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百鬼夜游破除,我反手一招,一百零八枚五帝钱极速回转我的手中,又一次编造成完整的金钱剑,紧紧抓住。
「你作何样?」
我急冲冲跑到明先生身旁,老杨和尹郝也奔了过来。
「我没事,有点脱力而已。」明先生苦涩道,勉强露出笑容,「我知道他一直让我,可是没不由得想到我们的差距会如此之大!有些托大了,还好金城有你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明先生,有礼了好修养。」边上的护身武者虽然看不到刚才成群鬼物,但也清楚战况的激烈。这场术法的争斗,他帮不上任何忙。
小广场之上全都是蛇蟒的躯体残骸,鲜红的蛇血染红地面。发出刺鼻的血腥气,直扑人的口鼻。
镇魂道人的第一轮进攻算是截住了,我们这一边的明先生也暂时没了阻击的力气。接下来主力还是要靠我。
「小家伙,不错嘛!长进不小,你要是不退开,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镇魂道人缥缈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依旧空冥,琢磨不到他具体所在的位置。
「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要阻止你!」明先生挣扎着霍然起身身,将灵蛇小心放入衣袖,吼道,「阿昭在哪?」
「阿昭?当然是和我在一起,哼哼!比起你这个哥哥,他可是听话的多,你能忘了仇,他却忘不了。」
明先生有力却无处使,「你怎么会让他背上这样的孽债?」
「哥,是我自愿的。当爹踏上这条路之后我们就没有回头的可能!哥,放手吧!这样我们还是一家人。」
雾气如同有人控制一般,自面前辟开了一条道路。失踪的汪朝安出现在前面,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看似是对明先生的劝谏,其实不容他有商量的余地!
「呜呜呜!呜呜呜!放开我!」
「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要多少钱都行。」
「放开我,我是余家的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杨准备拿枪的手瞬间凝固,一排狼狈不堪的青年男女出现在面前。面容也挺好辨认,里面就有周家的小公子周宁。
一人个跪在地上,有的在求饶,有的不屈而反抗。可见这失踪的几天受了不小苦头,皆是神色憔悴。
「嘭!」
就是一声枪鸣,刚才那个叫嚣的贵家子弟腿上中了一枪,翻身倒地哀嚎,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淌。其他人更是被吓破了胆,身子不停往后缩,养尊处优的人何尝见过这种画面。
「呦!不好意思,走火了。」轻松写意,仿佛刚才那一枪不是他开的一样。
「魔鬼,你这个魔鬼!你作何能开枪,余永会死的!」
到底天真浪漫,法律业已施加不到这种人身上,作何可能被这种话威胁?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谁再说一句话,下一枪就爆谁的脑袋!」汪朝安面色狰狞的爆喝。
老杨不敢轻举妄动,就算知道汪朝安是血肉之躯,但他没把握将他一击毙命,救出那些人质。何况躲在背后的镇魂道人肯定有手段保汪朝安的周全。
如果刺激他狗急跳墙,那真是得不偿失。
跪在地面的诸人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自彰显自己身心的恐惧。
「作何会…为何你也变…变成这样了?为什么?」
明先生哭嚎,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兄弟,流着同样的血。此时却成了仇人,不死不休的的仇敌,其中的滋味又作何受得了?
「我作何变成这样?你理应问当初那些人!」汪朝安吼道,一手持枪,一手扣住自己的脸边。
用力撕下,赫然是一张惟妙惟肖得人皮面具。而真正的汪朝安业已不成人样,这又是怎样的一张脸?
