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灵

黑暗！

是世界的本质！是追溯到原始最深处的色彩！

这是一处诡秘之地，不见上下，不显四方，像是永恒无劫无终！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圆形的门户出现了，携带光明，照耀着这片古地，其上铭刻着古老的神纹。

「你想获得永生吗！？」

李黑白并不认识那种文字，但像是有一人苍茫的声线在他的心底呐喊。

「你想获得永生吗！？」

「获得永生吗！？」

「永生吗！？」

「永生！」

呐喊由高亢逐渐低迷，而后一股莫名出现的悸动促使着他前行，徐徐走到了门户面前。

那是一面古朴的石门，如太极一般分明，散发着厚重而古老的气息，周围花团锦簇，植被茂盛，光芒笼罩中显得神圣凛然。

黑白阴阳鱼交错的中心，一人小小的凹洞在闪烁。

李黑白无意识的伸手，触摸了上去。

咔咔！

石门微震，阴阳鱼缓缓旋转开启，前方有光明在绽放。

他像是从黑暗沙漠中归来的旅客一般，贪婪而渴望着光明，蹒跚踏步前行。

昂！

眼前是一片光辉，耳边响起巍峨龙吟。

一股股纷乱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烁。

有混沌之景，有神主莅临，有众生膜拜，有龙凤起舞，而后画面一转，天地猩红一片，血雨弥漫，古神高歌，人王征伐，呐喊的厮杀声响彻了整个时空！

最终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原点！

黑暗！

如深渊一般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圆形散发着黄蒙蒙光泽的门户出现在黑暗中，门内五彩缤纷，像是有莫大的吸引力在牵引着李黑白茫然踏步。

「李黑白！回身！！！」

轰！

蓦然，在他的脚掌即将踏足光门的一刻，一声大喝响起，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卷了进来，顿时，所有的场景支离破碎，黑暗不在，有温润的光明出现在周遭。

李黑白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茫然四顾，目光徐徐睁大。

眼前是熟悉的房屋建筑，不大的院落中干净整洁，几株老槐树遮蔽着阳光，不远处，一群狗儿和猫咪在追逐打闹。

春风明媚，力场温馨....

「这里是！？福利院！」

他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一群孩童被捆绑在地，最前方的赫然是李翠萍奶奶以及李慕渔！她们目光紧闭，像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一人不速之客正站在他们的身旁，面色冷淡的望着他。

「七....」

他刚要开口，却又霍然想起之前的一切，目光转冷，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没何！？只是想要和你做一个简单点的交易！」

七叔温然一笑，出声道。

「什么交易！」

「将你的灵识献给我！」

「灵识！？」

李黑白眉头微蹙，徐徐摇头，道：「我不知道何是灵识！」

「没关系！很简单的！」

七叔说着，徐徐伸手，一团幽暗的阴影从他的背后升起，那是一只漆黑如墨一般的巨蛇，蛇口巨大，蛇目森冷，一片片手掌大的鳞片散发着阴暗的力场。

「不要反抗....让它吞了你就能够！」

「你在开玩笑！？」

李黑白心中升腾着怒火，而随着他的愤怒前胸处霍然一阵炽热，而后有龙吟响起，一条烈焰般的影子从他的心口处腾起，悬浮在头顶之处。

那赫然是一只臂膀般粗大的赤红小龙，虽然身形幼小，却神采奕奕，有天然的威严扩散。

昂！

它昂首咆哮，声音若天雷一般响彻。

轰！

雷声风动，如暴风一般的力场扩散开，七叔身后方的巨蛇之影怦然炸裂，如影子一般消散。

「可恶！可恨！」

七叔周身被冲击的狼狈不堪，他面色狰狞的嘶喊，身躯不断颤抖，似乎承受着莫大的威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子以心头血滋养了你整整十多年，跨越三个世界的维度....却不及这小鬼的转瞬之间吗！？龙珠！！！！」

他愤然咆哮，所有的风度和温和全都抛弃了，目光中猩红一片，有玄奥的图行在旋转酝酿，一派撕心裂肺宛若失去至宝的凄凉之像。

「龙珠！？」

李黑白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心口，一道赤红的光影连接着头顶的龙影，像是...跟前的龙影是他的分身一般，随着他的思想在摆动。

「我的身上作何会会有一条龙！？额...或者叫龙珠！」

李黑白将视线投注在七叔的身上，追问道。

「我....」

七叔的嘴角剧烈的抖了抖，有些心悸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黑白头顶的赤红龙影，目光中有大怒，有懊恼，更有难以磨灭的森冷杀机。

