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明悠误为主 第六章 渡穴仙人

「对了，为何不见千索在一侧伺候你。」

夏潭蓦然问起了千索的踪迹。

「听下人说他去为我找灵丹妙药去了。」夏渊回道。

「这小兔崽子，我让他寸步不离照顾大哥，他竟然敢......」夏潭有些不悦，他责备道。

夏渊在一旁劝解：「二弟，千索也是一片好心，你也别责备他，这府中人多，况且还有千茹细心照顾，你就让他去吧。」

「好吧，大哥。」夏潭帮夏渊掩了掩被子：「有千茹在我也放心，不过，大哥，听下人说还有个三阶家奴在照顾你，此人是谁？三阶家奴又岂会......」

「二弟，此人叫做宋宁溪，是我亲手带回的孤儿，况且还是千索让他来照顾我的，谦卑有礼，做事规矩，若非他出身低微，我岂能让他做一个三阶家奴，你大可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潭儿，我们不要过多打搅你大哥休息，命人将白玉麒麟果给你大哥服用，你跟我去趟红桦山，有重要事情需要你相助。」吴哲老先生对夏潭出声道。

「好的，吴伯。」夏潭走了床边时还安抚夏渊道：「大哥，你且好生休息，一切放心。」

「有劳二弟费心了。」夏渊回了一句。

吴哲老先生带着夏潭从青樱峰西南角的百骥岭，途径汾沙江，一路行舟，第四日，便到了红桦山。

「潭儿，前方便是红桦山。」红桦山远道上，吴哲拄着一人乌木仗，指着山峦向夏潭介绍到。

夏潭放眼望去，见红桦山峰峦如聚，险峰如云，山顶云雾缭绕，紫气弥漫，山脚平原辽阔，湖泊山涧星盘罗列，满山遍野都是火红的红桦树，林间野兽飞禽怡然自得，一看便是一方仙境。

「此地景致当真是举世无双。」夏潭不由称赞了一句。

「潭儿，这红桦山中住着一位百草渡穴仙人，叫做吴北曲，乃是我的同门师弟，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找他借一借悬壶百炼鼎，炼制血灵丹救你大哥。」

吴哲老先生一边登山，一面向夏潭介绍道。

「哦，既然是吴伯的师弟，那这事岂不好说。」

「呵呵呵……」吴哲停住脚步脚步，坐到一块石头上歇脚：「这你就有所不知，我这师弟与我有仇，此次我们冒然前往，他定会刁难于我们。」

「有仇？！」夏潭一脸好奇，他坐到吴哲老先生身旁，将腰间的水壶递给吴哲老先生。

吴哲老先生一边喝水，一面讲道：「当年我同北曲师弟同在我师傅生阳散仙门下修行，我们二人在医术法术方面都不相上下，师傅有意栽培我们其中的一位继承门主，便要我们进行比试，我同他斗法了三天三夜，师弟为了赢我，在比试玄法武功时，趁我不备，给我下了毒蛊之术，后来我落败，可是此事被师傅知晓。」

「那生阳散仙前辈处罚了你师弟了吗？」夏潭追问道。

「我师傅废了他的耳、鼻三识，叫他不能听也不能嗅。，原本是要把他贬到极寒的有穷山，但我当时为他求情，让师傅放他一马，师傅便将他贬到了这红桦山。」

「这个地方！」夏潭一惊。

「的确如此，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世外仙境，可对于我师弟来说无非就是一人装饰精美的牢笼。」吴哲伸手让夏潭搀扶自己起身：「这山中有结界大阵，只要师弟走出这红桦山，便会元灵溃散，生不如死。」

「那您师弟在此地多久了？」夏潭扶着吴哲老先生缓缓上山。

「今年怕是有九十二年了吧。」

两人一边谈论一面上山不多时就到了吴北曲居住的空洞崖。

空洞崖上，一人巨大的三面包围的锅圈岩石内，七八间房屋依着岩壁而建，房屋外墙点以青砖，屋顶覆盖着青瓦，屋外的院落里放置着药架，各种草药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一人小童正在院里碾药。

