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四阿哥心中不悦， 表情越发冷酷，三阿哥都有点怂了。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此物老四作何回事？越来越严肃了。

三阿哥又劝了一句， 「你家小阿哥的满月酒办完了，你回家也是闲待着。衙门里也没何事，都挺清闲的。现在正是和同僚朋友出去吃酒联络的时候，四贝勒， 给哥哥个面子，一起走吧！」

四阿哥冷笑，「我不敢跟三哥一起吃酒，我不怕福晋， 我怕三哥。」

三阿哥心里有点得意， 难道老四是怕了我身为兄长的威严？

他笑呵呵地问：「这话作何说的？你怕我何啊？」

四阿哥：「我怕三哥倒霉，身上的霉运传给我！」

三阿哥急了， 「……嘿！这人！你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还咒我！」

说完冲三阿哥拱拱手， 骑上马甩了甩鞭子走掉了。

四阿哥回到府里先去了前院， 苏培盛捧来一个黑漆描金嵌染牙的首饰盒。

梳妆盒为方形， 有两个对称的小门， 盒子四周和顶端有茶花蝴蝶等图案。这些图案是用象牙雕成，随后染色，粘上或嵌在盒子上， 甚是精美。

四阿哥拉开首饰盒的小门，里面是三层抽屉。

逐个拉开抽屉，四阿哥取出里面的首饰挨个看了起来。

苏培盛小心追问道：「贝勒爷， 您看这首饰还行吗？还用不用改了？」

四阿哥取出放大镜仔细细细地看， 一人接头都不放过。

看了一会儿， 四阿哥把首饰放好，满意地微微颔首。

「做的不错，正是我想要的样子。」

苏培盛松了口气，贝勒爷总算是满意了，总算不用拿回去改了。别说银楼的掌柜和工匠改首饰改到疯魔，连他都觉得崩溃。四阿哥的图纸极精细，要求又多，时限还短，太难为人了！

四阿哥让苏培盛捧上盒子，随他一起去后院。

淑婉穿着豆绿色的夹袄坐在炕上，头发挽起来只戴了一朵绒花。

淑婉照旧是坐双月子，算算时间也快出月子了。小宝快两个月了，没有月子里那么闹人了。

四阿哥进屋，淑婉懒得起身迎他，照旧坐在炕上。

「这么早就赶了回来啦？」淑婉问道，「前些日子小宝满月宴，三嫂说三哥衙门里可忙了，你跟三哥不是一个衙门的吗？三哥负责做什么的，他为何那么忙？」

四阿哥脱掉斗篷冷笑言：「他？他每天请人吃酒能不忙嘛！」

淑婉恍然大悟了，原来三阿哥是出去浪了。

「阿哥仿佛很少出去交际，阿哥不要总是在家陪我，你也出去逛逛。」淑婉劝道，「我清楚阿哥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想耽误阿哥的正事。」

说实话，四阿哥在家里，淑婉更不舒服。四阿哥清楚淑婉心情不好，总是迁就她，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他这个样子，淑婉瞧着心疼，只能尽力去迎合他，装出一副开心开心的样子，她装的特别累，还不如让她一人人静静地待着。

四阿哥笑言：「三哥交的人大多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没何可交的。现在来看，回家陪你才是最大的正事。」

淑婉很给面子地冲他笑，她表现得这么开心，四阿哥脸上的笑意却散了。

「我给你拿来一个好东西！」四阿哥打起精神，让苏培盛把首饰盒置于。

淑婉看见首饰盒就恍然大悟了，「你这是给我买了新首饰？」

淑婉做出惊喜的样子，「感谢阿哥！」

她现在就像一人木头人，很难高兴起来。要是是以前，她一定开心地弹了起来来，扑到四阿哥面上亲。

但是现在看见这个精美的首饰盒淑婉的心里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打开盒子，淑婉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这盒子就很漂亮了。」

拉开第一层抽屉，红色的绒布上放着一支桃子碧玺发簪。

金簪顶部是粉色碧玺雕琢成的小桃子，小桃子的顶端有翡翠做成的叶片，簪身上还有其他颜色的碧玺镶嵌，碧玺旁边有细小的米珠。

淑婉摸了摸顶端的小桃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桃子仿佛一颗桃心。

「真可爱，我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戴此物太俏皮了。」

四阿哥把簪子取出来戴在淑婉的头上，「你还小呢！戴这个正合适！」

淑婉含羞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里溢出一丝甜蜜。

四阿哥示意她拉开第二层抽屉看看。

「此物比桃子的发簪还好看。」

淑婉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是一支芙蓉花的金簪，芙蓉花瓣层层叠叠，是用极细极细的金丝拧成的花瓣，如云如雾带着镂空，看起来漂亮极了。

