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眼瞅着老杨好几个走了,我嘴皮动了动,还是没有吭声。
见死不救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所以我选择了出手。不然我大可以带柱子哥一走了之,任由女鬼找他们索命。
我实在是没不由得想到,他们最后还是找上了我。昼间和老杨东扯西拉那么久,有一句话我铁定没说错。
金城是G省省会,奇人异士不知凡几。那女鬼厉害是厉害,但能够降住她的人肯定是有的。
而且事主那方也不差财物,谁清楚老杨他们会到穷途末路的境地?甚至将生死交给我这个不知底细的人身上。
然而气话已经说出口,再挽留就不是我的性格了。一时不小心话说重了一点,看朱颜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反倒让我心里有点儿愧疚。
「鑫哥儿,别多想了。他们明天还会来的。」柱子哥看出我的顾虑。
「或许吧!」
……………
「师弟,你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师兄一大早就赶急赶忙往我这边跑,人未至,声先到。
「咋了?」
「这不,老杨,也就是后勤处的杨主任,天没亮就给我打电话,问东问西,我怕事情不简单,寥寥几句就给打发了。」师兄急冲冲出声道,「你在这位置可别恶了他。」
「哦!我还以作何会事呢!别管他,他应该是求我帮忙。」
我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大半夜被吵醒,觉都睡的不舒服。
「帮忙?帮啥忙?」师兄眨巴眼睛,愣了一会。
「你跟咱师傅那么久,知道咱师傅干嘛的?」
「难道让你帮忙看风水?当年师傅在金城这边就帮富贵人家看风水来着,看来你得了咱师傅的真传啊!可惜我没那天分…」
师兄微微一叹,眸子里闪过灰心与羡慕之色。
我懒得解释,师兄要这样认为也行。省的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看来师傅压根就没给师兄这个记名弟子透露太多东西。
「师兄,你去上班吧!我这没事。」
师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总觉得他眉心夹带不少郁气,神色也匆忙,可就是何都不给我说。
「还藏着干嘛?我又不会吃人。」眼睛往边上一瞟。
老杨那家伙勉强的挤出笑容。头天那中年汉子也在,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不过比较矮小,下盘很稳,理应也练的是某种硬气功。
「今天天气不错哈!」老杨贸着劲搓手,以掩饰心头的不安。
「金城的天总是晴的,从过来就没见下雨。」我轻松的回了一句,「进来坐坐?」
老杨受宠若惊,喜色陡然上了眉梢,听我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底了,也就是说这事有回旋的余地。
「哎哎,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老杨接过我端的一杯水。
我开门见山道,「你们是真的请不到人了?」
老杨泛起丝丝苦意,「要是请得到真正的高人,也不会落到这番田地,差点没把自己老骨头拆了。」
「倒是你小子,手上招子不弱啊?本来以为你就是个闲到没事的高材生,要不是郑成告诉我你边上那年轻人是个武界宗师,可能就错过了你这个术界高手,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没不由得想到真借了你的手。」他轻轻摇头,老成的说道。
所谓武术,有不少种不同的说法,其实这两个字要拆分来看。一为武,二为术。
武者身强体壮,气势如虹,常人不得近身,鬼怪不能伤神。术者沟通阴阳,玄妙莫测,沟通天地,降鬼除魔。
然而二者都不能脱离人的范畴,就算练到极致也做不到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这事你真的打定主意不出手吗?」老杨继续道。
「要是我不出手,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会作何做?你还真是问倒我了。」老杨笑着反问,但我能体会到点点寒意,「如你所见,穷我等只能也拿那女鬼无可奈何。只得,抽身离开!」
他淡定的抿了一口杯中之水,虽然的确是笑了,但笑的多么苍凉无力。
「说实话,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哪怕我真的很讨厌那叫王虹的女孩。」我徐徐道。
老杨全身一颤,杯中水荡起阵阵涟漪,低沉的声线里满是欣喜,「真的?」
「我师傅给我说过,眼不见心为静,既然见了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好!真是太好了!」
老杨澎湃的手往病床之上用力捶下,「我果真没看错你小子,果真没看错。」
「当初答应你的报酬,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五十万!你的本事我见过了,等会我就给你送过来。」
