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爪子想摸摸他被磕到的头,结果伸到一半发现爪子太短了,够不着——这踏马就很不好意思了。
于是江薄干脆一爪子拍到了小薄荷的面上,装模作样给他擦了擦面上的眼泪。
「你……你是在安慰我吗?」
晏禾此时眼眶里还噙着泪水,又被小猫爪子糊了一把脸,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呆呆愣愣的。
「喵~喵呜~」
江薄抬起后爪踩到晏禾的锁骨上,屁股微微靠着晏禾的膝盖,前爪一左一右拍在他的脸上以保他不会乱动,然后凭借出色的夜视能力,伸出小舌头,将晏禾没擦干净的泪痕通通舔了一遍。
「唔,小猫猫,好痒……」
少年一面小声嘟囔着,声音中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特有的鼻音,一边却又闭上双眸任由小猫在他面上乱舔,两手还虚虚的放到小猫背后,生怕它一人不注意摔到地上。
江薄认真给惨兮兮的小薄荷「擦」完脸之后,就被少年抱在了怀里。
少年仍旧是像先前一样缩在那角落里,只只不过这次怀里多了一个软绵绵暖烘烘的小家伙。
「小猫猫……你也是被猫爸爸猫妈妈抛弃的吗?还是你自己贪玩走丢啦?」
「只不过这都没有办法啦……现在你业已跟我一样,是一个孤儿了……」
「你身上现在肯定跟我一样浑身脏兮兮的吧?你还这么小……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饿不饿……?」
「然而饿你也要再忍一忍了,因为我现在也没有吃的……只不过再坚持一下,他们不会把我饿死的,因为我还要被卖到夏家……」
少年说到这个地方声音又渐渐地低了下去,语气中是隐藏不住的无力与绝望。
「……不过不要紧,夏家二公子理应不会虐待你的,我就算嫁过去,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把你养大些许,理应也是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想到或许自己嫁过去之后,怀里的这只小猫能够活下去,少年又开心起来。
「喵呜!喵!」
然而这次小猫却是不干了。
谁允许你嫁过去了?!经过本大爷的同意了吗?!
你他喵是本大爷的!谁敢跟本大爷抢!本大爷弄死他!
江薄宣誓主权的霸气句子,落到了少年的耳朵里,却是小猫在乱叫一通。
少年望着自己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把脸凑上去,在小猫的背上蹭了蹭,随后露出一人傻兮兮的笑容。
「别担心我,人各有命……要是真的到那一步,那也是我命就该绝……我一个双儿生在这家,本来的宿命就是被拿去交易……」
「我原本应该一个人死掉的,但是现在至少还有你陪我一段时间,这么对比一下,是不是已经很好了……」
少年像是业已认命了。
他又能有何办法呢?
一人天生的双儿,力气比只不过男子,做不成家里的继承人,生母早死,偏偏又生在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家族里,这也就注定了他的定位就是一枚棋子。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会想,如果他生来是一人女子多好呀,就算身份低微,却也能嫁到个小门小户里当个正儿八经的妻子。
但他偏偏就是一人双儿,在此物世界上,双儿就是一种男女都嫌的存在,但凡是家里微微有一点钱的,哪怕是农民百姓,也绝不会愿意娶一人双儿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