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飞雨与芳儿双双抬头,就见居无忧半倚在门栏上往这边看来,一双平静的眸子看不到半点情绪,可就是那一双眼睛,泛着寒光,让人为之一颤。周身的气度,引人注目。
这是那举止粗鄙的丑八怪?
居飞雨诧异,不过不一会便反应过来,这还是那个丑八怪,那张脸,任谁也不会认错。声音依旧高傲,略带嘲笑:「哟,丑八怪,你舍得出来了?本小姐还以为你要死在里面呢?」
居无忧下意识摸了摸丑陋的脸颊,此物愚蠢的动作引得居飞雨又是一阵嘲笑。芳儿缩着脖子,双唇颤抖,她就清楚此物四小姐还是那四小姐,没救了。
居无忧撩起眼帘,将凌乱的发丝往后一拢,注意到打翻在地的草药,淡淡的笑了:「是你弄翻了我的草药吗?」声线寒碜如冰,刺入人心,令二人灵魂一颤。
居飞雨压制住心中的恐慌,努力平静下来:「丑八怪,别装神弄鬼的。」
居无忧收回了微笑,两眼一眯,继续追问道:「是你,对吗?」
「丑八怪,你想作何样?」
居飞雨底气有些不足,今日的丑八怪与往日的有些差别,可到底还是一个丑八怪,注意到那张脸,这是无人能改变的。丑八怪怎么敢这样质问她,就算是她弄翻了又怎样?难道她还能将自己杀了吗?
不由得想到此处,原本恐慌的脸色也恢复平静,定睛一看,那居无忧还是那个丑八怪,也没有多少惧怕了。
得意一笑:「丑八怪,本小姐就要将你的那些破草药打翻,你还能怎样?」
说完后,不怕死的居飞雨居然一脚踩在了草药上,刹那间她有种踩到刀山火海一般,不过这都来不及了,草药业已被踩踏。踩下之后,居飞雨心底的那点担忧也随之而去,面上从新浮出嚣张的笑意,她就清楚此物丑八怪只会虚张声势,哪次不是被她羞辱一番。
「踩着还舒服吗?」
刹那间耳边响起了居无忧的声线,居飞雨心下一惊,脖子上传来的冰凉令她窒息。居无忧干瘪瘪的小手,捏着细小白嫩的脖子,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踩了她的草药就这么算了?作何可以呢?现在清楚怕了吗?
「丑八怪,放开我。」
居无忧捏着脖子,对视着居飞雨,见她眼里张皇无措,嗤嗤一笑:「你叫我什么?」
「丑……不,四姐,四姐,求你放开我。」
居无忧怜悯了看了一眼,无可奈何说道:「可是你弄坏了我的草药,你还踩了它们,我在想它们是不是疼得哭了。」一脸悲天悯人,似乎真的在为哪些草药悲伤一般。
居飞雨的确被吓到了,虽然她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最多也只是几句口舌之能。论上今日这样,小脖子被别人捏在手里,还是第一次,若是对方一人不下心,折断了,她不就没命了吗?
芳儿见到这样反常的居无忧心中诧异,这还是那懦弱又好色的四小姐?四小姐会捏着五小姐的脖子吗?瞅着五小姐眼角的那几滴眼泪,四小姐居然将五小姐吓哭了?这……这是真的吗?
居无忧却是不管,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抚摸在居飞雨光洁的脸蛋儿上,后者害怕的缩了缩,眼里全是恐惧,哽咽:「四姐,我错了。」心中欲哭无泪,草药作何可能会痛?难道居无忧疯了?
居无忧眨巴眨巴,眉头一皱:「可是我的草药被你弄坏了,它们惹你了?」
话语一落,居飞雨感受到那两手传来的凉意,慌乱了起来,她不要被捏死,央求的望着居无忧:「四姐,我真的清楚错了。」
「真的?」居无忧挑眉,心中却是在盘算,该怎么好好敲一笔。
居飞雨一听,知道还有希望,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飞雨清楚错了,四姐,饶了我吧!」
哪晓得居无忧摇头:「不行,不能饶了你,我的草药还等着我报仇呢!」
居飞雨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不料,居无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其实,我不打算报仇了。」
居飞雨眼里一喜,四姐是打算放过她了?
可是,这时居无忧又道:「可这么算了,我有点不甘心。」
居飞雨也是一个心灵通透的,连忙接话:「那四姐你的意思是?」
居无忧一手捏着居飞雨,一手托着下巴,沉思,缓缓开口:「其实我想把它们好好安葬了,这么一来就需要一笔安葬费,五妹,你说这笔安葬费该谁来买单?」
居飞雨错愕,安葬费?
芳儿也是诧异,四小姐这不会是在敲诈吧?只不过注意到四小姐一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芳儿有些不敢相信,四小姐原来不仅好色,而且还贪财?
居无忧见居飞雨没反应,绕了绕鸡窝似头发:「怎么?你不愿意?」内心苦恼,这厮爱钱如命?看她满头的簪,实在是不想放弃,捏了捏小手,这怎么办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肥羊,不宰宰的话,那就真的太那啥了。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动作,居飞雨恐慌,四姐真的不会杀了她吧?这么一吓,终究回过神来,四姐是想要财物?
下意识的追问道:「四姐,你想要多少?」那啥安葬费,她确实说不出口来。
原本打算放了居飞雨的居无忧顿时乐了,原来这小姑娘是反应迟缓啊!眯了眯双眸,弯得像月牙一样,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有多少?」
居飞雨舒了一口气,才开口:「我现在身上带了三百两,若是不够,我再回去取,四姐,这样够了吗?」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瞧瞧,这就是差别,她全身家当不过十几两碎银子,人家随身携带就是几百两银子,这人比人,气死人。
居无忧在居飞雨身上摸索一阵,终于找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笑眯眯的将它收进怀里,一脸嫌弃:「竟然才这点儿,算了,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这样吧,剩下七百两,改天送过来,别赖账啊?」
居飞雨一脸呆愣,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一千两,之后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旋即就回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