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凤儿,你又偷师父的神宴香来泡茶?」
此处为一山腹溶洞,石笋、石钟乳、石帘……不一而足,虽是幽深之所,因洞壁凹槽各处皆嵌有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散发着荧荧柔光,令这不大不小的石洞豁然起来,许是在荧光的映衬之下,那些溶洞奇景更是光彩了几分,美轮美奂,虽谈不上仙家的洞天福地,却也不逊色多少。
此时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侧躺在平整的石台之上,悠哉悠哉地品茗,好不惬意!
当「呵呵」声从洞外传来,少年下意识的坐直起来,接着银铃般的声线传来,少年复又侧躺了下来,嘴里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又来装师来唬我!」少年悠悠回了一句之后才后知后觉,愤愤出声道,「不许叫我凤儿,叫我九少!」
「起开!」
此时一位与少年年纪相仿的少女业已莲步盈盈地走了进来,自顾来到石台边缘款款落座,用身体将少年往里蹭了蹭,接着用
一双银眸狡黠地审视着身侧的少年。
「是,是,是!」
少年顿时心虚起来,一连恭敬地道了三声「是」,有些不舍地将冒着白汽的茶杯双手递了过去,「师姐请用茶!」
「还是师父的神宴香好喝,入口醇香,提神醒脑。」少女接我杯子朱唇微启品起了香茗,丝毫不介意少年已经喝过。
「何止提神醒脑,功效大着呢!」少年眼巴巴地望着少女手中的茶杯,小声嘀咕了一句。
神宴香,菊属,是此境特产,境外林边虽不常见却也不稀有,寻常人家或是晒干泡茶,或是移栽于室内,只需一株便可令屋内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
所不同的是这里的神宴香乃是此间主人精心培育,通体晶白,除了寻常的提神醒脑,更多的是对武者通经活络大有裨益,长久饮用更是能扩充人体经脉。少女何尝不知其珍贵无比,概因与少年打趣罢了。
「凤儿你有意见?嗯?」
「师姐错怪我了,我哪里敢,只是提醒自己而已。」少年认怂,缩了缩脑袋,见少女收回了柔夷,便笑言,「此物时候师姐不是在练功吗?作何有空来我这个地方?」
「原来风儿算准了时间在这个地方偷喝师父的神宴香,这神宴香培育极难,一年下来也没多少,上次你偷了之后师父不是换了地方藏起来了吗?作何又被你偷了?」一番话下来少女又喝了一杯。
「我也不知为何?兴许是他老人家也懒得藏来藏去,索性就顺其自然了。」少年一边说着一面赶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生怕慢了半分被少女独自喝光。
接下来两人似有默契一般都不言语,各自默默的喝茶,茶炉下的薪火时而发出「噼啪」的声响……
「师弟,你现在练功练到什么境界了?」半晌之后少女率先开口。
「回师姐话,炎龙盾我业已练到八重境,真武诀已经九重境了。」
每当少女称呼自己为「师弟」而不是「凤儿」的时候,少年便将平时的玩世不恭收敛起来,只能如实回答。
「凤儿进境神速啊!上个月才五重炎龙盾,六重真武诀,作何一个多月就进境这么多?」
少女心中诧异,他们一门八位弟子都是主修这两门功法,一外一内相辅相成,自成一套,越往后越是花费时间精力,更重要的是天赋。当然他们这些弟子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但跟前最小的师弟竟然拥有这般天赋却令她不得不惊叹!
「那……师姐!其实上上个月我都已经是七重炎龙盾,真武诀也到了八重。」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怪不得凤儿你明知偷喝神宴香会被师父罚面壁,进一重境才可以出来,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少女恍然大悟,这些年下来也不是单单「凤儿」觊觎神宴香,早些年五师兄还怂恿过六师兄「作案」,结果师父也不作何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都去面壁,思过反省,进步了才能够出来。」
当时两位师兄见到师父不仅不生气还如此和蔼,便心中欢喜,自觉甚是侥幸,二话不说便去师父特意开辟出来的「三省洞」面壁。
十天过去之后两人便兴冲冲地跑出来,「师父,我俩都深刻反省了,练功也都小有进步了。」
「我辈习武练功,一步便是一重天。」师父不置可否。
沉思不一会之后两人都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悻悻地转身向「三省洞」走去,看着两人的表情,剩下的几位同门皆报以欢笑声,尤是小师弟笑得最为欢快!