淑婉惊讶地捂住了嘴，「好精巧的手艺，真漂亮！」

四阿哥心中得意，「我从宫外找的匠人，他们自然比不上宫里的匠人，只不过脑子还算好使。我画了图纸，他们改了好几次，总算能入眼了。」

淑婉捧着芙蓉花细细地看，四阿哥抢过来插在她的发髻上，催促着她把第三层抽屉拉开。

它是菱形的金质底托，正中间镶嵌一块红宝石，周围是一圈碧玺，再往外又是一圈珍珠，最外层又是一圈碧玺，甚是富贵大方。

第三层也是一支发簪，只只不过前面两支胜在精巧有趣，这第三支看起来更庄重。

淑婉举着发簪笑道：「等以后进宫赴宴的时候，我就戴上这个，保证让三嫂她们都看红了眼。」

说完，她把发簪放了回去。

四阿哥心里不太舒服，「你不喜欢吗？」

淑婉愣了一下，「我自然喜欢啊！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此物，但我清楚你派人改来改去，一定费了很多功夫。你这样用心，我作何会不喜欢？」

淑婉总是这样郁郁寡欢，四阿哥心里也很不痛快。大家都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身旁有个负能量集合体，谁也开心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阿哥沉着脸出声道：「你不喜欢就直说，不必为了讨好我，说这么多违心的话。」

淑婉连忙解释道：「我没有，阿哥你误会了，我只是……」

「我没有误会！」四阿哥打断了她，「你是我的福晋，你是高兴还是难过，我能看不出吗？」

就像你总能从我的面无表情里，解读出我的心情一样。

「你不开心就说出来，我会体谅你。你装作高兴的样子，你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舒服！」

淑婉叹了口气，「对不起……」

除了抱歉，她说不出别的了。

四阿哥沉沉地看了淑婉一眼，抓起披风摔门出去了。

苏培盛弯腰行礼，赶紧追出去跑掉了。

淑婉把第三支簪子拿出来，然后下地照了照镜子。

四阿哥那个愚蠢的直男根本不会给女人戴发簪，桃子发簪直直地插在淑婉头顶，好像淑婉被人从百会穴戳了一刀似的。

淑婉照着镜子，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秋香给淑婉倒了盏茶，「福晋，您别难过，四贝勒可能是在外面受了气，心情不大好。」

淑婉摇了摇头，「不怪四阿哥，是我的错。」

她想让自己坚强一点，却没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假装会伤到四阿哥。

也对，他们是夫妻。淑婉能一贯霸占着四阿哥，也是因为她擅长处理与四阿哥之间的亲密距离。

一贯以来，淑婉不拿四阿哥当外人，她不会像奴仆一样伺候他穿衣吃饭，时不时地还要撒撒娇，让四阿哥伺候伺候她。

这时她又不会过分干预四阿哥的事情，给他保留了私密的空间和自由。

这一次，淑婉不想让四阿哥跟着她难受，却忽略了四阿哥也想帮她分担的诉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是夫妻，让四阿哥帮她分担也是理应的，她不该硬撑的。

想通了的淑婉思考着该如何挽回四阿哥的心，还没等她想出好办法，第二天四阿哥又来了。

这次他还带来了别的礼物。

两个粗使嬷嬷抬来一只大木箱，四阿哥落座敲了敲箱子。

「过来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秋香上前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湖绿色的瓷器。

有茶具有花瓶，还有笔洗等物，总之屋里能用到的都齐全了。

淑婉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这……你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民间找个烧窑的，只要财物给够了，东西自然就有了。」

四阿哥取出一个莲瓣的盘子，「到底不如宫里的技艺，不能细看，还是粗糙了些。」

淑婉连忙命宫女把瓷器摆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把原来的粉彩瓷器撤下去，湖水绿的瓷器摆上，屋子里瞬间清雅起来，好像那抹颜色融进了心里，化解了心中的烦躁。

「多漂亮啊！」淑婉感叹道，「这样好的颜色你还嫌粗糙？」

四阿哥心道：颜色确实好，但手艺还是糙了点。

淑婉问四阿哥：「做首饰好几个老师傅一起做，倒还能赶工期。烧瓷器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四阿哥低头笑了笑，「头年就开始准备了，本来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没不由得想到工期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淑婉眨眨双眸，压住眼底的湿意。

