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们染儿长出息了

老板很会做生意，并没嫌弃这对母女「那就二十五文，给你九块，如何？」

「好，用油布分成两部分包上，我和我娘要在路上吃一包」

「好类」

萝卜发糕是热乎的，母女俩的手都不干净，墨染看了眼自己的小脏手，苦笑了一下。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安慰了一下自己，豪不迟疑的下手拿了一块，递给了柳氏。

「东西都买齐了，财物也花光了，吃了回家咱们喝点水，明儿一早，还吃此物，吃了接着去挖，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够攒些钱了」

柳氏拿着萝卜糕，一面默默的往嘴里塞，一边流着眼泪随着墨染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见她哭，墨染心里烦燥，一面吃一边瞪她。

「哭，就清楚哭，能不能有点出息？」

「娘是不是很没用？」

「你要没用，苏家不早把你赶出去了？」

「去府城，需要准备多少银子？」

「来回车费，加上住宿吃饭什么的，作何也得二三两吧，这还是少说，那边的东西比这边贵的多，有五两银子理应差不多了」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让柳氏静下心来多想想，时间一长让她对苏有才的心淡一些。

「那咱们天天这样买，能攒下财物吗？」

一听这个，墨染来气了。

「你是不是因为没留下钱才哭的？要去找那王八蛋，也不能让自己饿死吧，我看你是想他想疯了」

真是越想越来气，左右不离那个渣爹。

见女儿气呼呼往前跑了，柳氏后悔的不行，赶紧就去追。

「染儿，是娘错了，娘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墨染回过身，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追问道：

「娘，走了他，你会死嘛？」

「唉，娘从小受教，嫁了人以夫为天，从一而终，离开他娘能去哪儿呢？且娘的嫁妆都花在他身上，现在一无所有，还要靠女儿养活」

「娘，这个世上，谁离开谁，都能好好过，再说，你还有我，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可是娘什么也不会」

「不会可以学，就象女儿，砍柴注意到采药人学识药那样，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住自己的家，舒舒服服，

谁也不能拿捏咱们，这样不好吗？再说，娘今天不也是靠自己挖的药材吗？咱们赚的这些财物里，也有娘的一份，

谁说娘没用了，娘不是还会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听说在府城，雇您这样的人一人月要好几百文呢」

「真的吗？真的能自已当家做主吗？」

「当然，你不要急着去寻他，先跟女儿过一段平静的生活，到时候你想去找的时候，我不拦着，好吗？」

柳氏擦了下眼泪，低头想了一下「行，娘听你的」

回到家大门处，见院门没何异常，墨染翻墙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母女进了家。

「看来下次卖药材，要买把锁了，总这样翻墙不行」

「是呢，你可是个姑娘，让人清楚你这样，将来嫁人都难」

「娘，你把该归置的归置一下，看这天气，明儿不会下雨，早点睡觉，攒攒劲儿，咱还能挖一天」

便柳氏把新买来的碗筷放到厨房，把阿庆嫂家的东西，都归置到一人筐子里，又把萝卜糕挂到一个通风处。

刚忙完，阿庆嫂带着她男人来了，本来想躺下休息的墨染，从屋里出了来。

「嗳呦，看见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一晚上没睡好，生怕你们有啥事，啊呸呸呸」

「庆叔，庆婶儿，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别忙活了，山上喝个水不容易，还得从山下抬，省着点吧」

「没事的，回头我从山上找一处泉水引到这里，就不用再抬水了」

阿庆嫂越看墨染越喜欢「染儿，你和你娘亲，今日都干啥了？」

「想法赚财物去了」

这时柳氏把两个筐子落起来，提着来到阿庆嫂一面，放在地面指了指

「这是你家的筐子，碗，筷，正好带回去，回头等我们娘俩赚了钱，买了布做好被褥，我给你拆洗干净再送过去」

阿庆嫂望着柳氏「你们这是打算要走了？」

「不啊，」

「那不要这些东西，你们平时用啥？」

柳氏坐下来，看了一眼墨染「让我闺女跟你说，她说的比我说的清」

「染儿？」

「是这样庆婶，我以前打柴，跟一人采药人很熟，他采药时教我认识了好多种药，我和我娘上午挖了不少去镇上卖，得了些财物买了锅碗筷子，还有筐子」

「天哪，你还会认药？不得了啦，我们染儿长出息了」阿庆嫂惊讶的叫起来

「这有何，这跟认人一样，人长啥样叫啥名，我教我娘，她也不多时就记住了，不难」

「那你们在哪儿挖的？」

「山里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彼处可有猛兽，没猎人带着，会被吃了的」阿庆没忍住说了一句

「没办法，我和我娘现在缺财物，等攒多些许，就不去了，再想点别的法子，这是最快的路子」

本来还想着到时候让染儿教她挖药呢，这下阿庆嫂是不敢这样想了，命跟那点财物不能相提并论。

阿庆嫂怕赶了回来天晚路上出事，就带着她男人来的，说别的也不方便，眼看天就要黑了，随便说了几句，叮嘱了一下，带着她的那些东西就下山了。

柳氏把院门插好，拉着墨染的手回了屋，又把房门插住，点上驱虫的蚊香。

「染儿，我听她的意思，是想和咱们一起挖，你为何不带着他们」

「娘，我一人十岁的孩子带着他们去深山，你觉得正常吗？」

「娘把这事忘了，这脑子」

躺在床上，墨染浑身觉得不舒服。

「这大热天的，也没办法洗个澡，咱俩的衣服脏成这样，身上都臭了」

「等明儿赚了财物，咱们买两个木盆，一人洗脸用，一个用来擦身用」

「嗯，看看明儿能不能挖到什么好东西吧，要是财物富余就买」

一天没停口气，真的很累了，说着话，两人就睡着了。

如昨夜那样，半夜柳氏被墨染移进空间，目的依然是睡觉。

小鉴抓着头发，围着主人转了好几圈。

好多年不见，一见面就睡觉，要是放到以往，主人又是让他准备吃的，又是准备喝的，还要准备洗漱的，绝逼不会这样邋遢。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头一回见。

主人那是谁啊，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那是比有洁癖都严重的人

你看看现在，爪子是黑的，脸上黑的，脖子上一圈黑泥，头发乱哄哄的，它望着就有些受不了，主人却睡的象头猪，天哪，难以想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依然头天那点，柳氏舒服的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侧头看了看熟睡的女儿

随后用手轻轻轻拍她的小脸「起床喽，要开工了」

墨染睁开一对深邃的黑眸，看了看窗外，一声不响的抓过床头的脏衣服穿起来

「今天回来把衣服洗洗吧」

「要不，娘去苏家，把咱们以前的衣服要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去，那些旧衣服也打着补丁，要它做什么，你一去，他们说不定又以为你是想回去」

「咱这身衣服，还能穿出去？」

「有啥不能，等我今日挖些好的，卖个好价钱，咱娘俩一人买两身现成的」

「太贵还是买布吧，娘会做衣服，以前娘的绣活也不错，可是到了苏家，他们就不让我绣了，说对眼晴不好」

「那是你刚到这个地方，苏吴氏不想让你拔尖，故意那样说的，就是为了踩你」

「不清楚娘丢下的绣艺，能不能再捡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学过的东西，怎么能一下就忘了，等咱们有了银子，我买布，娘你来绣」

「娘能够吗？」

「自然了」

不清楚作何会，柳氏感觉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活

以前提起将来，她都没憧憬过，反而是被休了之后，跟着女儿越过劲头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