老杨深怕我反悔一样,想要立刻盖棺定论,我不拿这钱,他心里不踏实。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对我来说,够用就行。」我讳莫如深的出声道,「你今日既然敢来,就带了今日的筹码。」
「嘿!现在看来反倒是我太做作了。其实,我是想从张讲师那块做提升口。」老杨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我对老杨的认识又上了一大台阶,太特么精明了。以后跟这个老狐狸打交道得慎之又慎,不然真得着了他的道。
「我师兄?我师兄作何了?是不是姓刘的给他难堪?」我眉头皱了皱。
「是,也不是。」老杨卖了个关子,「上次那件事让刘仓羞愧万分,而且这人心胸极度狭小,现在就有所动作,不是简单的要他难堪,而是要把你师兄拉下马,革职!」
「这龟狗日的。」
叫骂一声,也不是那么急,转头转头看向老杨,不会是这老家伙暗中指使的吧?转念想了想,貌似有点可能。
老杨被我看的心里发毛,连忙摆手,「这件事我绝对没有参与,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说的唾沫星子飞溅,要是心能掏出来给我看,指不定早就掏了。
「姑且信你一回。当然,你做出这事我也不会有丁点惊讶。」我笑呵呵道。
老杨苦着脸,「老弟,这事你真得信我,我为王虹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搞其他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还怕我不信,立马出声道,「刘仓那死胖子的舅舅是人文院院长,张德希正好是人文院的讲师,找个由头整他再简单只不过了。」
「那五十万我不要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站起来两边走了几步。
老杨诧异的脱口而出,「五十万你不要了?」
「这次报酬我不要钱,统统付诸于我师兄身上,这个地方面道道我不懂,也不想懂。」
「不是,我清楚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五十万!你就这么不要了?这特么可是五十万啊!不是五块!」老杨音量提高的开始变得尖锐,「你头不合适吧?」
「你个老冬瓜才头不合适呢!」我白了他一眼。
「娘希匹的,你这种人劳资还是第一回见呐!再给你次机会,张讲师我保了,那钱依然给你,你应下来我全部给你付诸实际。」老杨拍着胸脯出声道。
「鑫哥儿说何你照着做就行了。」柱子哥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说道。
老杨的劝阻声戛可止,「我特娘的怕是遇到怪物东西了。那行,这事你可答应下来了的。」
「驷马难追!」我不耐烦的摆手,老杨带着郑功欢天喜地的走了了。
「俺阿大说的的确如此,鑫哥儿是个好人。」柱子哥莫名其妙的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叔还说了啥?」我打趣道。
柱子哥神色突然有点儿紧张,「没啥了,没啥了,俺阿大不让俺告诉你,说啥子言多必失,你别问了。」
「…………」
实在不忍心套柱子哥的话,怕是也套不出何话来,他太憨厚了。把老叔的话奉为圣旨,捂得比泡菜坛子都严。
老杨走了没多久,又打了个转身,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只不过这次跟在他身旁的是朱颜,都不敢正视我,两只手搅在一起,满脸纠结之色。
「这女娃子是王虹室友,刚出事的时候是她在身边,要不是她,王虹当时就没命了。」老杨出声道。
「头天是我话说太重了,别太在意。」
我摸了摸鼻子,从小到大都不善于同女孩子打交道,不是上学就是跟着老爷子学习术法,压根就没闲工夫。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最难琢磨的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颜略带笑意的抬头,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浅浅的两个酒窝,「是我不对在先,不怨你。」
「哎呦,这都何时候了,你两还说这些。」老杨不乐意了,急忙打断,「丫头,把当时的情况给这小子说一下。」
「进屋说。」
朱颜面色一正,「其实对于最开始我也不太清楚。只清楚前天晚上,那只女鬼突兀的出现,我看她直奔王虹而去,想都没想就挡在了王虹身旁。要不是贴身护符…」
我微微点头,朱颜当天就是只因阴气入体才昏迷不醒,那护符我也看过,是个真货,况且是个好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反正我做不出来,估计得师傅那种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出这种神异的护符。就凭它的本能驱邪作用都能逼退一只红字厉鬼,可见其厉害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