两个月之后两人才得以出来,从此每个月喝着师父分发下来的神宴香都不禁打个哆嗦,那「三省洞」漆黑一片,待上一两天还觉着新鲜,过三四天也觉得不过如此,再过个五六天就有点压抑了,更别说他们一连熬了两个月。
「三省洞」他们每人都去过,哪怕是曾经最老实巴交的大师兄也被师父找了个莫须有的由头给关了进去。九位弟子当中「光顾」三省洞最多的,毫无意外是「凤儿」,其次便是跟前的少女,少女从未有过的进去便是一人多月,差不多两个月,虽说和几位师兄相比时间是最短的,但毕竟也是女孩子,待的久看也受不了那压抑的黑暗。
期间「凤儿」不只一次在送饭的时候偷偷扔了些夜明珠进去,哪怕师父发现取走后过几天又送,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子老头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罚他嘛,每次都能应付过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少女渐渐地能够在这种压抑的黑暗当中全心练功之后,她也和其他师兄一样基本与「三省洞」无缘了,哪怕平日里犯了些错师父也不再提什么面壁的事,如若不是「凤儿」这个资深「惯犯」,他们基本都忘了这「三省洞」的事。
「师姐就别取笑我了,师父只是纵容我罢了。」
少年岂能不知自己这点小心思自己那世外高人一般的师父能看不出来,念及此不由得有些担心,「话说师父他们业已出去近一人月了……」
「这次是久了些,到底什么任务需要师父师兄他们这些高手统统出动?」少女深以为然。
「要不……我们出去找找他们?」少年尝试怂恿自己的小师姐。
「好啊!」
少女澎湃应了一声之后,转而迟疑道,「神农架这么大,我和你都没有出去过,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而且……我们都还没有达到出师的武境。」
「师姐放一百个心!我们尽管没出去过,但我清楚有些家伙却是出去过的,听说还不只一次。至于出师条件此物问题就更加简单了!」
少年自信满满地说完,又利索地打开了放在石台里侧的一人盒子,从中里取出了一面金碟。
此碟比巴掌略小,周身精致地雕刻着龙纹,惟妙惟肖,少年二话不说取下腰带上的匕首往食指上一划,一滴鲜血便滴落在金碟之上,「炎黄神卫」四个古体字便呈现其上,煜煜生辉,甚是不凡!
「师弟,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少女此时出神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手中的金碟,声线有些低沉,一双明眸像是也失去了一份神采。
「师姐怎么了?」
少女的异样始终逃只不过少年的双眸,毕竟两人打小便生活在一起,两小无猜。
「没何啦,对了!出师条件此物门规师弟打算作何应付师父?」少女慌忙转移话题。
「一个黑锅能有多重?这可压不住我凤九爷!」少年一面侃侃而谈一面收拾着出山需要的物品。
「凤九爷?怎的?凤儿对师父取的名不满意,放心!见着师父了我帮凤儿说说话,改成什么七爷六爷都行,哼哼!」
「师姐,我错了!」
凤九明面上讨饶,心里却腹诽「老头子管得真宽,既不让我自称九爷,好吧,我退好多步后委屈叫个九少,更是脸红脖子粗地和我急,好像我是在占他便宜一样。更年期的……」
「凤儿想何呢这么入神,怎么突然寂静下来了?难道又是私下编排师父他老人家?」
少女准备的东西不多,在凤九心里嘀咕个不停得时候已经拎了个小包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绝对没有的事!」
凤九顺口应了之后便抬起头来,当注意到师姐正在笑盈盈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顿时心虚,随即腆着脸出声道,「哎哟!师姐如此娇贵的人儿,怎么能做这些重活。」
看到凤九煞有介事地抢过自己的小包,少女不免莞尔一笑,之后跟着凤九往山门方向走去……
「师姐,上次师父他们是不是说「昆仑墟」何的?」
「嗯,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师姐放心,有地名还不好问?师姐,你的金碟呢?」
「打开禁制用你的就行了,再说了,我有点晕血,你又不是不知道……」
洞外,两人的声线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