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两年十四次骨折?
「这声线好熟悉,不会是丽娟姨吧。」
「仿佛是,之前在网上注意到过她的求助视频,说她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两年14次骨折,无数淤青,太惨了。」
「我也有印象,当时闹得挺大的,但后来不是说败诉了吗?还被人说是为了骗财物炒作。」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在短短几秒内彻底逆转。
连麦那头,女人的哭声业已从压抑的啜泣,变成了绝望的哽咽。
前一秒还是性别对立的战场和找乐子的狂欢,下一秒,就被此物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话题瞬间冰封。
她就是陈丽娟。
儿子遭受了两年惨无人道的霸凌,精神彻底垮了,整日郁郁寡欢。
「抱歉,姜律师,打扰你了……」
陈丽娟的声音,像是一捧被风吹散的灰,带着浓重的歉意和化不开的绝望。
她像是准备挂断连麦。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注意到姜峰的热搜,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才鼓起勇气连了麦。
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让她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感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弹幕已经认出了她,提起了她败诉的往事,提起了那些「骗财物炒作」的脏水。
这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残忍。
「等一下。」
就在这时,姜峰淡然的声线穿透了所有吵闹的弹幕,精准地刺入她的耳中。
「庭审细节,你们是不是签了保密协议,禁止对外透露?」
「用那份协议,彻底堵住了你的嘴,让你有冤无处申,有苦说不出。」
陈丽娟准备挂断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猛地抬头,失声问道:「你……你作何清楚?」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不光知道此物。」
「我还知道,你是作何败诉的。」
这一句话,让陈丽娟皱紧了眉头,挂断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无比好奇,这位方才打赢了一场惊天反转案的「法证先锋」,会如何应对这样一个几乎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陈年旧案。
「阿姨,你之前请的律师,是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的对方。」
姜峰靠在高铁宽大的商务座上,眼神没有看窗外飞驰的风景,而是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电话那头那个绝望的母亲。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的陈丽娟明显被这句笃定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充满了茫然。
姜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冰冷而精准的语调出声道:
「但你败诉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只因从始至终,你连一份能够直接证明你儿子被人殴打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一份都没有。」
「对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在陈丽娟灰败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震惊,姜峰的第三波冲击,紧随而至。
「非但如此,对方反而在法庭上,出示了海量的所谓‘证据’。」
「你儿子的同学证言,老师的证言,甚至是监控录像片段。」
「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人,也是唯一一人结论——」
「你的儿子,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说到这个地方,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比一句更深!
一句,比一句更刺骨!
姜峰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一层层地剖开了陈丽娟这两年多来,早已腐烂流脓的现实。
直播间,死寂。
之前那些嘲讽、质疑、看热闹的弹幕,消失得一干二净。
滚动的评论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神乎其技的推断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都没看过卷宗,仅仅凭着电话里那几句破碎的哭诉,就将整个案件的核心脉络、败诉的关键原因,以及对方那令人发指的手段,分毫不差地统统复盘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分析了。
这简直就是读心术!是上帝视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你……你作何清楚的?」
陈丽娟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恐惧的颤栗。
姜峰说的,每一人字,每一个细节,都和她亲身经历的,全然一样!
当初她卖了房子,花光了所有积蓄,请了市里最有名的金牌律师,对方信誓旦旦地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可一到法庭,就被对方律师打得溃不成军。
对方拿出的证据,铺天盖地,全是她儿子「自己摔倒」的证明。
同学说,他体育课跑步不小心摔了。
老师说,他下楼梯看手机踩空了。
监控里,他确实是平地摔倒了。
两年,整整十四次骨折!
每一次,都有一个「合情合理」到让她无法反驳的解释!
而她,却连一人对方动手的证据都找不到!
最终,法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她的统统诉讼请求。
她不服,想上诉,想找媒体曝光,可对方律师直接将一份她之前签下的协议甩在她脸上,阴冷地警告她,如果再敢「造谣」,就要反诉她诽谤,让她也进去!
直到那一刻,她才绝望地恍然大悟,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为她母子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全都知道……」
姜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
「只因这种手段,太经典了。」
「经典到,足以被写进犯罪心理学的教科书,当做完美犯罪的案例来分析。」
他顿了顿,对着直播间数十万观众,也对着电话那头已然呆滞的陈丽娟,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的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各位想过没有?」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一人十六岁的少年,在两年之内,‘心甘情愿’地,‘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了。」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这是最高明的精神虐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足以彻底摧毁一人人心智的、不见血的谋杀!」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卧槽!不见血的谋杀?!姜律这个定性……我他妈头皮都麻了!」
「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这到底是作何做到的?!这背后的人是魔鬼吗?!」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这得是多大的恶意和多精密的算计才能布下这种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丽娟姨,千万别挂!听姜律的!他真的懂!他真的能救你儿子!」
原本准备放弃、业已彻底心死的陈丽娟,在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后,那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脏,仿佛被一道微弱而刺眼的电流狠狠击中。
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到,有人,真正看懂了她儿子的痛苦。
有人,真正看穿了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的手段。
他没有指责她没有证据。
他没有劝她息事宁人。
他直接将对方的行为,定性为——
谋杀!
「姜律师……」
陈丽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几乎不敢奢望的、死灰复燃的希望。
「我的儿子……」
「他……还有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