「收起龙珠！将灵识献给我！不然....这些人都要殉葬！」

他面色难看的盯着李黑白，手指点向一旁的福利院诸人。

「....」

李黑白心中一动，头顶的龙影微微一人摆尾，再次没入了他的心口，之后他的目光转了转，嘴角处逐渐扬起一丝笑意，道：「七叔！我像是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清淡，丝毫没有了惶恐之态，反而随手一招，心念转动，周围的环境轰然碎裂，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之后一条宽大的马路从二人的脚下浮现，周围的商铺拔地而起，吵闹的人群，轰鸣的音响声一一呈现。

繁华的闹市一点一滴的具象出来，好似画家手中的铅笔一般灵动。

轰！

突然，原野动摇，一股巨大的海浪冲破了一切，闹市转眼化为汪洋，继而高耸巍峨的山峦从天而落，向着七叔的头顶砸落。

两人的视线始终对视，任由周遭的环境变换，却仿佛镜花水月，没有丝毫影响。

「你是如何察觉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七叔的目光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我的双眸啊！」

李黑白自嘲的一笑，道：「虽然我不明白发生了何！？但我的眼睛在这里居然不受限制，我就不由得想到了这里或许并不是现实世界！而这些幻想也只是我心中的思想罢了！我一直没有见过真实的闹市是什么样，蔚蓝的天空海洋也想象不到，是以这一切都是黑白两色，这里映照着我的思想，或许就是我的心灵之处！尽管很违反科学，但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你的双眸！呵呵...呵呵...」

七叔徐徐咬牙，他的视线落在了李黑白的双目之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是一对深紫色呈现六道黑色波纹的神秘瞳孔，随着李黑白的思想而灵动的转动，活灵活现，瞳孔中心处的深邃宛若承载着神灵的意志一般不可直视。

「十年心血！不！或者说是整整二十年！」

他冷冷的注视着李黑白，低沉的出声道：「我从卑微崛起，忍辱负重，历经数百次生死，灵魂转换，其后更是亲手灭杀妻女儿孙，兄弟族裔，老师朋友，直至举世皆敌，最终险死还生脱离那方世界！又从众多古武家族以及姬龙海那个蠢货手中逃脱，若不是当时业已油尽灯枯....坏了根本...」

他沉沉地的吸了口气，继续呢喃道：「几乎覆灭数千人才得到的珍贵血脉，其后又改名换姓，熬血费神十年方才获得的神之眼！」

「所有谋划！所有心血....整整三个世界的努力一朝赌空！一无所有！你....明白这种痛苦吗！？」

七叔轻轻的说着，像是在质问李黑白，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子！将你的神识奉献出来！」

最终，他徐徐平静，而后睁目，一双猩红的眸子如妖似魔，三颗漆黑的勾玉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图案。

「你....你的眼睛是...」

李黑白像是见鬼了一般望着七叔的瞳孔，此时他才发现那种图案熟悉的令他瞠目结舌。

曾起何时他也疯狂的迷恋过些许异国文化，影视动漫，但随着视觉的衰弱，已经很久不曾观看了。

他福利院卧室的书桌里还藏着不少copy的灵巧道具。

「美瞳！？不！！！」

他方才开口，却又狠狠摇头，那一对双眸中的图案在徐徐凝聚旋转，而这一片空间的上空也出现了巨大的猩红瞳孔。

「写...写轮眼！！！？？？？」

李黑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急速转弯，昏昏沉沉，已经难以分清楚现实和幻境了。

但所有的疑惑似乎又迎刃而解了。

那一处神秘的异空间，那些驳杂血腥的培养瓶，甚至七叔身上隐藏的迷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什么！？怎么可能！？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还未清醒来的噩梦！？」

李黑白低声呢喃，难以置信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七叔的双眸。

「我说过，人类狭窄的视野从未真正的认知过此物世界！所谓的幻想真的只会是幻想吗！？不！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依据的！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真谁假...何人能够真正的看清楚！」

「唯有真神的伟力才能够打破幻想的壁垒，进入另一方世界！这是神之力的伟大！也是凡人窥探神灵奥秘的一丝可能！」

七叔说着，眼中的冰冷愈发浓郁了，他缓步而行，继续道：「而只因某些原因我失去了真神的钥匙，现在那个钥匙在你的身上，献出你的灵识，让我掌控你的身体！我能够答应你保留你的灵智和我融合，一同踏足神道！」

「......」

李黑白默然的看着七叔，之后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你的话我无法辨别真假，这个地方或许只是一人比较真实的梦境罢了！况且...就算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就足以证明你一直在处心积虑的算计！我更不会让出我的身体！」

