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乔带着沈怡走了,方才一拐角,沈怡就忍不住了,哭了起来,她忍不到也等不及找没人的地方了,就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哭出声来。
「明乔,我心里好难受.......」
她眼泪汹涌,肆意横流,不清楚怎么样才能好受点。
陆明乔清楚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的,所以她也并不劝沈怡什么,只是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怎么会爱这种东西会消失,作何会他那么容易就爱上别人了,为何,为什么......」
「不是的,爱不会消失,不爱你的人才会消失,沈怡,你能够难过,可以哭,可以给自己一段时间用来难过,难过,但你不能一贯纠结于怎么会他不爱你了,此物答案很明显,他喜欢上别人了,况且是迫不及待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不爱就是不爱了,他开始新的生活了。」陆明乔出声道。
「怎么会?为何他就那么容易开始新的生活?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沈怡,有时候感情不是按年份积累来算的,不喜欢了就算积累一百年也没有用。」
「我该怎么办,明乔,我该作何办.......」
「你也要试着让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沈怡哭了半天,最后哭的浑身没力气,陆明乔叫了车把她送回去。
进了小区,沈怡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给自己补了补妆,她不想让父母看出来她哭过。
这些天她意志消沉,请假在家,父母也跟着请假在家照顾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我来帮你。」陆明乔望着沈怡发红的眼睛,用了浅红色带点闪粉的眼影,给她稍微化了一下眼睛,很精致的眼妆,看不出来哭过。
整理完,两个人才进电梯上楼。
回来后,没不由得想到大北的父母也在沈怡家。
「闺女,你剪头发了?」沈妈妈看见沈怡进来,跟前一亮。
「快让爸爸看看,好看,此物发型比长头发还好看。」沈爸也夸赞道。
「嗯,明乔陪着我一起去剪的。」沈怡捋了捋自己的短发。
「挺好的,明乔帮着你挑的发型吧,眼光真好。」
「她自己选的,我不敢帮她选,万一要是剪了不好看,她吵着要我接上那我可接不上。」陆明乔打趣出声道。
「哎呦,小怡子这一收拾,漂亮的我都不敢认了,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呢。」大北妈妈出声道。
「就是,快来坐下,我们等你半天了。」大北爸拉着沈怡坐下来。
「阿姨,你们来找我有事儿吗?」沈怡追问道。
「前段时间我们就想找你,你爸妈说你出去玩儿了不在家,我们来就是想问问,真的要跟大北分吗?」大北父母听说他们俩分手的消息后,就想过来问问,但是沈怡住院了,沈怡父母就骗大北家说沈怡出去旅行了不在家,等她回来再说。
「对。」沈怡顺着他们的话出声道:「我刚回来没两天。」
「怎么回事啊怡子,作何蓦然就说不结婚了。」
「我和大北之间没有感情了,也不想凑合在一起,没有办法勉强。」沈怡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作何会没感情,你们从小认识到大啊,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而且大北不是也积极张罗结婚的事儿吗?怡子,这时候可不能跟过家家一样。」大北妈妈就感觉挺突然的,他们还布置婚房呢,沈怡怎么就说不结婚了?
「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姑娘的事儿?」大北爸爸追问道。
「你就放心吧,她早就从大北店里辞职了,而且我们也不认那样的女孩儿,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给你撑腰,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我们方才在外面碰到大北了。」沈怡抬起来头出声道。
「碰到他了?在哪儿?你们作何没一起回来?」
「他跟青柠在一起,手拉手的,说和我分了之后,他们就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还说要把那套婚房过给我,作为这些年对我的补偿,然后就不欠我何了。」
「什么?!」大北妈妈一听,气的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
「他竟然跟那姑娘还有联系?」
「他脑子进水了!算不清账儿!找外地的有什么好处!我这就打电话叫他滚过来!」大北爸爸拿出了手机,打算给大北打电话。
「老周,你别叫他来这儿。」沈怡爸爸阻止大北父亲。
「你想教训儿子,回家教训去,别在我们家教训,犯不着。再就是,孩子们的事儿最主要是看他们愿不愿意,他们要不愿意了,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勉强对吧。」
「是啊,就这样吧,尽管可惜是可惜了点,但事情业已到这一步了,就别再撮合了。」沈怡妈妈出声道。
「哎呀,大北他就是一时犯糊涂,我们肯定给他骂醒,我们除了你,不认别的儿媳,什么橘子柠檬的,连个正当工作都没有,还随随便便的没有门风没有家教,我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成的。」
