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懂分寸，知进退

管家把小猫拎了下去，老爷子并未阻拦，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这算是留下了？

「去认识下家里人吧。」老爷子挥挥手。

这是真留下了！

不管以后这只猫的未来如何，但老爷子把本来打算拒绝的东西又收下了。

大家不由得对陆明乔有些刮目相看，所谓胆大心细，大概就是这样了，可惜，他们没有任何一人人尝试送猫。

蒋知理看了一眼陆明乔，只觉着这个女孩儿心思缜密的有些可怕，仅靠着在公开资料里总结出来老爷子的喜好，还能在老人业已拒绝的情况下说服他收下，这就不是个普通人。

蒋知理带着蒋琛认识家里人，蒋琛全程拉着陆明乔不撒手，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方才的一幕，让他都捏着把汗，几次都想出手帮她，但是她很冷静沉着的化解了。

尤其是望着她全力以赴，努力争取的样子，让他非常动容，人要为了自己想做的事付出努力，而且要用尽，不要保留。

假如老爷子从未有过的拒绝，她也就此打住，这只猫今日是送不出去的，更不会有下来的交锋。

而陆明乔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老爷子要是实在不想要，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但做销售出身的她，总是想把争取做到最大限度，兴许就成了呢。

结果，如她所愿。

这一出让林宁甚是的不好意思，本来她是打算趁着老爷子寿辰公开和蒋琛的关系，在他们俩都还没到场的时候，林宁已经铺垫了半天情节了，什么两个人一起做项目，都在一人公司上班，都是学霸等种种，现在好了，蒋琛不仅来了，而且还带着女朋友来的，林宁一下子就成了个笑话。

尤其是蒋琛和陆明乔，人家两人是由蒋知理带着进来的，再看看他们的穿戴，更像小两口，合情合理又合法的那种。

而林宁要真的如她说的和蒋琛关系那么好，作何会她没跟蒋琛一起来呢。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林大小姐是自己跑来的，一厢情愿，打脸打的不要太响。

是以，林宁觉着自己丢了很大的脸，尤其是陆明乔跟老爷子的交手，竟然没输，她太低估此物女人了。

这么一闹，蒋知理带着蒋琛和陆明乔给人做介绍时，大家尽管不了解陆明乔底细，但对她还算的上客气。

送猫此物事儿误打误撞，歪打正着，让人真的误以为是蒋知理告诉陆明乔这么送的，这不也就说明，两人的事儿，蒋知理同意？

当爹的都同意了，外人自然就不太好说什么了。

跟着蒋琛一大圈转下来，陆明乔发现有些许人，蒋知理没给他们介绍。

「蒋伯父，她们是谁啊？」陆明乔指了指那些面容姣好，身段也很好的女子们。

「跟你一样。」蒋知理说道。

嗯？跟她一样是何意思？

陆明乔还没理解过来，蒋知理就要把蒋琛带走。

「走吧小琛，去跟你爷爷讲讲你的工作，还有未来的打算。」

蒋琛看看陆明乔，忧心她一人人被人欺负。

「哎呀，她这么聪明的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丢不了，赶紧跟我去，一会要吃饭了。」蒋知理拽着蒋琛。

「去吧，我没事儿。」只要不是应付老爷子，她也没何好惶恐的。

蒋琛被蒋知理拉走，陆明乔一人人站在大厅里，周遭三三两两的人扎堆儿在一起，都是相熟的和相熟的聊天，她跟谁也不熟，是以也并没有人找她说话。

还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尽管你很不要脸，但是你真的好看。」一人女子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陆明乔一杯。

陆明乔看着此物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女人，只觉着她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不认识我？我是颜言。」女子自我介绍道。

颜言，女明星颜言，这两年风头正劲的新人，演了不少电视剧。

怪不得一个新人忽然冒头，原来是搭上了蒋家。

「那位，是我男朋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位男子。

陆明乔看过去，是蒋知义的小儿子蒋铭，也是蒋琛的堂哥。

这公子哥找了个女明星做女朋友，只不过也算是固定搭配吧，富二代捧女明星，也挺常见的，尤其是把一人默默无闻的新人捧红，要是不喜欢，不会这么砸钱。

都给带到家宴上来了，想必也是打算要娶的吧。

「注意到那些女孩儿们没有？」颜言指了指刚刚陆明乔注意到的那些人。

「都是蒋家的公子哥们带进来的，各行各业都有，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被拉到老爷子跟前的。」

陆明乔听即此，恍然大悟，怪不得蒋知理说跟她一样，这些都是蒋家人不同意，但小公子们又分不掉的些许女人们！

这么一说，她和她们还真的有点像呢。

「所以，我能够理解你方才说的话，是在夸我？」陆明乔追问道，说她不要脸此物无所谓，说她好看，就是在夸她了。

「当然是夸你，我们要是有你一半儿的勇气，也就不至于到现在都嫁不进来了。」颜言出声道，尽管混娱乐圈的人脸皮更厚，心理素质更强，然而在权势跟前，她们也不敢造次，恐怕一个错误，就断送了前途。

