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生死同命皆仁义

「刘正风在你口中如何成了自私自利自寻死路之辈！？」

曲洋微蹙的望着李黑白，追问道。

「！」

李黑白望着他，嘴角冷笑道：「他生于衡山！长于衡山！此生的恩义大于天海！哼哼！这没错吧！」

「不错！」

曲洋眉头一沉，答道。

「衡山派除了掌门莫大先生之外，唯有他声名在外，算得上衡山的架海支柱之一！这也没错吧！」

「。。。。。。」

曲洋没有答话，双眉紧缩，死死地盯着李黑白。

「他是衡山弟子，你曲洋却是日月神教光明使者，两者身份相冲，身处一正一邪！江湖上乃是天生的对头，如今却又相求我去救他！你们二人之间。。。。」

李黑白剩下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不屑的望着对方。

曲洋缓缓出声道：「我与刘贤弟志趣相投！一见如故，相交莫逆！但我二人相交无任何愧对他人，更没有做下何伤天害理之事！如今所求只不过退隐江湖，琴箫为奏，了此残生罢了！」

「哈哈！活了一把年纪不想尽是糊涂虫！」

李黑白失笑，道：「以你二人的身份地位，早已代表的不是个人了！刘正风家大业大，徒弟家人不下百人相随，你曲洋简简单单，难道就孤身一人么！？一人生于天地之间，长于恩情之下，师门受艺之恩！长辈养育之德！如此大的一场恩义羁绊，你们两个却想要抛却的一干二净，去学那些痴男怨女一般归隐山林！？数十年恩情如此一念斩断，啧啧！说一声自私自利无恩无义之辈业已算是最轻的了！」

哗啦！

曲洋顿时站了起来，他双目炯炯的望着李黑白，力场紊乱，神色间有着茫然和挣扎。

「师门！？恩义！？难道我曲洋也是如此！？难道正邪之间本该如此仇视！？那什么是正！？何又是邪！？」

他有些失魂落魄，向李黑白叹了口气，拱了拱手，竟就此缓缓离开了。

人心两面，正邪分立！数十近百年的仇怨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放弃的，但凡如此做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纷争。。。否者这就不是人类了！

李黑白默然无语的端坐不一会，深深的吸了口气，面前的山珍海味蓦然像是少了些许味道一般。

他咂了咂嘴，哂笑一声，自语道：「好人做不得！又不关你什么事！？安寂静静在此物世界不断超越自我！直到找到回去的希望...这才是你最理应做的事情！」

施施然的起身，随手抄起一壶美酒，丢下一块金子，李黑白大步走出门去。

。。。。。。

日头高升，已到了正午极其。

刘正风的府邸位于衡山城朱门大街，属于城中的大富之家，刘氏背靠衡山派，崛起只不过短短二十年，但业已底蕴深厚，家资殷实。

今日此刻，刘正风金盆洗手，此处早已汇聚了八方人士，诺大的刘府外堂中坐着各派掌门首座，门人弟子不下千余人。

而直通大门之外，两侧同样站满了各个小门派的弟子以及江湖上的三教九流。

刘正风正直英年却忽然隐退，几乎另衡山派在江湖上的名头自断一臂，此内种种，足矣引起大部分人的关注。

「今日承蒙江湖朋友抬爱，一观刘某金盆洗手，从此投身朝廷，以后不再过问江湖恩怨，在座的江湖同道尽为见证！」

刘正风身穿蓝色长袍笑容可掬的抱拳行礼，之后挥了摆手道：「凡今日来的朋友刘某已备下好酒好菜，待会大家尽兴即可！」

他说话间，已有弟子端来金盆和清水。

依照他口中所言，净手洗去一切恩怨，从此与江湖恩断义绝，再不来往。

「砰！」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下方陡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一张红木方桌被一掌轰碎，茶水肆意，一道身影面色阴沉冷漠的站在彼处。

顿时，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厅堂上所有人都神色愕然，江湖群豪更是胆战心惊。

「费师兄！？这是何意！？」

东道主刘正风心下一沉，但仍是沉稳的追问道。

「刘正风！你金盆洗手不在过问江湖事。。。这件事是单纯的为了隐退么。。还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之事！」

「费师兄！此话何意！？」

刘正风深吸了口气，问道。

「金盆洗手！？就这么容易吗！？」

嵩山派十二太保费斌、丁勉以及一众弟子尽皆起身，费斌更是怒睁双眸，大声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件事...你问过左盟主没有！？」

「这话过了吧！刘某人自愿退出江湖恩怨，退出衡山，自然也没有了何理由再去过问左冷禅！江湖规矩，向来如此！」

刘正风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渐渐变得冰冷。

「规矩！？你以为金盆洗手之后就能够将自己摘除的干净吗！？恐怕你是要改弦易辙，投身魔教吧！」

费斌说着，嘴角已噙着冷笑。

「哈哈哈哈！费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刘正风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乃是刘某的金盆洗手大会！况且也不想在同你理论！嵩山派若是没兴趣大可随意好了！请吧！！！！」

刘正风说着，猛的侧身，手指大门之外，下了逐客令。

「哈哈哈哈！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自立清白！刘正风！我问你...你可识得曲洋此人么！？」

丁勉横眉冷笑，突然开口追问道。

「曲洋！？难道是那个日月神教的光明使者！？」

「刘正风。。。难道....」

「不可能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曲洋！？」

刘正风面上的神色顿时僵硬起来，低沉着目光看着费斌、丁勉一众嵩山之人，蓦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曲洋曲大哥我的确认识，不仅认识更是生死至交！」

