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趁着四阿哥还没赶了回来，淑婉躲在房里梳妆打扮。

她加深眉眼轮廓，让自己看起来颇有异域风情。然后取出一条红宝石的璎珞，当做额饰戴在头上。

化完妆，淑婉仔细照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秋香和冰香帮淑婉换了衣裳，淑婉爬上床，撩起头纱遮住脸，摆了一个诱惑的姿势。

「你们看我，美吗？」

秋香忙奉承道：「当然美了！福晋的美貌是数一数二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阿哥见了一定喜欢！」

冰香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这装扮好看是好看，可四阿哥那么正经的一人人，能喜欢这样的装扮吗？您打扮得太妖艳了，一看就不像良家妇女！」

淑婉咬牙差点飙出脏话。

四阿哥正经？我呸！他是正经人，我就是闷葫芦！想要他正经，除非天上下红雨，太阳从西边出来！

冰香取了件披风递给淑婉，「福晋放心，这不用您嘱咐，您穿成这样不方便见人，我们清楚轻重的。您把这件披风穿上，屋里凉，您别冻着了。」

淑婉没好气地赶她们出去，「走走走！快点出去，别待在这碍我的眼！对了，你们两个守住大门处，除了四阿哥，不许放别人进来，春儿夏儿也不能够！」

淑婉也觉着胳膊肚皮冰冰凉的，她不想生病喝苦汤药，连忙把披风穿上。

秋香又追问道：「福晋，四阿哥赶了回来要吃晚饭的，您看晚饭作何摆呢？」

淑婉给秋香抛了个媚眼，她摸着嘴唇诱惑地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先吃我……」

秋香和冰香出去后守在大门处，不许任何人进去。

春儿和夏儿心里不太安稳，大家都清楚上午的时候福晋和四阿哥吵架了，福晋日中没赶了回来，下午赶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也不肯让别人进去。

四阿哥和福晋吵得这样凶，春儿她们有点害怕。伺候人的活计不好干，最怕主子心里不开心，把气撒在奴才头上。

春儿讨好地对秋香笑，「两位姐姐，福晋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请太医？」

秋香随便编了个借口，「福晋只是累了，没何胃口，歇一歇就好了。你们俩回去吧！今日我和冰香值夜！」

春儿和夏儿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只能忐忑不安地下去了。

方才放学的四阿哥心情不错，傍晚时分越来越冷，但他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他的小妻子被他抓住了把柄，她白天能躲在外面，就不信她夜晚还不回家！看他今天怎么罚她！

他刚进院子里，一个穿着紫色衣裳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在他眼前。

不由得想到这里，四阿哥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

「四阿哥！奴才是李格格身边的宫女燕来，小阿哥病了，求四阿哥去看看吧！」

四阿哥不由地皱紧眉头，小阿哥是他第一个孩子，还是男孩，他自然重视。可惜这个孩子生来体弱，望着不像好养活的样子。

四阿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他抬抬下巴，让宫女起来。

「走吧！过去看看。」

春儿和夏儿在四阿哥的院子里算是老人了，她们俩有意结交，这院子里大部分宫女太监都是她们的朋友。

四阿哥前脚刚进了李格格的屋子，后脚就有人给春儿夏儿通风报信。

「两位姐姐，李格格派人去门口守着，把四阿哥劫走了！」

春儿夏儿一听就急了，四阿哥和福晋本来就在闹矛盾，现在李格格横插一杠，四阿哥和福晋何时候能和好？

春儿立刻转身要回去告状，夏儿拦住了她。

「你先别急，让我问个清楚。」

夏儿问报信的人，「李格格是怎么劫人的？」

「听说是小阿哥病了，请四阿哥过去看看。」

夏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打发报信的回去，然后跟春儿一起去给淑婉报信。

李格格的屋子不如正房敞亮，可能是怕孩子冷着，屋里烧着炭盆，只是炭很一般，烧的时候有些呛人的烟气。

小泥炉上熬着药，窗口都关着，屋里闷闷的全是药味。

小阿哥躺在床上昏睡着，李格格穿着素净的月白色旗装守在床边，头发上只簪了两根银簪，脸颊苍白，楚楚可怜。

她见四阿哥来了，胡乱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连忙过来行礼。

四阿哥不是个冷血的人，看见李格格这样可怜，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扶起李格格，「孩子得了什么病？有没有请太医？」