是以说，只能听话点，乖一点，温柔些，这样依靠着男朋友给些资源，尽管家里不承认身份，但到底还是能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你看那女孩儿，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三公子蒋源，跟了他七年了，毕业后就这么金丝雀一样的养起来，不上班，整天就是学学插画，画画，弹琴，到至今没说要娶她。」虽然颜言也是嫁不进来的人，但她们也有鄙视链，她好歹有份工作，离开了蒋家，也照样能活。

可金丝雀能吗？

小雀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这么无名无份的跟一辈子，那要是不好的话，就各有各的惨了。

「是以，你是做什么职业的？」颜言追问道。

「开机构。」陆明乔如实相告。

「那你很了不起啊，经商的理应能入得了老爷子的眼。」知道陆明乔干什么的之后，颜言对她更佩服。

陆明乔笑笑，并未回答她。

「待会吃饭你坐哪儿？」颜言又问陆明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此刻，大家已经陆陆续续的去往餐厅。

这话问蒙了她，啥意思，没她座位吗？不理应吧，来者是客，难道他们吃着，让她看着？

「你从未有过的来，不清楚吧？吃饭的时候，只有蒋家人才会在一个桌子，我们这些客人，单独给分出来一桌。」颜言科普道。

原来是这样，陆明乔点点头。

其实说白了她的确也算是客人。

但这么一分，就显得很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意思就是没资格上蒋家饭桌呗，这种划分还是很伤人自尊心的，但这怨不了谁，你要觉着伤自尊你就别来啊，不还是上赶着来了，来了就得受着。

她看了看蒋琛，还在跟老爷子说话，这时候林宁带着一帮人来到她跟前。

要是真这样，那也没什么办法，对于今天这个场面，陆明乔觉着已经对她很友好了。

林宁今日不管是面子里子都输了，是以输不起的她，到处跟人说陆明乔的个人信息。

说她年纪大，出身小农村，学历就本科，但是心机颇深，靠着姿色魅惑蒋琛，是一人为了嫁豪门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的女人。

本来大家就对她不服气，这么一说，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

捞女不可怕，就怕捞女有文化，结果也不是那么真有文化，还去研究了老爷子读的书，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小姐，家是哪里的呀。」一个贵妇模样的人追问道。

「有何事儿吗？」陆明乔看她们和林宁在一起，就觉得这些人理应没怀好意。

「我听林宁说你是农村的？随后只念了大学？」这个语气，就跟只念了小学一样拿不上台面。

「没错。」陆明乔承认道。

这群人一脸的不屑更浓了，这种凤凰女心机最了不得，在场的哪一人学历没在她之上？

就这条件也敢出来显摆。

「那待会吃饭你可要多吃点，毕竟要不是来这里，你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吃的起，还有见都未必见过的东西，多涨涨见识吧啊。」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羞辱陆明乔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颜言看看陆明乔，一般情况下，她们这些客人女孩儿，都选择忍，只因硬怼的话，只会给男盆友惹麻烦，要是把男朋友惹生气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她们对这种冷嘲热讽都习以为常了。

「我觉着你说这话就不吉利，老爷子的寿辰，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寿宴上的东西？那你可好好想想，何东西让一人大活人一辈子吃不到见不到呢？」这又不是阴间的东西，怎么就见都没见过。

这个被怼的贵妇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女人的反应不同寻常人。

陆明乔说的很隐晦，没带一人脏字儿，然而也足够让人能听恍然大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般姑娘要听到这个，不都双眼含泪，委屈隐忍？

她为何就理解成了那种意思？这话要是在老爷子寿宴上说出来，怕是不想活了吧？

「跟我去找老爷子评评理吧，我也好问问，你们是准备了什么稀罕东西，让人见都没见过。」陆明乔琛着这女的没反应过来，抓起这女人的手腕儿。

「啊——」此物女人被吓的不轻，她可不敢去。

「你放开我！」不能去啊，去了不就完了？

林宁推开陆明乔，陆明乔就顺着一倒，碰瓷儿的事儿，她也会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本来那个贵妇的尖叫就已经吸引了人目光，所以林宁推陆明乔的时候，老爷子一行人正好看了过来。

蒋琛看见陆明乔被推倒，赶紧走了过来，把她扶起来。

「林小姐，你做什么？」

「我也没推她！我就是把她们俩拉开而已。」林宁解释道，她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没推我。」陆明乔抚了抚衣服，拉着蒋琛说道：「大好的日子，别追究了，咱们去餐厅吧。」