「孩子，你这碾压的手法有些不对，碾出来的药容易散。」

吴哲老先生拄着拐杖，渐渐地进去到院里。

小孩抬头，一双大眼好奇地望着吴哲追问道：「老先生，你是谁？」

「老朽名叫吴哲。」吴哲眯眼笑言。

话音刚落只见正前的屋里，一个人飞身而出，手里持着一把利剑。

只见那人是一人二十来岁的壮实少年，身穿一件白色交领长袍，肩宽臂壮，朗目疏眉，面如冠玉，两侧耳发垂胸，但头顶带着只白玉发箍，栉发其中。

「老贼，你便是吴哲！看剑！」白衣少年不由分说便举剑刺来。

吴哲老先生将乌杖在地面一磕，一股气力卷着地上的尘埃，形成气浪，冲击过去。

白衣少年飞在半空，横剑一扫，划开气浪。

吴哲一惊，连忙蹒跚后退，夏潭见况出手，只见夏潭翻掌成爪，猛的嵌住白衣少年手腕。

少年停在空中，掌中发力迫使利剑环切，逼迫夏潭松手后退。

夏潭为躲剑锋，后退一步，但依旧攻守有度，他猛地向后倾倒这时甩出一击鞭腿，打飞了白衣少年的利剑。

接着一招挺身，立起身子，立掌直取白衣少年咽喉，白衣少年旋回身子拉开距离，身法极为灵活。

夏潭见白衣少年飞到一旁，抬头飞身一跃，接住白衣少年的利剑。

「小子无礼！」夏潭将剑握在手中，一个闪身，剑尖便到了白衣少年的咽喉。

白衣少年此刻满脸不服，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冷哼一声，把脸侧到一边。

「怀玉！」

伴着一声呼喊，一支飞针携卷着一股真气，推开房门，径直飞向夏潭。

夏潭回剑一挡，清脆的碰撞声后，离夏潭只有一步之遥的白衣少年怀玉，便被人救走。

「两位前辈，刚才怀玉多有失礼，望两位海涵。」

五步木阶之上的正堂外，另一人白衣少年将怀玉护在身后方，向夏潭吴哲鞠身赔礼道。

「这少年好俊的身手。」夏潭回想起刚刚的情景，这白衣少年能在瞬间救走一人的确不简单。

夏潭拿着利剑捧手道：「敢问这位少侠是何人。」

白衣少年抬头，只见他眉目清秀，额中点有一枚泪状红印。鼻梁高挺，打扮与先前的白衣少年怀玉没有何差别，就是身材比起怀玉来显得清瘦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位前辈，在下李怀歌，这位是我弟弟李怀玉。」

「百草渡穴仙人可是你们的师傅？」吴哲靠近前来问了句。

「正是，敢问老先生是何人？」李怀歌问道。

「老朽是吴哲，是他的师兄。」吴哲回道。

「额，原来是师伯到了。」李怀歌连忙下了楼梯，来到吴哲跟前，稽首道：「弟子怀歌拜见师伯。」

「哦……」吴哲接着怀歌双手道：「乖，怀歌，你们师傅呢？」

「老贼！你还敢提我师傅！」立在台阶上的怀玉又骂了一句。

怀歌回头轻语道：「怀玉，不得无礼。」

「我……」怀玉依旧一脸委屈，他气愤地切齿，做出稽首姿势，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师伯。」

吴哲看出来此处的气氛不对，便急忙追问道：「怀歌，怀玉，你们的师傅呢？」

「两位请随我到内堂，我们渐渐地详谈。」李怀歌将两人带进内堂。

奉上香茶。

「不知这位前辈是何人？」李怀歌将茶杯递到夏潭面前，问了一句。

「这位是青璇剑宗门主夏渊之胞弟夏潭。」吴哲介绍道。

「额，原来是夏潭先生，失敬失敬。」

「怀歌少侠客气了。」夏潭端着茶杯客套道。

「夏先生，我的剑你可愿还我？」李怀玉坐在主座右方双眸一贯没有离开夏潭的座位，因为夏潭缴了他的逐月剑，就斜放在茶桌边上。

「自当归还。」说罢，夏潭两指一挑，便把剑推到了李怀玉面前，李怀玉起身接剑，又一次入座时，剑已经回鞘。

「师伯，家师已于三年前过世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怀歌回到主座上，对吴哲出声道。

吴哲一惊道：「这……这怎么可能？他的道法医术如此之高，作何会……」

「五年前，红桦山下恶瘟肆虐，师傅为救山下百姓，强行冲破结界大阵，导致元灵溃散，熬了两年便过世了。」

五年前，红桦山雨夜。

结界大阵出口处，怀歌怀玉跪在吴北曲面前，苦苦哀求：「师傅，你不能出结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北曲虽双耳听不见，但却能读唇语，他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将两位弟子扶起来：「怀歌，怀玉，山下恶疫古怪，百姓危在旦夕，我若不去他们便都得死。」

「可是师傅，这结界大阵是师尊设的，你一但出去必然……」怀玉没将那词说出口。

「元灵溃散嘛，为师知道。」吴北曲对于此物结局显得很淡然：「为师已经百余岁了，相比世人来说师傅业已赚了，为师年轻时，争强好胜，不懂真正的医者之道，被封于此这些年，我才真的悟道。」吴北曲将两弟子的手和自己的手拉在一起：「为医悬壶济世，不可高傲，不可目中无人，一定要谦卑怜悯，无论病人是何身份，帝王也好，乞丐也罢，都要一视同仁，尽心尽职。」

「师傅！」李怀歌轻唤一声，像是有所感悟。

「这次，山下恶疫甚为奇怪，为师一向对疑难杂症颇感兴趣，当年我和我师兄比试，我的确是输了。」吴北曲嘴角一扬，自嘲道：「若这次我能解决到山下恶疫，我定要让他清楚，我是能赢他的。」

「师傅！」李怀玉有些着急：「你别去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着他伸手要去扯住师傅的衣服。

「哼哼……」吴北曲哼哼一笑，随后右手一挥，一道掌风，封住了怀歌怀玉的四肢筋脉。

「这叫风里针，等为师赶了回来再来教你们，你们的穴道会在天亮前解开的。」

吴北曲把手中的油纸伞，递到怀玉半举的手中，把他的手指捏成拳头：「待会会下雨，为师把伞留给你们，若是稍感风寒，你们自行煎药便是了。」

说罢，吴北曲转身向结界出口走去，当他到出山口时，地面上闪出一人橘黄光泽的阵法，大阵内，符文波动，八道细微的电光涌起，汇集到了空中，击在吴北曲身上。

吴北曲苍老的身体，在一道道电光中，缓缓走出了出山口，消失于夜色中。