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玉环顾拘魔窟四周,回身问夏潭但:「夏前辈,那公孙曼杰掌门的尸身是否业已安葬了。」
夏潭道:「雾隐仙门门下弟子已经将掌门尸身安葬了,李公子,问这话可是想从尸体上查看线索。」
「嗯。」李怀玉应答:「这尸体也能说话的,但既然公孙曼杰掌门已经入土为安,那便也就算了。」
「对了,夏二爷,你可用过契灵术,探知公孙曼杰掌门死前的最后影像。」宋宁溪想起当日在莫家村的经历,便问了句。
「我试过了,但他们被噬魂吞魄,查不出何。」夏潭摇摇头。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魔族人的血,然而有一点却很奇怪。」姚依依提出了一人疑点。
「额,姚姑娘,有个见解,但说无妨。」夏潭听到姚依依的话,有些激动急忙追问道。
姚依依带着他们出了拘魔窟道:「你们看,这地上魔族人的血,落得都很规则。」
听她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都意识到,地面上的血落成一滩,没有四处溅洒,按道理来说,公孙曼杰夫妻两刀来斧砍,那两把兵刃也不是轻巧之物,若是真劈砍进血肉,那鲜血业已溅落四方才对。
「姚姑娘,说的有些道理。」夏潭竟然对这姚依依有了些许赞赏。
「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夏千索无意地夸了一句姚依依,但姚依依却没多大反应,她冰冷的脸,盯了一眼夏千索,一脸的不屑。
「我看是她杀人杀多了,有了经验。」夏千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姚依依一听这话,明白着这夏千茹在挑衅自己,但此刻她也不想与她争论,默不作声地白了夏千茹一眼。
「那依靠姚姑娘的见解,你觉着这些魔族人的血,是怎么回事?」
姚依依眉头微微沉下,道:「像是刻意倒上去的。」
「若真是这样莫不是有人栽赃嫁祸。」宋宁溪此刻灵光一现。
「那若真是这样,这用计之人心机之深,实在令人不解,也不知此人是谁?」夏千索跟随着宋宁溪的思路随口说出。
「我觉着此刻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想,果因大师和沈前辈去随戮城了,等他们赶了回来,我们问问他们吧。」夏千茹突然心中有些担忧道:「爹,随戮城魔君星涅,应该不会为难两位前辈吧?」
夏潭向前一步,背手,望月道:「那星涅魔尊虽为魔族但人品还算不错,果因大师和沈毕威掌教已是元婴大成,星涅魔尊理应不会为难他们。」
宋宁溪心中暗自羡慕,凡修仙之人,随着修炼的提升,苦修等级也会提升。
自最初的苦修等级开始算起,修仙者需要经历,练体强躯、炼气塑灵、筑基通脉、金丹明神、元婴纳魄、化神分身,之后便是接近成仙的洞墟生花,苦修者生成顶上三花,凡是达到此境界者,基本都是半仙之躯,而后渡劫羽化,渡劫者会经历五雷天劫,斩体内三尸,随后渡劫功成,跻身仙界。
就在此时,无视峰上空,云翻气涌,一阵狂风呼啸而至。
「魔气!」夏潭鼻翼微动,嗅到一股魔气,抬头望向上空。
马婕踏着一条青蛟破空而来,那青蛟自然不用多说,便是那沥沧澜。
只见此时的沥沧澜,化身巨大,足有五六丈长,马婕踏在他的脖颈,足做弓步,上身微屈。
那一人一蛟于空中盘旋几圈后,所见的是马婕凭空御虚,步步凌空,从半空中徐徐踏来。
沥沧澜则化作光束极速落下。
「你是何人?」夏潭见一人一魔结伴而至,心中甚为谨慎。
「这位前辈,可是夏小姐的父亲?」马婕落地,见夏潭拦在自己身前,又瞧得那夏潭的眉眼与千茹的眉眼颇为相似,便业已猜到了夏潭的身份。
夏潭听那马婕开口,心里不经好奇,听声线是个姑娘的确如此,可这打扮却像极了一人瘦小的男子。
「在下正式,阁下是哪位?」夏潭问道。
「我是驱魔龙族马家传人马婕。」
马婕回答时,还不忘给夏千茹抛个媚眼。
千茹尴尬地一笑,没有做声。
「那他是谁?」夏潭脸色严厉起来,他手指沥沧澜,厉色道。
「我……」沥沧澜好似被夏潭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语塞。
「爹,他叫沥沧澜。」
千茹在夏潭耳边道。
「你们与这魔人认识?」夏潭回问道。
「爹,何止认识啊,我们的命还差点折在他手里。」夏千索一看就是个记仇的主。
「小姑娘,既然你是驱魔龙族马家人,又为何与这魔人为伍,难倒你不知道正邪不两立吗?」
马婕一脸不屑道:「这家伙现在是我的跟班兼坐骑,我自会降服他,改邪归正,这事就不用前辈你操心了。」
说罢,马婕跳跳蹦蹦地到了千茹身旁,一手抓住千茹追问道:「千茹姐姐,有没有想我啊?」
说着,马婕视若无人地把千茹的手,捧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一脸的沉醉。
「喂,你干嘛!」千索一手撩开马婕的手,追问道。
马婕故作无辜:「什么干嘛不干嘛?你想说何?」
夏千索本想问她为何对自己妹妹动手动脚,有失体统,但没好意思问出口,便转口道:「我是问你到厌岐山来干嘛?」
「我是驱魔龙族的人,哪里有魔祸害人间,哪里就有我马家人,我来这里也是来一探究竟的。」
「就你能探出个什么名堂?」夏千索一脸轻蔑。