「他乃是魔教教主座下的光明使者，位高权重！你身为衡山弟子居然还敢结交他！」

费斌说着，眼中骤然浮现一丝杀机，冷声道：「与魔为伍，自为邪魔！刘正风！你该死！」

「曲大哥虽是日月神教光明使者，但其为人我是极为敬佩的，他比许多自诩正道之人强的多了！」

刘正风说着，换换闭目深吸了口气道：「算了！这些江湖恩怨都已经与我无关！列位若还当我刘正风是个朋友就留下喝杯酒水，若从此不屑与我为伍，刘某也绝不敢阻拦！」

此话一出，在场的群雄神色尽皆色变。

私自结交魔教之人，刘正风不仅承认，更是以之比拟在场同道，言语之间更是隐隐钦佩自豪，这番话实在愚蠢之极。

昨日晚间，李黑白以及东方不败的出现已然让正道颜面无存，此时若开口声援，便等同于和刘正风一般看不清形势。

自掘坟墓！

恒山派定逸师太、华山派岳不群以及泰山派天门道长三人相互对视，这时摇头叹息，默然不语。

场中一时之间变得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费斌骤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凝结着一层冰霜。

「你结交曲洋之时仍是五岳之人，真的以为一个小小的金盆洗手就能够逃避一切了么！？天真！刘正风！一入江湖终生江湖！这个道理看来你全然不懂啊！」

他说完之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看着一名角落里面容枯槁的老者道：「莫大师兄！这是贵派之事，依你看刘正风是不是该死！」

「呵呵！结交匪类！该死！该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大先生微闭着眸子坐在隐蔽之处，好似任何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一般，呓语着出声道。

他的话语引起一阵关注，在场众人这才察觉衡山掌门不知何时业已到了。

「好！既然莫大师兄都说了！小弟我就代劳一二好了！」

费斌说着，猛的举手，露出五色锦旗，沉声道：「丁师弟！将刘正风拿下！」

「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丁勉面色一肃，脚步踏前，之后身影猛的前冲，化成一道残影冲向了刘正风。

「费斌！丁勉！你们欺人太甚！」

刘正风面色急变，前胸一股怒火骤然浮上脸堂，他全然没有料到嵩山派居然在金盆洗手之前执意要将他捉拿，更是拿出了五色令旗，显然已下定了决心。

轰！

托塔手丁勉是掌功高手，两只手掌蕴满真气，破开空气，那股力道让他的面皮都发疼。

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正风面色难看的后撤一步，而后双掌夹裹雷霆怒火，迎了上去。

砰！

一声炸裂，两人具是同时后撤，丁勉的面色难看至极，他竭尽全力的一击居然仅仅和刘正风平分秋色。

「刘正风！看到五岳令旗你还敢反抗，看来是铁了心要反出正道了，哼哼，今日看来留你不得，不然不仅衡山的绝学要失落魔教，我五岳剑派的各门机密也会不保了！」

费斌注意到这一幕冷冷抬眸，之后缓缓上前。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了！陆师弟何在！？」

哗啦！哗啦哗啦！

他的话音刚落，屋舍之上以翻身下来几人，身穿棕色长衣，手持利刃，赫然也是嵩山派之人，领头之人是一张瘦长脸，面色木然的中年人。

「仙鹤手陆柏！嵩山十二太保竟然出现了三位！」

人群中有细微的议论响起，显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做的如何了！？」

费斌淡淡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府内宅，一家老小，一个不落，尽在掌控！」

陆柏露出一丝深沉的冷笑，回道。

何！？

这句话不仅令刘正风脑袋嗡的一声，在场的江湖之人更是一片哗然。

「你....嵩山派居然行如此手段！！！与魔教有何不同！」

刘正风咬牙质问。

「自然不同！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即使手段略有过激也是能够容忍的！」

费斌呵呵冷笑，而后话口一转，道：「作何...事到如今，还不束手！？难道要你满门陪葬吗！？」

刘正风面色抖动，神色阴沉，他不由得侧首看向了角落之中的莫大先生。

此刻，他想起做出此物决定之前，师兄曾经劝解的话语。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当时莫大的语气业已有了无奈，或许业已料到了今日场景。

「好！左冷禅无愧五岳盟主！刘正风...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罢了！」

他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眸子。

「哎！刘贤弟！终究是我害了你！」

这时，大门之外有人叹息，之后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场中。

来人一身黑袍，面色苍老，背负着双手，一脸愁苦之色。

「何人！？」

费斌眉头一跳，追问道。

「曲洋！」

曲洋默然的望着众人，说道。

「曲洋！！！！！」

「日月魔教的光明使！！！」

曲洋的现身又一次让所有人面色变换。

「曲大哥！」

刘正风一脸茫然的睁开眸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刘贤弟！若你今日寻死，曲洋也不能独活世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洋顿了顿，接着道：「君子之交，生死同命！」

「哼！魔教之人！也配口称君子！？」

费斌在一旁冷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魔教！？我已想明白了，正邪乃是人定！天道之下，原本便无分彼此！」

曲洋大笑，之后摇了摇头，道：「五岳联盟和日月神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从先辈彼处继承来的仇恨罢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多说无益，曲洋！刘正风！你二人冥顽不灵，只有死路一条！」

「曲大哥！看来这就是结局了！」

面对杀机，刘正风却蓦然笑了起来。

「那你后悔么！？刘贤弟！」

「不！人生得一知己难求，我能遇到曲大哥就是上天的恩赐！」

刘正风斩钉截铁。

「与我而言！刘贤弟也是如此！因为这世间在没有比你吹箫吹的更好的了！也没有抚琴超越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心有灵犀，面对生死此刻竟然同时大笑起来，嬉笑声豪迈肆意，大有无惧一切的洒脱。

几息之后，有缕缕琴箫之音响起，缭绕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