李格格又掉起了眼泪。

「业已请过太医了，小阿哥只是得了风寒，有些发热。太医说发热风寒是小病，只是小阿哥太小了，不能给他吃药。」

说着李格格趴在四阿哥肩头上痛哭，「孩子还那么小，他的小脚丫还没有我的手掌大。望着他烧得脸颊通红，我此物做额娘的心都要碎了。」

李格格哭得那样难过，四阿哥也不好立刻推开她。

四阿哥任由李格格趴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他微微拍拍李格格的后背聊做安慰。

他心中有些酸软，李格格是个守规矩的，她以前在自己面前温柔恭顺，做事没有半点错处。虽然跟宋格格争宠的时候，小心思太多，但这与她是个慈母一点都不冲突，今天她这样失态一定是担忧孩子所致。

「别哭了，我去看看小阿哥。」

李格格面上一红，连忙行礼为自己的失仪道歉。

看清小阿哥的样子，四阿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阿哥又瘦又小，别人家的小孩子胳膊手腕像藕节似的，他是皮包着骨头，看着可怜极了。

四阿哥问李格格，「福晋呢？孩子病了，她没过来看吗？」

李格格迟疑了一下，孩子生病这事她根本没有通知福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想趁机抹黑福晋，在四阿哥面前上眼药，说福晋不关心庶子。然而细细想了想，李格格放弃了。

想恍然大悟这些，李格格怯怯地出声道：「我……我不敢打扰福晋，福晋仿佛在生气。她下午回来后就关在房里不出来，也不见人。我见不到福晋，没有办法，只能瞒着福晋偷偷请了太医。」

这样告状不够稳妥，她的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要是四阿哥清楚了真相一定饶不了她。

四阿哥眉头皱的更紧了，两条眉毛之间挤出来两条竖纹。

李格格了解四阿哥，他这样的表情就是动了怒了。她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福晋年少貌美家世好，听说她不怕四阿哥的冷脸，在四阿哥面前很放得开，这样的美人四阿哥怎么会不喜欢？

而她只是四阿哥后院的一人格格罢了，连玉碟都没上，能依靠的只有这个病恹恹的儿子。

今天李格格听说四阿哥和福晋吵架了，她随即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本来打算亲自去大门处堵四阿哥，然后与四阿哥温存一番。最好再给福晋上个眼药，挑拨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多闹几天别扭。

没不由得想到小阿哥蓦然生病了，李格格觉着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李格格娇娇怯怯地出声道：「爷，小阿哥这里有我照顾，您累了一天了，快回正房休息吧！」

四阿哥摇了摇头，「等孩子烧退了我再回去。」

李格格这招以退为进奏效了，她站在四阿哥身后方得意地笑了笑。

福晋厉害又能怎样，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脾气都大。皇阿哥没好几个好脾气的，福晋想耍小性子让四阿哥来哄她，那是不可能的，四阿哥不吃这套。

她这样任性，迟早有一天要招四阿哥厌弃。

正房里，淑婉估摸着四阿哥已经放学了，但是她左等右等，四阿哥总是不来。

这时，春儿和夏儿求见，秋香和冰香不让她们进去，春儿和夏儿急得快要跟她们吵起来了。

淑婉听见喧闹声，置于床帐让春夏二人进屋来。

「出何事了，你们吵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春儿夏儿以为福晋业已换了衣裳准备睡了，尽管现在睡是早了点，但她们也没多想。

春儿焦急地说道：「福晋！李格格派宫女守在大门处，把四阿哥劫走了，听说是小阿哥病了。福晋，您快过去看看吧！」

按照常理来说，淑婉是嫡福晋，是庶子名义上的母亲。孩子病了，她此物做母亲的理应去看一看。

然而淑婉不想去，那又不是她生的孩子，她又没有母性泛滥，别人的孩子她根本喜欢不起来。再者孩子病得也太凑巧了吧？不早不晚，偏在这时候病了。

夏儿上前一步出声道：「福晋！奴才以为您今晚不能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淑婉挑眉，「哦？为何不能？」

「奴才刚刚问过了，李格格那边偷偷请了太医。按照规矩，小阿哥病了，李格格应该通报给您知道，随后由您派人去请太医。她私自请来太医，就是故意瞒着您。

您又作何清楚小阿哥生病的消息呢？是我们偷偷禀报给您的，那是不是说，您一直派人盯着四阿哥的行踪？

既然李格格没有把小阿哥生病的事过明路，您就能够假装不清楚。四阿哥问起来，您也有话说。」

夏儿平时很沉默，她蓦然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令淑婉刮目相看。

刚刚得知四阿哥被截走的消息，淑婉是震怒的。但她现在不生气了，能发现像夏儿这样聪明的小美女，不比惦记臭男人香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笑着出声道：「你们报信来的很及时，你们两个都有赏。春儿，秋香，冰香，你们三个回去歇着吧！夏儿留下陪我说话！」

其他三人都出去了，淑婉微微撩起床帐，斜倚在迎枕上冲夏儿招手，「夏儿，你过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