「我答应帮你治疗眼疾，将神之眼放在了你的身上...更是遗失了钥匙！将灵魂转移了进来，如果你不答应不仅仅我会一贯纠缠着你，你身旁的人以及你心爱之人都会失去生命！」

七叔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冷笑，出声道。

「我身旁的...」

李黑白渐渐皱起眉头，心中渐渐涌起一丝不安。

「这原本只是我留下微不足道的后手，未曾想到龙珠竟然和你融合进而反噬我...哼哼！那么这些后手就有作用了！你不会忘记了吧！三年来你身旁之人可都是你亲自领来的，你的院长奶奶常年身体不适是我医治的，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女友也吃过我抓的药！你的弟弟妹妹们......」

「够了！！！」

李黑白心中的寒意又一次扩散，他低喝一声深深的注视着七叔的眼睛。

「你....」

「你想说何！？魔鬼吗！？我的经历你可能不太了解，魔主！恶魔！妖魔！哈哈哈哈哈。。。在我历经的三个世界里经常听到别人这么称呼我！不要紧...再多一个我也会习惯！」

七叔森然一笑，淡淡道：「来吧！做一个打定主意好了！是你自己重要还是...那些微不足道的蝼蚁重要！」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一切吗！」

「你会相信的！你不是能将这里化成海洋吗，那就低头看看你自己的眼睛吧！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吗！？我将一切奥秘告诉你，你就理应已经相信了！别挣扎了！李黑白！三年来我太了解你了！你做不到拿那些孤儿院家人的安危来赌的！只因...你是个好孩子啊！我的手段你或许也不了解，但我真的有办法在这个地方灭了她们！」

「是吗！」

李黑白默然的说道，他平静的注视着跟前这个变得丑恶的灵魂，道：「既然你想要...那就来拿吧！」

他缓缓张开两手，闭上了眸子。

「哼哼！真是个好孩子！放心好了！只要我拿回一切...你的院长奶奶...你的小女友...都会平安的！甚至...我能够让她们过上富足的生活！」

七叔不断的靠近，他的身后方巨大的黑蛇再次腾起，一双冰冷的蛇瞳泛起了点点涟漪，那是最极致的贪婪...以及...杀机！！！

蛇首逐渐接近了李黑白的头顶，它渐渐地低垂，巨大的蛇吻张开，黑洞洞的宛若通往地狱一般。

森冷的獠牙低落腥臭的液体，落在李黑白的身上，他始终闭目，面色平淡，似乎安然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放心好了！我的承诺依旧有效，你的灵魂将会和我融合！一同踏入神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叔的声线依旧低缓的响起，他已经走到了李黑白的面前，目光中冰冷而刻骨，纵横幻想世界数十年，他从未这般大意棘手过，跟前的这个少年在他的面前明明孱弱的如同婴儿，但失去肉身仅仅依靠灵魂的力气却无法克服有着龙珠之灵守护的李黑白，这种低声下气的话语对他而然业已是最大的耻辱了。

他绝不会放过李黑白，要彻底吞噬他的灵魂....磨灭他的一切意志！

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然，巨大的黑蛇俯冲而下，将李黑白的身影彻底淹没，尖锐的獠牙更是第一时间刺穿了他的身躯。

他能感受到那种感觉，这种吞噬灵魂的熟悉感以及猎物因灵魂被刺穿而产生的颤栗痛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种美妙的感觉...

昂！！！！

同一时间，一声大怒的龙吟声响起，如洪钟回荡，赤红的龙影从黑蛇的脑部刺穿。

「啊！！！！」

七叔面上的笑容还未绽放，贯穿灵魂的痛楚就猛然降临，这种燃烧一般的剧痛令他失神惨叫。

「没有人....可以在企图伤害她们后还能得偿所愿！」

李黑白胸腹被贯穿，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他的眼中那一双神之瞳同样冰冷刻骨，莫名的力场像是引起了一丝波澜。

「我的确不会拿她们的生命做赌注...但这里面也从来不包括我自己！即使身死魂消...我也要拉着你！」

他用尽了力气，将眼前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的灵魂死死拥抱，更是张口用力咬了上去，而后向着身后方倒去。

......

昏暗的空间中，李黑白踉跄的起身，他的面上神情诡异，一半沉着冷静，另一半却扭曲不堪，漆黑如云朵一般的纹路从他的后颈蔓延着，爬满了整个身躯，唯有心口之处的龙纹间闪烁着赤红的光泽。

「该死的...你一定...会后悔！」

憎恨阴冷的声线从他的口中响起。

「放心吧！你没机会了！」

李黑白的声音执着冷静，之后他的面前，一扇黄蒙蒙的门户逐渐浮现，他的嘴角挣扎着裂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整个人冲了过去。

「跟我一起走了此物世界！这样....你就无法伤害....」

哗啦！

他的身体消失不见，光门如水波一般荡漾了几下，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