「夏公子,驱魔这一行,我可是专业的,你别瞧瞧不起我。」马婕大拇指在鼻尖一抹。
沥沧澜俯身用鼻子嗅了嗅:「这是梦獬的血。」
之后,她带着沥沧澜四处查看起来:「沥沧澜,看看这是哪种魔人的血?」
「食魂造梦的獬兽。」马婕疑惑:「獬兽一族不是都在浮梦洲吗?」
「浮梦洲和离鹤洲相距八千里,此地怎么会有獬兽的血。」
夏潭不禁心中一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此刻,果因大师和沈掌教带着各自弟子,前往随戮城,他们行至汉泰官道时。
却在官道上,发现了大量死尸。
「阿弥陀佛,沈掌教这是飞鹰山人的门徒吧?」果因大师双手合十,望着一具身着黑衣,胸前有块飞鹰纹补尸体。
沈毕威让门下弟子,将尸体翻面,所见的是那具男尸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伤口利索,显然是一招毙命。
「飞鹰仙门在汉泰地境威名显赫,鲜有仇家,这遍地尸体均是飞鹰弟子,不知是何人所为。」沈毕威大致上下打量一番,官道上足有五六十具尸体。
「此地乃是官家管辖之所,是什么人在此行凶,老衲见凶手出手果断,杀伐果绝,怕是精心预谋的仇杀吧。」
果因捻动佛珠,低目垂眉,一副于心不忍,不,忍直视的样子,嘴中默念佛经。
「若是仇杀!那飞鹰山人齐老爷子岂非危险。」沈毕威与飞鹰山人齐白煜早年相视,算得上有些交情。
飞鹰仙门所在的鹰涧,距离官道仅有十五里,沈毕威与果因打定主意先去鹰涧寻一寻那齐白煜。
到了鹰涧,却见飞鹰仙门业已被烈火化作废墟,就连鹰涧之水都干涸了。
齐白煜早已经被烧成一具焦尸。
「飞鹰仙门被灭门了!!」沈毕威心头一颤,脑子嗡了一声。
果因大师手中佛珠凝止道:「先是雾隐仙门再是飞鹰仙门,这九州上恐怕要发生大事了。」
「依照大师的看法,我们该做何打算。」沈毕威问了句。
果因大师闭目道:「如今,我们需要将此消息,告诉各大仙门,令九州仙门同道小心为好。」
「那我立刻将此事传给青璇剑宗和剑圣谷。」说罢,沈毕威浮尘一掸,凌空化形,两只金光白鸽,便到了他掌中。
「速去剑圣谷和厌岐山将飞鹰仙门被灭一事,告知凤来萸与……」沈毕威回想了一下宋宁溪,宋宁溪这少年掌门,恐怕这事他也不知如何处置,便改口到:「与夏潭。」
两只灵鸽,点头扑翅,飞入空中。
见灵鸽飞走,沈毕威问道:「大师,那我等是否继续前往随戮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果因大师将身上袈裟一摆,祭出一道环形佛光,佛光内浮动着「卍」字,佛光到处灰烬尽散。
「沈掌教,我们继续前往随戮城,不过,今日老衲想在此为飞鹰仙门同道超度,可能要耽误一日。」
沈毕威竖掌在前,敬佩道:「果因大师,贫道愿一同为亡者超度。」
说罢,沈毕威吩咐弟子:「众弟子,将飞鹰仙门同道尸身收敛,今夜我们在此为亡者超度。」
「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入夜,鹰涧中,佛道弟子,盘膝而作,周遭置有火堆,众人一同颂念往生超度经文,为飞鹰仙门众人超度。
蓦然,火堆火光晃动,一阵狂风灌来,果因大师与沈毕威皆起身回望。
所见的是鹰涧瀑布之上,有一个人立在岩石上,身后方跟着一只巨兽。
沈毕威眉色凝重,他厉声追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玉面掩面,身后正是那臧戚魔兽,不用多说那人便是唐破。
唐破见沈毕威问话,也不急着回答,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铁牌,以掌力推到了果因大师面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果因大师伸手拿起铁牌,只见上面写着「云顶宫」三个字。
「云顶宫?」果因大师从未听过比等名号,他小声在沈毕威耳畔追问道:「这云顶宫是何门派,老衲闻所未闻。」
沈毕威也回道:「在下我不清楚。」
唐破腰间黑带飘逸,他对果因大师与沈毕威掌教说道:「我是云顶宫护法,请两位告知九州仙门,就说我云顶宫新立,誓要做仙门之尊,九州仙门若有不服者,飞鹰仙门就是他的下场。」
「云顶宫,贫道纵横九州可没听说过,你们一个新立门派,竟然如此猖狂,太目中无人了吧!」沈毕威以浮尘指向唐破,唐破轻蔑一笑,气焰嚣张。
「沈毕威,你敢对我云顶宫无礼,看来本座是时候去一次龙虎山了。」
沈毕威怒目圆睁,唐破的意思,分明是要将龙虎山天师府覆灭。
「我堂堂龙虎山天师府,岂是你此物宵小之辈想去就去的。」沈毕威浮尘扭动,白须猛长,只见沈毕威小臂一颤,浮尘打将过去。
所见的是浮尘白须,斩断瀑布,猛地击向唐破。
唐破侧身后方退,凌空翻身,躲开一击,白须落在唐破身后方,碎石炸裂,白雾弥起。
「区区元婴修为,不自量力。」
唐破回头见碎石四起,诡异身影,左右一晃,残影腾入空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毕威飞身迎上,右手掌立如盾,手背上青筋凸起,掌前灵力喷涌,左手持浮尘,后架在小臂上侧,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