「多谢你……除了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何好……」

四阿哥叹道：「你我是夫妻，说这个做什么。」

淑婉还是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四阿哥把伺候的人都撵出去，淑婉都哭了，怎么能让他们在这盯着看。

四阿哥走过去搂住淑婉的肩头，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哭吧！实在难受就哭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淑婉搂住四阿哥的腰，趴在他胸口呜呜咽咽。

「抱歉，我也不想难过的，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我阿玛，我想额娘……」

四阿哥轻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宝康宝一样哄她。

淑婉哭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难过……但我怕自己的坏心情也影响到你。」

四阿哥劝道：「我是你丈夫，我不怕你的坏心情，我会保护你的。」

淑婉哭道：「感谢你，这些日子一直包容我，我只是……只是很难控制住自己。我想开心，呜，但我开心不起来。」

「开心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我脾气也不好，我也爱生气，你也一贯包容我了啊！」

淑婉为自己的禁欲美男狡辩，「不、不是这样的，我的阿哥是最完美最帅气的！」

淑婉哭得直打嗝，四阿哥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样夸人可真让人受不住。

当晚，淑婉哭够了，趴在四阿哥的怀里睡着了。

四阿哥抱着她躺下，陪她安静地睡了过去。

宁嬷嬷站在屋外急得转圈圈。

福晋还没出月子，现在还住在当初生产的房间里。虽然现在没有血腥气，但四阿哥是男人啊！不能住在产房里啊！

宁嬷嬷想来想去要冲进去提醒四阿哥，夏儿连忙拉住了她。

「嬷嬷这是作甚！贝勒爷和福晋好不容易和好了，你去捣什么乱？」

宁嬷嬷愤怒道：「你一人小姑娘懂何？福晋还没出月子，不能跟贝勒同房！」

春儿呛她，「嬷嬷说什么胡话？贝勒爷和福晋不过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罢了，这有什么？在哪儿睡不是睡？」

宁嬷嬷指着春儿骂道：「一面待着去！我是福晋院子里的掌事嬷嬷，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春儿不依，「你……」

秋香拉住了春儿，「哎呀！大家别吵，都是伺候福晋的人，吵来吵去伤了和气。」

秋香对宁嬷嬷说道：「福晋刚和贝勒爷和好，心情理应也好了许多。嬷嬷想进去提醒贝勒爷就进去吧！至于福晋和贝勒爷会不会生气我们就不知道了。」

冰香叹道：「至于福晋生了气，会不会把您送回宫里，不给您养老，我们就更不清楚了。」

四个大宫女都走了，留下宁嬷嬷站在门口。

宁嬷嬷在门外转了两圈，最后为了养老计划，还是悻悻地回去了。

第二天，四阿哥早起出门，淑婉还没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四阿哥拿着衣服鞋袜，轻手轻脚地去外间梳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天穿过的衣裳自然是不能再穿了，春儿和夏儿拿来换洗衣裳，服侍四阿哥穿衣梳洗。

四阿哥小声叮嘱她们，「福晋难得睡了个好觉，你们不要打扰她。福晋想吃何想玩什么你们尽量满足，不许违逆。」

想了想，四阿哥又补了一句，「小阿哥包好抱到别的屋去，哭闹就让奶娘好好哄着，不许抱到福晋跟前打扰福晋休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能说四阿哥不愧是亲爹。

春儿夏儿连忙答应下来，四阿哥走后没多久，淑婉就醒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春儿笑言：「贝勒爷业已出门去衙门了，他吩咐奴才们不要打扰福晋。福晋，您昨晚睡得可好？」

她看身旁空了，忍不住问春儿，「四阿哥呢？」

淑婉叹了口气，「睡的时间很长，只是一直在做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唉，帮我梳妆打扮吧！拿一身鲜亮的衣裳来！」

「唉！好嘞！」春儿欢天喜地答应下来。

福晋业已好久没有细细打扮过了，每天都是一件浅淡颜色的衣裳，有时候头发上一件首饰没有，也不肯好好打扮。

现在福晋又有了打扮的心思，大约是看开了！

春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儿等人，四个大宫女翻箱倒柜，打开梳妆匣，取出胭脂水粉，比打扮自己还积极。

梳好头发，戴上首饰，嘴唇上涂了胭脂，淑婉瞧着气色好多了。

她微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发际线仿佛往后移了，她得小心啊！

「以后给我准备姜水洗头发，听说用姜水洗头生发，我也试试。」

秋香笑言：「想要姜水还不容易，贝勒爷这段时间急得何似的，恨不得把龙肝凤胆都给您找来。」

冰香：「现在您想开了，贝勒爷也开心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淑婉叹了口气，「想开？哪有那么容易？其实我这心里还堵得慌呢！只是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低沉下去，所以努力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要想恢复到以前，大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淑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只不过我业已做好了准备，我会比以前更勇敢！