大北妈妈拉着沈怡的手,很是着急,这么满意的儿媳妇儿上哪里找?何况这些年来,她都真的把沈怡当自己半个闺女疼,沈怡喜欢吃何喝什么,她都依稀记得特别清,只要她一来家里吃饭,她准能张罗一大桌子沈怡喜欢的菜。
「爸,妈,阿姨叔叔,我累了,我想回屋儿休息,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也不要再找我说了。」
沈怡说完,站起来拉着陆明乔回了自己屋子。
陆明乔以为沈怡心里难受又要哭,谁知道她搬出来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些许很古早的东西,她翻出来一人磁带还有录音机。
「乔乔你看,这是我们小学的时候,参加市里歌咏比赛,曲目是《红蜻蜓》,他一直唱不好,唱不好就不能参加,会影响集体的荣誉,他缠着我教他。」
沈怡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就有歌声传出来。
「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啊。」
「童年时代遇到你啊,那是哪一天。」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桑树绿如茵。」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里,难道是梦影。」
「十五岁的小姐姐,要到远方。」
「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音信也渺茫.......」
前面的女声是沈怡唱的,后面一遍是大北唱的,那时候他们还小,声线还是童声。
家里把沈怡教大北唱歌的声线录到了磁带上,随后保存起来,放了这么多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十五岁的小姐姐也业已长大,且又过了一人十五年,却物是人非。
沈怡跟着磁带轻轻哼着曲子,陆明乔只觉得是真扎心。
他们有太多共同的回忆了,目之所及,全是过往。
播放完了之后,沈怡关掉收音机,取出磁带,她把里面的磁带芯儿扯了出来,像是团一团乱麻一样,越扯越长,随后搓成一人球,扔进了垃圾桶。
「我只需要把他置于,我们就两清了,对吗?」沈怡问道。
「对。」陆明乔应道。
「明乔,你帮我把这些,寄给他吧,他送的东西,我全都还了。」
「好。」
陆明乔抱着这一大箱子东西下楼,找了个快递,帮沈怡把东西寄给了大北的店里。
回来的路上她心情一贯很沉重,只要是动过真感情,就不会那么容易出了来。
这是头一次,她有强烈的惧怕,惧怕失去,惧怕变动,原来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
她都不敢带入假如有一天她和蒋琛这样了,她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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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间归置好之后,陆明乔机构开始招技术,技术招聘涉及前端,后端,开发,维护,这些她并不懂。
所以面试的事儿,是由蒋琛来面的,他抽空过来专门帮陆明乔招聘。
陆明乔看着蒋琛拿着简历跟应聘者聊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又帅又迷人。
怪不得林宁追的这么紧,要是天天守着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不动心作何可能呢?
送走一人应聘者之后,蒋琛就看见陆明乔在发呆,他把手放在她双眸跟前晃了晃,发现她没反应。
「姐姐你在想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何时候结婚?」陆明乔突然追问道。
「作何蓦然问这种问题?」
「我就是想听听你对于以后的打算。」
「如果你愿意,今年就可以,等我拿到钱,买了房子,我们结婚。」蒋琛只是不想让她嫁的太寒酸,她这么优秀这么美好,理应给她一个像样且体面的婚礼。
「好,我等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姐姐,我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不多时了,十月份。」蒋琛出声道。
「不用风风光光,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只要是你,什么都没有也能够。」
「不可以,请把婚礼和房子的事儿交给我,你只需要安心做你想做的,然后嫁给我。」他是个男人,是以婚礼和房子,他是一定要置办好的。
「好好好,那就十月。」陆明乔靠进蒋琛怀里,看他很坚持,也理解他这是在努力想为她撑起一片天。
技术的面试工作招聘完后,蒋琛返回自己机构。
陆明乔从落地窗往下看他的车子驶入主路,然后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间,马路主路的中间,围着一条河流,太阳的光洒下来,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河畔边上是几棵柳树,倒影在水面上影影绰绰,莫名的就想起了徐志摩的诗「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初初接触到这首诗歌时,还是很年少的年纪,并不能体会其中深意,只觉着肉麻。
如今,陆明乔却觉得感动,感觉是那样的情真意切。
十月,她就要是蒋琛的新娘了。
蒋琛开车回到康威科技,进大厦的时候,居然碰到了蒋知理。
「小琛,我在等你。」蒋知理见蒋琛进了大厅,霍然起身来拦住他。
「我跟你没何好谈的。」蒋琛并不打算多跟他浪费口舌。
「你不肯我落座来聊聊,那我去找陆明乔谈谈。」
