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假的

三个人效率挺高，一百多枚五帝钱数好之后用一人袋子装着。回去我再弄根红绳子绑着，金财物剑就做好了。

「这些五帝财物给你们做添头，不值钱。」

「那感情好，多谢老板。转账吧！比较方便。」

蓦然，一人人闯了进来，行走如风，大步跨进店子，「老风，老风，我…我淘到好东西了，赶紧来看看。」

我作势掏出手机，尹郝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接过风水罗盘。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把风老拖着往里面跑，直到柜台彼处才停住脚步来。

「你干啥？我正做生意呢！」风老埋怨道。

来人大口喘着粗气，咧嘴大笑，「哎！还做个啥生意啊！看看，好东西，好东西啊！」

说着将怀里的画卷小心翼翼的铺在柜台之上，缓慢的用手捋平，然后取出镇纸放在其上。如同对待一个精致的瑰宝，小心又小心。

「财物选的八花图卷？」风老眼睛都看直了，盯住画卷未曾挪开分毫。

「嘿嘿！你说呢！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澎湃对不对。让你开开眼。」

梁超龙眉头微皱，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画卷，「余老，财物选的八花图卷不是在故宫博物馆吗？您这又是哪来的？」

风老目光没有走了，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相传财物选的八花图卷有两幅，一幅在故宫，还有一幅业已失传。老余，你真没有看错？」

「没有，我不可能看错，这纸张，还有这画，我都细细看过。你瞧瞧，好好瞧瞧，肯定是财物选的八花图卷。」

余老回答的斩钉截铁，异常肯定。如果不是这么肯定，他也不会拿来给自己的好友看。

风老伸出枯瘦的手掌，从头探到尾，然而又没有碰到画卷，「我看看，我好好看看。」

翻手拿出一人放大镜，不放过画卷的每一人角落，用自己专业的手法去鉴定这幅画的真伪。

「余老，和风老齐名的一位古玩大亨，也在明塘坊开了店，是这个地方的宿老之一。」梁超龙小声道，之后转头看向那画卷，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真品，那这幅画…是真的…了不得啊！」

我面色一凛，把头凑了过去。折枝海棠，梨花，桃花，桂花，栀子花，月季花，水仙等花卉并排而立。黑白色调勾勒出一种淡雅幽静的气质。

自然，我看的只是外表。毕竟不是内行，看不出什么门道。风老花费半天，看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是把头抬起来，望向面带笑意余老。

沉声道，「哪来的？」

「从一人外地人手上买的，花了这个数。」余老洋洋得意的晃动两根手指。

风老震惊了，「两千万？凭你拿下来也要耗费多年积攒的老本吧！」

「错！两百万。」

「两…两百万？」风老险些背过气，「当真一百万买的？要真是两百万买的，你个老小子那真捡了大漏。」

「眼红了不是？就是一百万买的。我这不一拿到手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你这了吗？让你帮我看看这画是真是假，听说你一直在研究财物选的画。」余老探出头，还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风老长舒一口气，深邃的看向画卷，「真迹。」

真迹？难道真的是真的？不对吧！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心里暗自琢磨。

「嘶！这要是真的…故宫那幅八花图卷仿佛…估价是…一个亿…」梁超龙惊呼。

「值不了一人亿，这是钱选画毁的一副，本来是要销毁，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流传了下来。」余老略微惋惜的摇头。

「你啊！知足吧！就这幅，保守估价，三千万，赚翻了。」风老斜楞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余老，「要不，卖给我？」

