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世间英雄多矣

无忘无念....

他本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修行筑基，体悟着灵气入体的细微变化，体内经脉也在这一刻踊跃欢呼，却冷不防一股清幽的仙气从头顶百汇贯入身体，这股迥异的灵气精纯而清凉，游动全身，极为舒畅欢快。

下一刻，李黑白却霍然惊醒。

这种变化...是在陆寂的记忆中决然没有的....

之后，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身体在发光，满室生香，仙气浓郁的近乎薄雾，经久不散。

「这是....月华精气！？」

他的脑海之中，属于陆寂的认知霍然涌上心头，认出了这是属于武道大宗师这种高深境界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只是这种属于传说中的情景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

李黑白沉沉地的吸了口气，眼睁睁的望着身体上的光泽以及房间中的灵气雾气逐渐消散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这种样子不会消失，他才会真的感到苦恼。

只不过，此刻平静下来他像是已经猜到了原因所在了。

不是【明玉功】和【嫁衣神功】的原因，这两种奇功虽然神妙非常，但终究是属于凡人的武道秘典，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变化。

而他的身上若说有何难以弄清楚的原因，那就只有和他融合了的龙珠以及身体本身了。

龙珠从开启时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反应，这一点和陆寂穿梭三次世界后的表现全然一致，没有何特殊的地方。

而他的身体却是万中无一的神圣之躯！

何为神圣！？

李黑白搔了搔头，此物问题的答案他之前全然不清楚，甚至陆寂知晓这种体质亦是从某座古墓之中挖掘出的古籍中才有的只言片语。

此时回想起来.....

「先天而圣，灵明而神！餐朝露而食晚霞！百岁闻道，羽化登仙！」

「苍坠其芒，天没灵慧！至凡矣！」

「帝若其身，驭百阴而补阙！王若其本，吞江海而成神！」

......

古籍模糊残破，意味也是含糊不清，但陆寂认定李黑白的唯一原因除了他天生百脉具通之外，像是还有一人荒谬至极的理由！

他先天而残缺的眼疾！

被陆寂确认为苍坠其芒，天没灵慧的不凡注解！

「先天而圣！看来不仅仅只是自主的吞噬灵气....只是起步...就已经是凡人的极致了吗！超越所有人体的体质！呵...完全没有动力了呢！这样下去...我似乎游山玩水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人呢！陆寂啊陆寂...王蛇啊王蛇....你果真是一人没有天命的失败者！」

他的心情电光火石间变得极度愉悦，索性起身推开了窗口，提着室内中的一壶酒，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身体之中，那股仙气还未曾彻底吞噬，他的血肉经脉似乎极为饥饿，依旧在不停的跃动，直到点滴不剩。

哗啦啦！

蓦然，房顶之上响起一丝异响。

李黑白翘首看去，如霜雪一般的月色下，一名中年尼姑身穿灰色长袍从不远处的屋舍上一跃而下，站在了庭院之中。

浮尘轻摆，她的双眉微蹙，平淡的目光环顾四周似在寻找着何。

「应该是这个地方...」

她低声呢喃，神色间有着疑惑不解。

李黑白认出她正是和那个黄芷娴一同入城的娥眉派定心师太。

看着她的举止，李黑白心头微动。

莫不是....

目光闪烁间，两人的视线陡然接触。

定心师太目光凝住，之后开口问道：「方才这里可曾有人出现！？」

「没有！」

李黑白斜靠在窗台，淡然的摇头叹息，出声道。

「不可能！引动月华......」

定心师太说着蓦然停住，上下打量着李黑白一眼，像是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自语道：「是了！那等人物普通人作何可能察觉！想是他兴致所然从而引动了这异像！可惜...终归无缘得见！这江湖武林中居然还有这种擎天支柱笑看风云......」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何一般，继续道：「莫不是华山消失了数十年的那人！？或许有可能！」

她又一次看了一眼神色平静，默然喝酒的李黑白，目光动了动，道：「你是华山派的弟子！？」

「华山！？」

李黑白微微一怔，失笑道：「师太看错了！华山派那种名门大派......」

他悠然的砸了咂嘴，品味着口中的清凉酒水，道：「门风向来严谨，小子这种浪荡人物可没有那福气！」

「是吗！？不是华山派弟子....」

她望着李黑白，目光中像是闪过一丝精芒，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位前辈的确业已不算是华山派了！也难怪你不愿承认！」

不承认什么了！？

李黑白错愕的看着她，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少侠难道不是风老前辈的弟子吗！？」

定心师太望着他，微微一笑，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额！你从哪里看的出来我是风清扬的弟子！？」

李黑白眨了眨双眸，望着定心师太一副脑洞大开的样子，有些无语。

「月华顷刻洒满洛阳城...这种表现或许你并不恍然大悟代表了什么，但从我出现开始，你的神色就没有丝毫变化，这不是普通人应有的表现！想来你是知晓内情的了！」

定心师太眼蕴智慧，笃定道：「而有机缘做到这一点的江湖前辈，我只能不由得想到销声匿迹了二十五年的风老前辈了！」

内情我是清楚...但为何会无缘无故扯上风清扬！？难道你是他的粉丝吗！？那老头或许此时此刻正华山思过崖挖蚯蚓烤来吃.......

