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威胁我!我不怕你。」周宁反应过来硬气道。
「这腿的确是我给打断的,这条腿换了他一条命。您觉着是值还是不值?」
周慕白一听,扬起轮椅上面的拐杖,狠狠地抽在周宁背上。
「啊!」周宁疼的大叫,使劲搓后背,委屈道,「您干嘛打我啊!我还是您的亲孙子吗?」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快给你叔道谢。」
呦!我还成叔了,笑眯眯的望着周宁,「乖,叫叔。」
「凭什么?」周宁嚷道,「他就是个外人,您作何会偏袒他。」
「你道不道谢?」周慕白厉声喝到。
「算了,算了,何必强人所难,随他去吧!」
周家老太爷给他一人台阶都不会下,这就是看不懂眼色。给他强调了一腿换一命,而他却反应只不过来,这就是脑子转不过来。
一周的时间足够他了解前因后果,却一直耿耿于怀,周宁这家伙,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在我看来是没救了。
周老太爷有些颓然,挥了摆手,「你下去吧!」
周宁捡起拐杖用力瞪了我一眼,愤懑不平的离开了原地。
「上次的那一枪,杨督察已经给我解释过了,我也没有想过再追究,反而还要谢你救了宁儿一命。」
等到周宁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拐角,「周宁是不是很不堪?」
我笑道,「老爷子是个恍然大悟人,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比我看的清楚多,何必又这么一问?」
「我哥让你来干嘛?我不相信仅仅让你陪我拉家常,我太了解我哥了。」
「师傅让我来救周家。」
周慕白惊容乍现,喜出望外,「我哥让你留在周家?太好了,实在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怕了。」
老先生可能曲解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不会留在周家,我也不想和周家有太多的牵扯。」我摇头道。
周慕白的笑容瞬间凝固,大失所望,轻声出声道,「那他想作何办?」
「以我对周家相关资料的分析,周家的产业理应往你大儿子周锋身上放,而不是你二儿子周臻。」
来之前我就我就把老杨给我的那些资料全看了一遍。周家以玉石起家,周慕白更是金城的玉雕大师。
而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周锋,算得上很好的继承了他老爸的聪明才智,在管理和玉石雕刻上都精通,到了独当一面的地步。
可,二儿子周臻,才能平庸。还是个妻管严,何事都听他妻子的话,也就是那喜欢胡搅蛮缠,以势压人的贵妇。
看周宁就清楚被他妈宠的已经不成样子,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俨然一副我是老大的姿态。
如果作一个闲散纨绔,以周家的力气还是足够替他擦屁股,但是要是作继承人,那算了。我敢打赌,不出三年,周家这些家业统统被他败光。
这也是我有些奇怪的地方,周锋才理应是克继大统的那一位,怎么都轮不到周臻身上。
周慕白微微抬头,沉声说,「知道我先前作何会问你我哥有没有子嗣吗?」
又是这个问题,我还纳闷了很久。
「锋儿的确是掌周家最适合的人选,然而…锋儿无后啊!」周慕白瘫坐在轮椅上,就像个等待死亡的普通老人,「臻儿有后,有周宁,所以我才…我才…出此下策…」
撇了撇嘴,这些门阀还真的是麻烦。将血统看的第一重要,就算有倾家荡产的可能也想要赌一把。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的康熙,他当时就是相中了乾隆此物孙子,所以才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雍正。典型的父凭子贵,我是没想到在周家还有现实版的上演。
「我实话实说,周家交给周臻周宁两父子,铁定死翘翘。现在还有您老压着,还能安分几年,等您入土,那…」
我这话说的尽管有些难听,但周慕白肯定清楚我说的都对。周宁性格业已定型,再想改谈都不谈。
「您就忍心看着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江山一夜之间崩塌?」
周慕白咬牙,「那你说怎么办?就算我把周家送你你也不会要,毕竟你是我哥的徒弟,周家的基业绑不住你。」
他这话说对了,把周家送我,我也不可能要。只因这意味着担负责任,像我这样喜欢浪的人,不可能被某一物捆绑,倒是和我师傅挺像。
「那您就不能把周家交到温俞手中?」我淡淡道,「他才是为周家保驾护航的最好人选,到时等周宁有了子嗣再接盘也成。」
我头天看那些东西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华温俞原来是被周锋收养了。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
「温俞?」周慕白有些犹豫。
我清楚他在忧心何,无非就是温俞体内没有周家的血脉。惧怕他把周家抓在手中就不会放手。
