活严谨,从不沾花惹草,风流绯闻一概皆无。府中女人从王妃到侧妃到侍妾,要么是端庄闺秀,要么是健康好生养的女人。可到头来,却仍然只有赫连逸这么一根独苗。除了命运一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解释。
恒亲王理直气壮:「这不赖我。我爹他老人家倒不爱玩,也娶了一堆好生养的女人,到最后还不是只有我这独苗一根?这就是命!」
「罢了,罢了。你去吧。」楚帝挥手让他退下,「阿瑜若是闷了,只管叫来宫中玩,皇后时常念着他呢。」
恒亲王默然,行了礼退下。
同一时刻,林府前院,林老太爷的书房,林若拙也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给说了一遍。
林老太爷显然不像楚帝一样对亲人纵容,随即抓住问题的关键点,质问她:「发现窗外有人为何不呼唤侍女,反任意妄为?」
林若拙板着一张包子脸:「忘记了。」
姐就是要当场报仇,姐就是不顾大局。怎么,不满意?不满意你来咬我啊!
林老太爷等了一会儿,再没下文。他家孙女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把他给打发了。
老太爷顿时被气坏。这种答案,要么是老奸巨猾之辈不要脸的糊弄,要么是真心傻的小孩天真无邪。问题是,不管哪一人假设是真,其结果都不是他所乐见的。
「你就不想想你的声誉!」林老太爷痛心疾首,「做事冲动,有勇无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你一辈子就完了!」
呃……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虽然是成年人内芯。但每个人都有其年龄无法改变的性格特点。在现代时林若拙就清楚,自己的弱点是骄傲心太过。过到情愿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而不愿息事宁人,己方人马不受战火波及。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人活一世总得坚持些何,尊严,必要时是可以用生命去维护的。
这一弱点正确不正确且不提,但林若拙本性就是如此,无法改变。再加上她穿越到此可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份特质就发扬到了变本加厉的程度,已是深入骨髓致死难改。
是以,在发现窗户外有人影时,她能不由得想到理应谋定后动,喊来侍女帮她穿衣,先行遮掩过。事后再向王妃隐讳提起,暗示自己受到的不平待遇……
她知道能够这么做。这么做或许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但她做不出来。本性促使她在第一时间遵循了自己的内心:给那几个小子点苦头吃吃!
这或许不是一人完美的大家闺秀对于危机的处理手段。但无可否认,那盆热水浇下去的时候她心里痛快极了!
我穿越一世,虽不至无法无天,狂妄自大,但也不是为了将自己改造成古代男人心目中那种‘贤惠’的女人。
林老太爷口干舌燥说了半晌,发现孙女油盐不进。只瞪着一双黑若深潭的大双眸,定定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听懂了吗?」他问。
林若拙道:「听清了,记住了。不懂。」
林老太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咽下去,耐着性子道:「哪里不懂,说出来祖父给你细讲。」
林若拙有些不忍,说到底林老太爷虽不疼她,也没苛待她。这么着气一人老人家不太厚道。但是,她总不能亏了自己吧,于是还是回答:「哪里都不懂。」
哪里都不懂?
林老太爷能够确认,此物孙女要么是脑子不灵光,要么就是存心在耍他。此物……原因自然是第一种。老妻不也说了么,六丫头不机灵,与家中姐妹不合群。这就是笨的意思了。
也是,要不是脑袋一根筋。怎么就能当时一点儿惧怕没有,直愣愣的裹了布幔开窗口往外头浇水?可见六丫头这笨,是脑子生的太直的缘故。
罢了,罢了。只不过一人女孩。将来找个门户低点的人家嫁过去就是。不过再养个十年,这十年里,少让她出门吧。
林老太爷下了决断,也就不再和林若拙啰嗦。唤了人送她回去,临走嘱咐:「王府里的事不可再提,谁都不能说。便是你父亲母亲也一样。」
林若拙点头:「祖父放心,我不说。」
林老太爷见她说的认真,遂想到黄氏之前回报的,林若拙说‘王妃说何事都没有’的话。心道脑子直来直去的人也有好处,至少答应了什么就是何。不会花样百出的阳奉阴违。这么一想,倒也还算放心。
果然,没多久就得到消息。林若拙回内宅后老二和黄氏问她话,她翻来覆去只一句「祖父说不可再提」。再没说别的。不由得捋须微笑。
黄氏见打听不出来,很没有意外。有时候,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说到底她只不过一后宅妇人,就是天塌下来,第一人顶上去的还不是公公么。便不甚在意。
倒是渣爹只因权威受到了打击,脸色不好,很是生气。不过话说赶了回来,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脸色好过?林若拙风吹水面过无痕,屁点儿都不在乎。
比起渣爹,还是今天受到的赔罪礼物更可亲可爱。打开三个匣子,林若拙越看越爱,这些可是她从未有过的靠自己本事弄来的收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首饰和金银裸子都是财物,一定要收好。林氏守财奴先拿过一张纸,给这些物品一一登记造册,再交给夏衣入箱子上锁。自从听过夏衣的过往,她对其就逐渐倚重起来。虽然夏衣是黄氏的人,但黄氏显然不会侵吞她这点‘资产’。更的是,黄氏能看上一人人,收复再到提拔,就说明这人的人品至少有保证。而乔妈妈,是生母秦氏死后,林家混乱之时指派给她的乳母,天清楚属于哪个派系。但毋庸置疑的是,在黄氏进门后不久,乔妈妈投靠了她。黄氏收乔妈妈,是因为她是林若拙的乳母,而收夏衣,是只因看重了这个人,再将其派到林若拙身边。有本质的区别。
故而,林若拙更愿意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夏衣保管。
夏衣大大方方的接过匣子,见她独留下了那匣宫花,便问:「姑娘明日可是要带?」
林若拙道:「这些花放着。一会儿咱们分分,给大姐姐、二姐姐她们每人送两支过去。」
夏衣点头,笑言:「是。姑娘去了一趟王府,想必几位姑娘也是好奇的。」
主仆俩一说一答,乔妈妈脸色就有些不好。赔笑道:「姑娘这回收了好多料子,何不给老太太送些,也是一片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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