说完之后，就拉着蒋琛走了了现场，赶紧离开是有原因的，只因不走的话容易让人觉得她们是在吵架，赶紧撤就是把火药转移到林宁她们身上，由她们解释去吧。

此物女人惹了一场风波之后，竟然云淡风轻的走人了，剩下林宁她们好几个百口莫辩，真像是她欺负了陆明乔，而陆明乔大度不计较。

这都什么事儿？！

蒋知理脸色不好的过来追问道：「作何回事？」

「三叔，不怪我。」贵妇解释道，还躲在林宁身后方。

「小宁，我清楚你心里有气，但是分分场合，别在老爷子寿宴上闹事儿，你顾点大局吧，要是实在觉得没法儿和陆明乔共处，你先回去也行。」

蒋知理委婉的措辞，其实就是在赶她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蒋伯伯，你这是在赶我走？」林宁被气的差点哭出来，眼睛都红了，从小到大，她也是个要强的人，现在被人欺负的还不了手。

「回去也好，你和她总不能都坐在主桌上，像什么样子？」他又提醒了一下林宁。

「她能坐到主桌上？作何可能？」林宁问道，说的老爷子也太好说话了。

「不管能不能，你都没机会坐到小琛身旁，不是我替她说话，是我在替你挽尊，不如回去。」

蒋知理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到目前为止，林宁算是被陆明乔碾压的毫无招架之力，她还想着待会吃饭能扳回一局。

但就剩下这一人机会了，万一又输了呢？那她就彻底的被人笑话死了。

她冷静了一下，过去跟老爷子道别。

是分餐制的长桌，桌子上餐具很考究，一水儿的昆庭餐具，主台面上的筷子是乌木镶金，而客人这桌的筷子是镶银，时刻提醒着她们这些人，别看能进来蒋家的门，但是也上不了蒋家的主桌。

人员全部到了餐厅，餐厅很大，还真的摆了两桌。

虽然镶银，但这筷子也两千多一双。

管家来到陆明乔跟前，问道：「陆小姐，您坐哪边？」

陆明乔看看老爷子，他垂着眼盘着手里的两个核桃，从未看她们这儿一眼。

而管家也并没有安排她坐哪儿，却是上来询问。

这就有点意思了，她要是敢自不量力挑着主桌去坐，老爷子估计就得治她了。

能忍她一回那是因为他对猫的确有感情，但不代表能一直由着她。

这是在看她懂不懂分寸。

「我坐在这儿。」陆明乔指了指客人们的餐桌。

「还得麻烦您去回了老爷子，就说我清楚分寸，不会冒犯的，还有就是，我和蒋琛会先谋生，再谋爱，也不会乱来的，叫他放心。」

管家微笑，随后去跟老爷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爷子听完，出声道：「上菜吧。」

蒋琛看陆明乔坐在客台面上，也想挪到那桌，被蒋知理一把按住，他可希望不要再生风波了，都消停会吧。

「她自己挑的，这样最合适，你过去会让她为难。」

陆明乔看看蒋琛，也示意他安生吃饭。

「你怎么没去那桌啊？」颜言小声追问道。

「没到时候。」

这次寿宴的的菜品，也是非常独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爷子的三个儿子，全都不甘示弱，三家分别请来了三个名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名厨所在的餐厅人均消费都上万块，普通人消费不起。

但有财物就不一般了，别说菜品，连厨师都能给请到家里。

只不过，再奢侈的菜品，有蒋琛的一碗长寿面珠玉在前，这些精，美，奇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看此物仙草银菊汤。」颜言又给陆明乔科普。

「这中间是一块豆腐，横切纵切各108刀，没有十年刀工的厨师切不出来这个，必须要达到根根像线一样细，此物汤都是选用的五年的老鸡熬制24个小时，汤清味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明乔觉得还挺开眼的，要说豪门吃的有多不一样吧，那倒也没有，就这豆腐，谁没见过谁没吃过？

但区别就在于，谁家的豆腐也不会切108刀把它切成个花儿，再熬二十四小时鸡汤煨这块豆腐。

东西也未必就像那贵妇说的多么难得一见，只是做法不一样罢了。

整个寿宴的菜品也很中式，没有想象中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非要用一人词儿形容的话，那就是刘姥姥在大观园吃的茄鲞。

王熙凤介绍的时候说：「这茄鲞也不难，你把采摘下来的茄子把皮儿扦了，只留净肉，切成碎丁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铺子肉，香菌，新笋，蘑菇，豆干，各色干果子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再用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吃的时候拿出来一拌就是。」

刘姥姥听完直摇头：「我的佛祖！倒得十只鸡来配这个茄子！怪道此物味儿！」

这就是精髓。

上流社会里和普通人反着来，普罗大众都觉的鸡肉作何不比茄子贵吗？

但人家拿鸡肉来陪衬茄子。

就像这碗仙草银菊汤，别管是多少年的老母鸡，还是熬了多久，都是为这块豆腐服务的。

陆明乔感觉远没有一碗清汤面来的实在。

吃完饭之后，老爷子破天荒的把陆明乔叫了去，要跟她单独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