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射猎

韩家兄妹对于父亲有着极大的崇拜，韩雁将事情牢记在心只是她用不着下帖子，只因没过两天，林若拙就自动送上了门，带着全套画具和特殊的厚纸她想要尽快定下月夜百合图的定稿

还是在韩家的绣房，两人琢磨了良久，初步定下四张画稿，林若拙一遍又一遍的修改颜色，放至极远处看透视表现国画颜料的特性和油画颜料简直是两个概念，尽管和传统工笔有了很大不同，可还是没有达到林若拙想要的效果

也有现代技法创新的国画，但林若拙上辈子没接触过，技法什么的完全不清楚，只能凭印象中看过的几幅画去模仿

「要不，找我哥帮着看看，他画技比我好」在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韩雁提出建议

林若拙想了想，同意了韩雁便提议去韩玉的小书房：「就是父亲给他们上课的地方，你哥也在呢」

这样就更没何问题了林若拙跟着她来到小书房韩夫子不在，韩玉和林若谨各据书案一头，拿笔在写着什么

「哥，你帮我看看这副画」一进室内，韩雁就熟络的直奔韩玉而去，献宝一样在他面前摊开画纸：「快帮我想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因上次拜访见过面，韩玉便只对林若拙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林若拙也就顺势点点头，走到林若谨身边看他在写什么

「先生布置的课业……」林若谨愁眉苦脸道的摊开面前纸张，所见的是空白的纸面上最右边写着三个大字：论卫鞅

林若拙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卫鞅就是‘商鞅变法’里的那商鞅虽然上过初中历史课的人都清楚然而专门论述商鞅，像是不该是九岁学童的课业？

「此物题目也太大了」她脱口而出语气中的不满清晰可辩韩夫子该不是想拔苗助长吧

林若谨道：「夫子说了，这篇策论能写多长就多长，时间最宽能够放至明年二月底」这也是他无从下笔的原因，如果没这么个很有深意的前提条件，他早就下笔了

林若拙这回有点明白韩夫子的意思了这是典型的教学生自主学习，提出一人课题，让学生自己寻找资料写论文，从而掌握知识夫子在最后给予补充和解释这种方法天朝学校很少用到，西方却是很流行

果真，小课的待遇就是和大课不一样她道：「哥，夫子有没有说一定要自己**完成？」

林若谨吃了一惊：「课业不能寻人帮忙的」

林若拙笑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是你和韩家哥哥都有同样的策论题目，何妨大家一同找资料一起探讨，有所启发也不一定百人读文百样见解便是一同探讨，最后写出来的文章也是不一样的啊」

韩玉笑着道：「林妹妹这个建议好若谨，不若我们试试，父亲并没有说不可互相交流」接着，他又对林若拙笑曰：「妹妹既然一言惊醒梦中人，何不再给个建议，依你看，这千头万绪从哪里着手比较好？」

林若拙不疑有他，道：「自然是要先了解当时六国的各个现状……不对，还得往前，最好从春秋起始开始」

历史书上关于周朝正式衰败分裂的时间，用了一人关键事件来定义，便是为搏美人褒姒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就从那时候起」

「作何会？」韩雁不解的问，「那离卫鞅变法隔了三百多年呢为何这么远的都要知晓？」

林若拙便问：「卫鞅变法的内容有哪些？」

林若谨背的很流利，张口就来：「废井田重农桑奖军功……」

「停！」林若拙打断他，两手一摊：「井田制是什么？作何划分的？谁最受益？为何秦国一开始并不重视农桑？奖军功，可激发将士士气，为何其它五国做不到秦国这样完善？」既然不是搞应试教育，那么，故事总得从头说起其实，韩夫子挑商鞅这个‘点」是想开启春秋战国时代此物大的‘面’吧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林若谨无言以对，他停下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我恍然大悟了难怪先生给了这么久的时间」随后，又是紧张：「天哪，好多资料要查，韩兄，我们得加紧了！」

韩玉微微一笑：「是得加紧小妹，你看，我忙的很，没时间帮你修改画稿「韩雁不依，嗔道：「你又不是刻刻埋头苦读，休息的时候帮我瞧着改改又能累到哪里去？」

韩玉沉吟：「我倒无妨，只是会耽误若谨兄弟」

「不就是找资料么？」韩雁拉过林若拙，「我们也可以帮忙的呀，若拙，你说是不是？」

林若拙没何意见，作何样她都行：「我回去问问母亲，她同意就行「回去后，林若拙便向黄氏汇报申请，黄氏细细问了韩夫子教给林若谨的课题，当即拍板定案：「你只管去」稍后，又道：「你别怪我说话直，谨哥儿性子有些努读书怕也是不易转弯韩家哥儿显是个伶俐的，人真诚，是值得一交的良友少年同窗，将来同殿为臣，有良师益友，终身受益不尽」

林若拙也是这么看的，韩家人是很值得一交的朋友，韩夫子更是难得的良师黄氏看重，大约也存着为林若信和林若慎几年后读书的打算

于是，莫名之间，一个不定时的四人学习小组就这样古怪的诞生

有了韩玉的加入，月夜百合图修改的不多时，当他掌握了透视技法以及光线明暗的表现力后，一通百通没几日，四幅画作基本完成，剩下的，便是韩雁的任务，将它们绣到绫罗上

「用深色的料子」两人先拿了一小块来做试验，林若拙指手画脚：「月夜的光晕不要那么整齐的针脚，你试试乱针绣」

「乱针绣是何？」韩雁发问

林若拙这才知道，这个时代尚没有乱针绣少不得又搜肠刮肚，憋出几句久远的记忆：「就是色彩不一定要套色乱一点没关系，针脚能够随意一点，就像画笔涂抹远观效果非常好……」

韩雁拿着绣花绷想了半天，下了几针，看看，皱眉，又改半天后道：「这个得慢慢琢磨你别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瞪着，若闲了就帮我哥他们理资料去」

只因是四人小组，他们的活动地点便在书房林若拙也知道自己在韩雁这边能帮的忙有限，便去了林若谨那边，替他抄写找出的资料很自然的，她多次引用了排表的形式，一句「哥哥在外头学来了」便交待了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