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小和尚
血液的确没了,但是鬼蜮并没有散。这些东西吓吓人还行,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此物厉鬼很可能刚成形,道行不够,手法单一。
「出来吧!这些对我没用,不然我不介意打散你的魂体。」我撇了撇嘴。
「踏!踏!踏!」
高更鞋敲击地面的声线清脆而响亮,这一下又一下还在人的心里响起,仿若跟随着心脏的跳动,有种莫名的节律。
「鞋子…」
入目的正是一双红色高跟鞋,上面空空如也,就只有一双单调的高跟鞋踩着点子,一步一步的靠近。
烟雾升起,一人素衣女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一袭白衣配上亮丽的红色高跟鞋。让那一抹鲜红格外刺眼与怪异。
邓志建四人不停的往后退,嘴里说是一回事,亲眼注意到又是一回事。险些拔腿就往外面冲,声线几乎哽咽,指着那女鬼有话却说不出来。
「明人不说暗话,怎么会要缠着他?」我手一指,直截了当,「如果是误会,我送你往生。」
面对鬼的时候,首先气势不能输。这玩意和那种野兽有点像,你强他则忌惮,你弱势,说话没底气,他就敢随意拿捏你。
「是他,杀了我…」语气幽幽,可能有点怕我,没有显露凶态。
张雁咽了口唾沫,纵使心里再惧怕,这锅他可不敢背,「我没…没杀你,我发誓!」
「你撒谎!」女鬼龇牙咧嘴,身子想要上前,「就是你开车撞死了我!我随你的车一起来到这里。」
「嗯?」我闷哼,女鬼不敢轻举妄动。
「我开车…撞死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张雁疑惑道。
「不会错的,当我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你的车轮碾压过我的高跟鞋…」女鬼如哭如泣,「你害我无法往生。」
我自然不可能被她装出的委屈柔弱样子所打动,眉头挑动,「你是枉死鬼?」
如果真是枉死鬼,那特么就麻烦了。所谓枉死鬼就是那种阳寿未尽却意外身亡,下面都不会收纳的魂灵。
要是张雁真是凶手,今天这事怕是无法善了。因为她需要张雁的魂消除自己身上怨气才能到下面报道。
「不然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耗着!我不甘心!」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昭示女鬼的愤怒,「要是你不插手,还需要一天,我就能拘了他去下面报道,而不是在这里游荡!」
张雁浑身一阵,对上我望过来的目光,坦荡道,「真不是我撞的她。」
「是你!」
望着他们骂街一样的谈话,我觉着头都大了,一个说是,一人说不是。两个都说的那么坚决,还一点都不像作假。
「死亡时间,死亡地点,你在哪上了他的车?」我揉着眉心道,鳞云依旧虎视眈眈,防止女鬼蓦然暴起或者逃离。
「两天前,古桐镇的一条小道。我本来是酒吧舞女,刚拿到那红色高跟鞋,然后…」女鬼神色低垂,「本来死就死了,为什么投不了胎?」
「这都是他害的!」
她倒是看得开,只是想要投胎,不再和阳世有纠葛。
「古桐镇?爸!我依稀记得你说你那天在和苦茶大师品茗。」张润娟惊诧道,脸色难看,「不会是你回来的路上不小心…」
几双双眸齐刷刷的往张雁身上扫过去,貌似有这个可能。
张雁一口否决,「不会,那天我赶了回来尽管晚,但不可能撞到人。」
「还不如问警察,发生命案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邓志建蓦然出声道。
女鬼默不作声,认定自己的判断就是对的,一双赤红的双眸看的张雁心里发毛。
「阿弥陀佛!」
我特么是不是幻听了,哪来的和尚在念佛号。但不止我一人听到,他们也在四处张望。
女鬼猛的一惊,更是悬浮到了空中,面目狰狞,冷冷道,「你们竟然拖时间,差人破了我的鬼蜮?」
还来不及解释,洗手间里又开始往外溢出鲜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又一条匹炼朝着我们横扫。被这些东西扫到或许要不了命,但也会被阴气入体,吃一点苦头。
「我杀了你们!」