风老此刻见猎心喜，注意到这幅鼎鼎大名的八花图卷，心里痒的不行，简直爱不释手。

余老一听，赶急赶忙的把画卷了起来，「不卖不卖，我这幅画要珍藏的，不卖。」

「真不卖？我出三千五百万，咋样？」

「不卖！」

「要不，我用董其昌画的山居图和你换？」风老狠下心道。

余老迟疑了，这次没有一口气回绝。

「你真的肯用山居图跟我换？我上次无论开什么价码你都不肯松手，这次怎么改变主意了？山居图的价值貌似在这八花图之上。」

「只因，这幅画的作者是财物选！我毕生心愿就是收藏一副财物选的画卷，哪怕是残次品。」风老沉声说，表明自己的决心。

余老意动了，瞅了两眼自己视若珍宝的八花图。但八花图对他的意义远没有那么大，山居图反倒是他想要的。

「山居图是风老最珍重的藏品，除了大型展会，平常都没机会一睹。」梁超龙出声道。

对于这两幅画，他也眼热，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近距离看上几眼都是他的幸运了。

「这幅画，是假的…」我低语喃喃，但是此时一片寂静，我这突兀的言语就显得很清晰。

「你说什么？」

余老格外激动，吹胡子瞪眼恨不得跑上来和我干一架。而我尽管怕麻烦，然而不吐不快，哪怕他们不信，我也要说。

「我说这幅画是假的。」我怡然不惧重复道。

梁超龙蓦然慌了，拼命给我使眼色。

「那你说说，说说。哪里假了？哪里假了？黄口小儿，清楚何是古玩吗？到这个地方大放厥词？」余老冷笑道，像是自己的清白受到了玷污。

「假的？不可能吧！尽管我没有近距离的观摩财物选真迹，但这八种花卉笔致柔劲，敷色清雅，细腻而不纤巧。不正是钱选画作的特点吗？」风老同样疑问。

我摊了摊手，「爱信不信，反正就是假的。」

难道要我说，真迹在我师傅那？说出来也没人信啊！我只记得那副画是师傅几个宝贝之一，是以才难得的记住了画的名字。

况且师傅一有空闲就会给我讲解他那些宝贝，我就算不感兴趣，也清楚了一些。

「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不可理喻！」余老狠狠瞪着我。

我没有正眼看他，「风老，结账吧！」

风老稍加思索，随后顿了顿，出声道，「换画的事先不急，等我再好好确定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也是一时头热才做出这样的打定主意，被我这么一搅和，反而清醒了。

余老气急，闷哼一声，「爱换不换，下次找我，我还不答应了呢！哼！」

扭头就往外面走，风老犹豫一会还是没有把余老拦下来。

就在这时，两个人亦步亦趋的往里走，一个中年人正扶着白发苍苍的老者。

余老陡然停下了脚步，惊讶道，「水前辈，您作何来了？」

「水前辈？难道是安临水老先生？不是说他已经闭门不出了吗？」梁超龙出声道。

「咳咳，我不是，不是听说…你买了…咳咳…一副财物选的八花图。」

安临水面上浮现红晕，赶的很急。

「快，水前辈，进来坐！您老都快九十了，作何还这么坐不住。」风老同样不敢怠慢，赶紧搬凳子。

「不用了，我师傅这次来主要想看看那副八花图。」中年人说道。

「快…给我看看…」

余老赶急赶忙把画卷铺到柜台上面，又一次安放妥当。

安临水扶住桌子，从头注意到尾，扫了几眼，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水前辈，怎么样？我和老风都觉得这幅画是真的。」

「画的很好，很好啊！」安临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余老心头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浮现。

「可惜是假的…」

余老整个人咣当，头重脚轻，勉强挤出笑容，「作何可能是假的？看这八朵花，不正是财物选的风格吗？况且年代一致，不可能是假的吧？」

然而眼前这人在古玩界就是权威，活着的教科书，就连他和风老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安临水。是以，他没有自信。

「是以才说画的好，足够以假乱真的。」安临水微微摇头，面上的褶子都展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就说，就说不会错的，作何会出错？」

「水前辈，这画，真是假的？」风老不死心的问道，「我研究过不少财物选作品，这幅…」

「钱选的八花图，我有缘目睹，并且近距离接触过。当年故宫初建，我作为金城古玩界代表去过，不会看错的。」

「财物选的那副八花图上有赵孟頫的题跋，其中说道，乡里后生多效仿之，难道这幅是当时效仿的作品之一？」梁超龙道。

「这幅画不可考，我也不能一言而定，其神韵得了钱选其表，却不得其里。也算得上难得的藏品，但不是财物选真迹。」安临水喃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笑了笑，这幅果真是假的，「真正的财物选废卷，在桃花那里是多添了一笔花叶。眼前这幅却完好，和故宫的那副完全相同。」

安临水猛的抬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小友也清楚？难道是哪位大家之后？」

「要是我没有弄错的话，财物选的废卷正是在我长辈手中。对于古玩我是一窍不通，不过平常听多了，也知道些许。」我摸着鼻子道。

「难怪，难怪你一口咬定，一口咬定画卷是假的…」风老怅然若失，彻底失去了对这画卷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