李黑白嘴角抽了抽，翻了翻白眼，有心懒的理会她，但却也不想无缘无故被人冠上风清扬传人的招牌，道：「师太！方才那只是一束月光而已，洒满洛阳也好，洒满天下也好，那只是一种正常现象！至于风清扬...小子是不认识，也没有那兴趣认识！」

定心师太见他言语之间对于风清扬并没有何尊敬，皱了皱眉，道：「你真的不是风清扬的弟子！？难道这世间还另有人堪破了大宗师之境！？」

见鬼的大宗师！

李黑白深吸了口气，道：「师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正的奇人异士往往都隐匿于凡俗人海之中，或许一个卖茶的老头就会是昔日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亦或者一人挑担做面的普通人也有着惊人的身份！高手并不代表着要名满天下，路人皆知，真正的隐者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他们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

他忽悠......说的起兴，往口中灌了一口酒，再度道：「君不见，昔日剑仙顿首，只掌擎天，大喝一声剑来！万千剑影破楼城！君不见，有人摆下一局棋，众生为子地为局！更不闻，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岂不知亦有人喊出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长如夜！这天下间的武道大宗师多如牛毛，风清扬....呵呵！」

定心师太目光顿时有些呆滞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李黑白，脑海中诸多念头纷乱。

这一个一个的人物描绘的豪情万千，但她的记忆中却没有一个能对上的，莫不是....这天下间隐藏着如斯多的盖世高手。

剑仙！竟然有人自号剑中之仙！那么他或她的剑法有多深奥才会被冠以此名！

众生为子地为局....嘶！想想都冷汗涔涔！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长如夜！

一剑西来....

她的心神混乱不堪，浑浑噩噩，连怎么走出了庭院都没有了回忆，只是脑海中却不断响着李黑白的话语。

「原来...这世间英雄多矣！」

身后方，李黑白木然的饮尽了最后一口酒，抹了抹嘴，他徐徐关上窗户，走到床边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后躺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终究....可以睡觉了！那老尼姑...还蛮好忽悠的！」

......

一夜幽静！

翌日，清晨，天还未拂晓，李黑白就已然早早起床。

在现实世界，他向来保持着这种作息时间，即使到了此物幻想世界，生物钟依旧保持了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打算今日就走了洛阳，一路向南而行，一方面修行不缀，另一方面看一看此物世界的剧情开始了没有。

龙珠将他带到了此物世界，且不论能不能彻底解决体内隐患的方法，此物江湖世界的精彩也不能白白错过。

生命之旅，就在于多姿多彩的生活，不是么！

大街上，光影朦胧，并不见好几个行人，但已然有商贾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将昨日和王大公子比武之时顺来的几两碎银子统统给了店家，李黑白就着咸菜丝美美的喝了几碗粥，走出了客栈。

李黑白施施然的走到了城大门处，大门已开，零星的古人进出，两个打着哈欠的兵丁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李黑白方才出了门道，身后的长街上就响起了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

他侧身闪到一旁，寻声看去，一人头部鼻梁上缠着绷带，目光冰冷的身影骑着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横冲直来，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来人的身后方是十余劲装打扮的江湖门客，神情各异，但各个腰佩刀剑，粗野的江湖气扑面而来。

李黑白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能够明目张胆的冲他而来，不愧是享誉洛阳的金刀王氏。

「王大公子！」

「哼！小子！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想逃了吗！？」

王大公子勒马，缓步到了他的面前，十余骑环绕四周，已然将这个地方团团围住。

「啧！你我本是简单的争执，却不想王大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李黑白扭了扭脖子，随意的出声道。

而他的这种表现更是让王公子怒气上涌，他冷冷的盯着李黑白道：「二十年！还没有人能惹了我还安然离开洛阳的！你也不是例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的意思是...要彻底解决的话！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喽！」

李黑白徐徐收敛了表情，说道。

「不错！」

「记住你的话！男人....大丈夫！言出必行！」

李黑白说着，脚下蓦然用力，身影如电一般冲上了马背，右手擎着巨力一把掐住了王公子的脖颈，就那么站在马背上提了起来。

「我可没兴趣陪你继续玩江湖游戏！这可是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