淑婉回身吩咐道：「去准备早膳吧！把府里的账册拿过来，我要看。自从我怀孕后，府里的账册就很少看了，现在我快要出月子了，也该把家里的事捡起来了。」

秋香等人分头行动，等早膳摆上了桌，一摞账册摆到了淑婉手边。

宁嬷嬷上前笑言：「福晋，这账册是按照从后往前的顺序摆的，放在最上面的账册是近几日的账目。请福晋过目。」

最近一段时间是宁嬷嬷替淑婉办事，她是一文财物都没贪的，她问心无愧。

宁嬷嬷觉着自己管事管得挺好，她挺直了胸膛，等着福晋夸奖。

淑婉喝了口粥，随手翻开第一本账册，在账册前面有上一个阶段的结余，淑婉看了看府里公中银钱的余额，嘴里这口粥都喷了出去。

宁嬷嬷连忙上前拍淑婉的后背，「福晋，您呛着了是吗？春儿，快拿水过来，给福晋顺一顺。」

春儿端来一杯温水，淑婉咕咚咕咚喝干，指着余额给宁嬷嬷看。

「嬷嬷，我是不是生完孩子眼睛出了问题。我依稀记得最开始公中账面上有五万两银子，现在怎么只剩一万多两银子了？」

宁嬷嬷连忙解释道：「福晋双眸没问题，这账面上也没记错。刚开府的时候，贝勒爷拿钱买房置地，肥沃的田地产出的好粮食是供咱们府里吃的，所以得买种子，雇人种庄稼，这都需要花银子。

还有几块地租出去了，只是还没收成，租出去的那点银子也不够何。

买的铺面有些屋子太破败了，租不出去，咱们还得派人收拾。

除此以外还有人情往来，还有小阿哥的满月宴洗三宴，咱们府上的乔迁宴……

府里开销太大，所用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眼看着皇上也不会再供给府上，是以财物花得像流水似的。」

淑婉皱眉敲桌子，「那也不至于只剩了一万两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只不过二三十两！」

宁嬷嬷无可奈何苦笑，真是管家难啊！以后再不揽这样的活计了，钱又没花到她身上……

宁嬷嬷感觉委屈，蓦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福晋说。」

「什么事？」

「四阿哥从公中的账面上支了些银子，您的首饰和瓷器就是四阿哥从公中走的账。」

淑婉：完了，不动容了！我以为他是花自己的私房财物哄我开心，原来是拿我俩的共同财产哄我呢！

淑婉顾不上吃饭，她抓起账本开始翻，终究让她翻到了，去年六月份，四阿哥从账面上拿了三千两银子，过了两个月又拿三千两。

前些日子拿了一千两，此物应该是做首饰的财物。

淑婉扶着额头笑，「呵，呵呵，我说银子花那么快！前前后后四阿哥取了七千两银子！」

宁嬷嬷也惊了一下，她平时管事，但轮不到她看账本，她只能估算个大概，没不由得想到四阿哥居然拿了这么多！

淑婉回头看屋里的瓷器，她又伸手把头上的芙蓉花簪子拔了下来。

昨天看这些瓷器，清新淡雅，如一汪冰泉让人心中惬意，今日再看，心里全是火气！

淑婉举着簪子对宁嬷嬷等人笑道：「注意到没有，就三个簪子，一千两银子！咱们的四阿哥应该是被骗了啊！收拾家伙，跟我去砸了他们的铺面！」

宁嬷嬷夏儿等人连忙去拦，夏儿出声道：「福晋息怒，到底是作何回事，您问清楚再说啊！对了，苏培盛今日没跟四阿哥出门，奴才这就喊他过来。」

苏培盛很快就到了，路上夏儿提点他，说福晋生了好大的气，让他说话小心点。

苏培盛到了后，恭恭敬敬地给淑婉磕头行礼。

「给福晋请安，福晋安康。」

「我不安康，阿哥被骗了，你们还蒙在鼓里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淑婉举起簪子说道：「我承认，这簪子是好看，但三根簪子一千两？疯了吗？还有这些瓷器，是哪个窑烧出来的？居然能花六千两银子！」

苏培盛心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但我清楚今天我恐怕很难活着走出去……四贝勒爷也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