蒋琛停住脚步脚步,出声道:「你又调查我身旁人?你不能动她,也不要把她扯进来。」
「自然,她是你女朋友,我肯定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听说她开公司了,方才起步,我能够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需要!」
「那你就坐下,我们聊聊。」蒋知理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是打算把我身旁的人都调查一人遍吗?」蒋琛坐下来。
「我没有此物打算,小琛,听说你在做人工智能的工作,你做的很不错,都能独立带团队开发项目了。」蒋知理夸赞道。
自从搅黄了蒋琛几个工作之后,再没听说他找工作的事儿,蒋知理还以为他就打算这么消沉下去了。
后来发现他频繁的来秦闻之的机构,他也问过秦闻之,谁清楚秦闻之那老家伙蒙他,说蒋琛过来是帮忙做课题研究的,对研发机器人的事儿只字不提。
起初蒋知理也没多想,后来在一个饭局上,听见一人做人工智能领域的大老总说起这事来,他才清楚蒋琛业已和秦闻之合伙了,他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成了康威的合伙人,现在正在研发智能垃圾分类机器人,在人工智能的圈子里很有名气。
秦教授帮着他打掩护,瞒住了蒋家,还拉来了几波投资,一晃业已悄然研发了四个多月,再等个半年,机器人就要面世了。
「作何?还打算动用你的势力,把此物项目也逼停吗?随后再把我从秦教授的公司里逼走?」蒋琛问道。
「不会,这不仅对你没什么好处,对我同样也没什么好处。」事实上,蒋知理业已无法插手蒋琛的此物项目了,毕竟涉及太多投资人和机构,不像之前那么好干预。
「那你找我要说什么?」
「等项目完成后,你出国学习一段时间。」蒋知理把一份计划书拿出来给蒋琛。
「我凭何要听?」
「要是你不想让陆明乔的公司开不下去,你能够不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现在就是在拿她威胁你,只因她有这个作用,你会听的。」蒋知理出声道。
「你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小琛,我也不想这样,假如你能痛痛快快回家来,我又何必要拿你身旁人要挟你呢?你迟早都得赶了回来,这是你的命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是我儿子!」
蒋知理说完之后,就起身走了,儿子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他现在也只能不择手段先把他弄回家,感情以后再慢慢培养。
蒋琛拳手攥的紧紧的,他作何也没想到,他竟然无法摆脱蒋家。
说好的项目完成后要和陆明乔结婚,现在蒋知理要他那个时候出国。
妈的,命运作何就那么不爱放过他。
他发现他真的就不配得到爱。
假如他伤害到陆明乔,那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蒋琛拿着那份计划书回了办公间,他翻看了几页。
原来出国不仅是要深造一下,而且还是蒋知理为他打造的全新的身份的铺垫,一步一步,安排的很周密。
要是他在国内凭空冒出来回了蒋家,恐怕会引发诸多猜测和抹黑,然而去国外镀一下金,安排个学校,就可以说一直养在国外,现在赶了回来继承家业。
蒋琛自嘲的笑笑,这样一来,世人再见他蒋琛,谁能知道他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送货员,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大学都是自考完的高中辍学青年,还为了维持生计在酒吧推过酒水,这种种过往,将会随着他去一趟国外不复存在,只待他回来时,他就是蒋知理的小儿子,拥有一人金贵又体面的身份了。
他算个什么呢?一人提线木偶?一个傀儡,一个工具人吗?
现如今,他有了软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软肋就是陆明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宁路过蒋琛办公间,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看他眉头紧锁,她就清楚她告诉蒋知理的办法凑效了。
躲在没人的地方,林宁给蒋知理打了个电话。
「蒋伯父,您找蒋琛谈过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宁,谢谢你啊,幸亏你提醒了我,看来他对陆明乔很在意。」
「对,他目前很喜欢此物女人,尽管暂时能够用她威胁一下蒋琛,但出国回来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况且,此物陆明乔我也接触过几次,很是有点手段儿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等他从国外赶了回来,他不会有这些朋友,更不会有过去。他们注定不是一人世界的人,是以她要是敢死缠烂打,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等你们项目完成后,让小琛尽快出国,到时候你也一同去吧。」
「好的伯父,感谢伯父。」
「是我该感谢你才对。」蒋知理笑道,谁也想不到,他在对蒋琛束手无策之时,会出现林宁出谋划策,不仅告诉他蒋琛的软肋是什么,况且她还喜欢蒋琛。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到时候再和林宁来个联姻,蒋琛在蒋家的地位也稳稳的。
这叫何?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