是以他才一直不敢把周家给周锋,怕的就是周锋转手就给温俞。只因温俞实在太优秀,他担心养了白眼狼,更害怕养虎为患。
「要是,到时他不肯松手时,我出面呢?」
周慕白蓦然抬起头转头看向我,「当真?」
「老爷,这是小少爷拿过来的龙井。」
一个保姆样式的大妈端了托盘过来,有三个杯盏,飘然出淡淡的清香。
「谈了这么久,也有些乏了。这些龙井可是好茶,快尝尝。」周慕白亲手端了一杯递给我。
我刚准备接过来时,柱子哥的手不着痕迹的在我背后碰了三下。但我表情依然如故,含笑接过茶水。
徐徐掀开盖子,看着沉浮的茶叶,「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西湖特级龙井啊!没想到还有这种口福。」
「哈哈哈!有见识,既然你是我哥徒弟,那我叫你一声侄子没何问题吧!」周慕白大笑,像是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扇动杯盏上面的气流,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皱起。
周慕白动作停止,诧异的看着我,「作何了?」
注意到周慕白自己也拿了一杯准备喝,我立马感道,「等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杯,同样在鼻子下闻了闻,竟然是一样的气味。也就是说,要置我于死地的不是周慕白,而是另有其人。
「把这杯茶给我喝了。」我霍然起身来,冷笑着走到保姆身边。
那保姆先是一愣,随后虚假的挤出笑容,「我这种下人作何配喝这种好茶?」
「让你喝你就喝,少给我叽叽歪歪。」
周慕白道,「怎么了?茶有什么问题吗?小梅十年前就在周家大宅做保姆照料我…」
他何等精明,晓得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小保姆发难。
「她不敢喝,只因这茶里加了东西。」我又一次把茶水递给周慕白,「您也是精通茶道的人,闻闻这茶里有何不对。」
周慕白不敢迟疑,一闻不得了,狠狠将茶水摔在地面,茶水和瓷屑飞溅,「大胆!」
这茶里的东西应该是一种极为致命的化学药剂,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要人小命。
保姆在这声呵斥之下跪倒在地,吓的浑身发抖,脑袋低垂,但却一句话也不吭,只是不停求饶,说明这保姆并不专业。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种刺鼻的异味,但混在茶水之中,有茶香的掩盖,能够说极不容易察觉,等人喝下再反应过来就迟了。
这名保姆就是利用了周慕白的那种信任,趁机作案,试图将我和周慕白一起毒死。
「小梅,你在周家待了也不下十年,我理应待你不薄,为何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周慕山怒不可遏。
被一个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可不是那么好受。再加上那不曾现身的幕后主使,周慕白只觉着怒气席卷全身。
「谁让你下的手?」
「是…是我…是我自己下的…」
这种存挫劣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不说我不信,周慕白都不会信。
「不说是吧!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带她下去,尽快逼问出指使她的那个人。」
「是!」周慕白身后的一个保镖应道,就要带走保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嘭!」
突如其来的枪鸣差点把我魂都吓掉,况且这枪还是从我身后传来,紧接着又是一枪,我特么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红白之物撒了一地,尼玛太恶心了。
「啊!」保姆的尖叫在大厅中回荡。
周慕白傻眼了,彻底傻眼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柱子哥。我也赶紧回头,柱子哥手上的枪还冒着青烟。
「这两人,有杀意!」柱子哥淡定的把枪收了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一溜小跑,对那隔我近一些的保镖踢了两下,他手中赫然捏着一把枪。
我冷汗直冒,打着哭腔,「老爷子,你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要回家吃饭,别拦我。」
我特么哪里是走亲访友,这不整个龙潭虎穴?先是毒茶,后有刺杀。上个周家而已,我招谁惹谁了?
「先别慌!小梅也就算了,这两人不过是刚来的保镖,我业已猜出是谁想要杀我!」周慕白脸色阴沉的快要滴水,拿出个移动电话,快速拨出一个电话。
「老爷子,别再来这种人吧!我有点儿害怕。」瘆得慌。
「不会的。」周慕白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手指死死扣在轮椅边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