此刻的她无比愤怒,就是那句阿弥陀佛挑动她的神经。本来挺好说话的鬼,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被她这么一搅和,眼见就平息不下来。哪里还用的着劝她,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阿弥陀佛!女施主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声线更清晰了,而且是很悦耳的童声。
「咚!咚!咚!」
紧接着又是一阵接一阵敲击声,那些血色匹炼电光火石间又化作虚无。
「小和尚?」
锃亮的光头出现在视线中,本来被女鬼封起来的鬼蜮似乎被人用外力开了一扇门,一人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小和尚正坐在门口敲木鱼。
尽管个子不大,衣着朴素,青灰色的僧袍散落地面,大大的眼眸,黑白分明,有种说不出的仙气在溢散。
「慧光小师傅?」张雁很明显是认识来人,只是不清楚这小和尚有这样的神威。
「哪里来的和尚敢管老娘的闲事?」女鬼嗔怒道。
「我师傅说心主火,生气难过,女施主,你犯了嗔戒,阿弥陀佛!心平气才和。」
我满头黑线,竟然和一只鬼扯心扯肝。怕不是脑阔坏了吧!但注意到他说的那么郑重,又不像在开玩笑。哪里来的奇葩?
女鬼被慧光的话给噎住了,可是打又打不过,能咋整?自然是耍赖。
「你们厉害,有你们在,我的确伤不了他。但我是枉死,我和他之间的因果只能我们自己清算。」
她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假设真是张雁撞死了她,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会牵扯很广,得不偿失,这也是女鬼的底气。
「我都说了不是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雁现在一人头比两个大,抛开了之前的恐惧,此刻更多的是头疼,这女鬼作何跟个疯狗一样死咬住他不放。
「慧光小师傅,你清楚古桐镇发生的车祸吗?」张雁无可奈何,求助的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呆萌抬头,敲木鱼的手停住脚步后将木鱼抱在怀中,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
「我师傅就是为了这事让我来的,说张施主遭受了无妄之灾,命中有这么一劫。但因和我古桐寺投缘,特派我出寺来帮施主了断这桩因果。」
说话都没喘上一口气,眼前这小和尚应该就是正统的佛门中人。
让我想不通的是,佛门不都在中原地带?西北金城怎么还冒出一人,况且这小和尚的师傅听起来还很牛逼的样子?
然而女鬼根本就不卖这小和尚的帐,冷笑言,「你们都是一伙的,我不能相信你们。」
张雁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那死脑筋的女鬼到,「都说不是我撞的,慧光小师傅可以作证。」
慧光不紧不慢道,「我师傅是苦茶,此中缘由我来分说,还请施主散了鬼蜮。」
「苦茶大师?」女鬼喃喃,迟疑一阵,手一挥。
苦茶大师的名头好似比何都管用,这位生前是舞娘的女子都对他充满敬意。
众人出现在狭小的洗手间,尽管蓦然拥挤,但心里畅快。邓志建他们更是拼命的呼吸空气,人总是惧怕未知。女鬼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还停留在镜子之中,大白天也怪吓人的。
「当天撞死女施主的的确不是张施主,而是另有其人。张施主当天只是碰巧路过,又碰巧遇到魂灵苏醒的你,让你误认为张施主是杀你的凶手。」
张雁这时候不知道做何感想,这不是无妄之灾又是何。一人碰巧的几率就小的可以,还特么两个碰巧凑到一起,活生生的背了这个黑锅,还差点把命都送了。
「如若施主不信,能够随我回古桐寺。那名凶手业已被警方抓获,要是张施主是凶手,三天时间足够警察办案了。」
女鬼的身子微微震动,她自己一直认为张雁是凶手,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慧光最后的话就像警钟将她敲醒,只是还有些不愿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