鼻子被削平,徒留两个空洞。两只耳朵也被割去,面上全是利器划出来的伤疤。形同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啊!鬼啊!」
「鬼?」汪朝安裂开自己的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无比渗人,阴沉沉的出声道,「是啊!我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注意到这样的面容我心里一突,眼前这人在当年又遭受了怎样的折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当初的凄惨程度,心里不是一番滋味。
明先生一样心里巨震,泪水哗哗的往下流。身不由己的想要上前,触碰自己弟弟被摧残的脸庞,却被武者一把拉住。
「谁?是谁做的?」声线沙哑,含着一腔愤恨,哽咽的声线迸射出胸膛。
「死了!他们都死了,被我亲手杀的!他们逼问我爹和你的下落!哥!我没有说,就算他们割了我的鼻子和耳朵,在我脸上留下如此划痕!我都没有说!你对得起我们吗?」
明先生如遭雷击,身子猛烈摇晃,内心开始激烈的斗争,但最后还是坚定的稳住步子,「不,当年那些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够了!业已够了!」
汪朝安如同没有听到明先生的话语,自顾自的出声道,「那天,他们冲进了我们的家,我还有大哥跟娘在一起,等着爹回来吃饭。他们破门而入。」
「女干杀了我们的娘,残杀了大哥。而我被他们绑在门柱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怎么哭喊都没用。他们,还逼问我,拿着刀逼问我,要不是爹及时赶赶了回来,我早就死了!」
「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明先生跌倒在地,用力捶击地面,想用身体的创伤转移内心的痛苦。
「为了爹的计划,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金城,一手创立了万象,吃了无数苦,何活都做过,活的比畜生都要低贱,就为了今日。
看到了吗?我脸上这些创痕,都是我故意留下,故意留下的,为了让自己记住当天的耻辱和滔天的仇恨!」汪朝安咆哮道。
「当局业已更迭,华国不再是以前的华国,如今一片平和,你们为何抓着不放?」老杨眸子里异色闪过,沉声说。
「关我何事?」汪朝安恨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老家伙藏了起来,我要让他们当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人已经魔怔,他活下的意义就是报仇。那滔天的仇比海还深。可怜的是明先生,置于仇恨是一次抉择,面对自己弟弟的质问又是一场煎熬。
「我!来自归墟!为了阻止镇魂道人!」一人字接着一人字从嘴里蹦出,更表明了他的立场。
「哈哈哈哈!爹说的的确如此!哥,你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方明!」
「方昭!变的不是我,而是你和爹。」明先生再次站起,「正是只因我们受到那些苦痛,所以才不能把同样的苦痛施加在其他无辜的人身上。」
汪朝安,应该说是方昭,深吸一口气,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明先生,缓缓扣下扳机。
但是老杨比他更快,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之下,率先一枪打出。
明艳的血花迸溅在空气之中,和那些蛇蟒同样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明先生愣住了。
我正准备启动大阵,顾全明先生的安全,发现方昭的手枪里并没有射出子弹,他的枪里竟然是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嘿嘿嘿!哥!我枪里只有一发子弹。」
老杨的一枪打在方昭的前胸,他那俏皮的笑脸看起来很吓人,但却让人心里抽搐。伴随着这句话,一口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裳。
「弟弟!」
明先生状若疯魔,如同一只箭矢跑到方昭身旁,紧紧拥住方昭那体温此刻正消退的身体。
慌忙的大叫,「阿昭!不能睡,你不能睡,醒醒!给我醒醒啊!」
「哥…哥…我没有变…我真的…真的没有变。」方昭笑着流出泪水,「我还…还是你弟弟…我不会…不会对你开…开枪的…哥…」
「不!不!我不准你睡,不准你睡!听话,起来!我再也不和你抢东西了,方昭,我再也不和你抢东西了。你还记得我们为了娘做的馍馍打架吗?我不要了,全给你,我不要了!求求你醒醒!算我求你的…」
可无济于事,方昭头往边上一歪,面带笑容,横尸在了自己亲哥的怀中,再也没有呼吸,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起来啊!你起来啊!」明先生歇斯底里,使劲摇晃方昭的尸体。
「过来,你们快过来!」
老杨朝着那群被挟持的质子大叫,那些人才如梦初醒,没命的往这边跑。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谁都预料不到,望着嚎啕大哭的明先生,谁的心里都不好受。但是如果让老杨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
我微微一叹,直到方昭身殒,镇魂道人都没有出手相救。他肯定不是心若磐石,而是让方昭带着这些人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自己却有更大的图谋。
「哎!」老杨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复杂的心绪都业已包含在这叹息声中。
「去把明先生带过来。」
我来回转动身子,不敢有丁点大意,方昭的死只算是开端,远远没有到结尾的地步。夏日的风夹杂了丝丝清凉的力场,旋即就要到秋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